爲什麼會這麼難過,整個人就像是被火淋燒著一般,痛苦難忍。
耳邊時時的傳來嘈雜的聲音,令她煩不勝煩,不堪其擾。
她十分難過,就不能稍稍的清淨一會兒嗎?
始終都是弄不明白,在爲紀明凡送行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爲什麼一定要發生?
她的心裡清楚得很,早早晚晚,紀明凡都會娶太子妃,誕下長子,有朝一日,紀明皓若是比他離世要早,他更是會成爲一國之君,後宮粉黛自然也是數不勝數,可是……
一陣輕輕的嬰孩哭泣傳來,是被她收養於膝下的小公主,被送到了這裡來?
“娘娘,您已經醒了!”衛洪斬釘截鐵,毫不容忽視的聲音傳入了沐千羽的耳中,她一個小小的細微動作,都沒有辦法逃過衛洪的雙眼,著實可氣啊!
緩慢睜開眼睛,適應著屋內燭光的沐千羽,努力的想要偏過頭來,卻發現自己的頸部就像是被釘住了似的,根本無法移動。
“娘娘,您的狀態太差了,需要認真的休養。”衛洪的聲音輕飄飄的,沒有什麼特別的實感,但是“認真”兩個字都被他咬得狠重,沒有辦法不去注意著。
她也想讓自己的身體恢復如初,但著實是太難了,就如同許多事情都沒有辦法回到過去似的。
“他們走了,是嗎?”沐千羽說的是“他們”,心裡面唸的卻僅有一個“他”,如此怨苦的語氣,哪裡會讓衛洪不理解她心中的憤恨,外面發生的事情,他也聽說得一一二二,卻始終都是不太相信著。
沐千羽是在爲紀明凡敬酒後暈倒的,好像是說紀明凡說出了些什麼話來,傷害了沐千羽一般?有可能嗎?衛洪也是很瞭解紀明凡的,他……他不可能!
“走了!”衛洪低音回道,仿若是怕嚇到沐千羽似的。
掙扎著想要坐起的沐千羽,只覺得一陣陣的頭疼腦裂,整個人好像都是隨時都會被撕裂開來一般。
“別逞強了!”衛洪連忙阻止了沐千羽的舉動,唉聲嘆氣的說道,“你的脾氣什麼時候能改,如此倔強。”
如果能改,她早的就不是她了呀!
“我到底是怎麼回事?”沐千羽喃喃的問了出來,千萬不要說飲酒之類的事情,用來敷衍於她,她自己的身體何嘗不是最清楚的?
難得猶豫的衛洪,也有了不暢快的時候,半晌,方道,“臣已經不想再說娘娘了,娘娘一直都沒有斷飲過百香粥,對不對?無論臣說什麼,娘娘都不會改變作法的。既然如此,臣只能憑一己之力,盡力去維護娘娘的身子了。”
何時,成了百香粥的過錯了?她也不過是希望有雙重保障,其一是絕對不想懷上紀明皓的孩子,就像這樣,朝政旁落,他們就會任人魚肉,她如何能讓自己的孩子也遭受自己的命運。
生下了他,又何嘗會問過他是否願意降臨人世,遭受苦難?人都是自私的,她不想去做一個自私的母親。
準備離開的衛洪想要去開個方子之類,卻纔走了幾步,就停了腳步。
“娘娘,您可以信得過臣,從今天起,娘娘不需要再服用百香粥之物的傷身之物了。”衛洪的聲音,猶如一塊塊冰似的,向沐千羽拋了過來,“因爲娘娘,應該不會再懷上皇子了,不如寬寬心,好好的保養著自己吧。”
什麼?沐千羽覺得自己的頭頂好像響起了雷電霹靂,使她應接不暇。
雖然……是她自己不希望懷上紀明皓的孩子,但是與她真的不能懷,是完全兩種概念。她如何能夠接受自己的“不完整”?
聽到衛洪離開的腳步聲時,慢慢閉上眼睛的她,任由著眼淚在臉頰上肆意橫行。
“小姐……”很快就衝到沐千羽身邊的倩寧,猛的就跪到了牀邊,她是將紀明凡臨行前所說的話,聽得清楚,實在是不知道沐千羽如今的心境,更重要的是,她方纔將衛洪所說的話,偷聽得一清二楚。
沐千羽聽到倩寧的聲音時,只覺得特別的刺耳,很想問清楚,他們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爲什麼會瞞著她這麼緊?她連自己身邊的人都看管不住,何況是其他人?
她是真的很想對倩寧發火,卻又實在是鬧不起脾氣,她已嫁於他人,又如何能夠管得著紀明凡的婚事?紀明凡如何不會嫌棄於她?當初很希望能夠與紀明凡選走天涯,終是成爲了夢想。
“小姐,衛太醫……”倩寧只知道現在對沐千羽最重要的是子嗣一事,卻完全不知道沐千羽更在念想著與紀明凡的事情。喃喃哼語的沐千羽,倒是十分低落的說道,“有些事情,根本就是已經註定的,強求不來,我的心裡明白,你就不必再多說了。”
也許是因爲沐千羽的語氣實在是太過冷淡了,幾乎令倩寧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搖搖欲墜的撲到了牀邊,卻又實在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倩寧真的很想大聲的對沐千羽說出紀明凡的目的,紀明凡當時說的那句話是有多麼的違心,旁觀者看得是一清二楚,在沐千羽看來卻成了閃爍其詞,猶豫不止。
誤會,永遠都是這麼產生的!
“別說了,我累了!”沐千羽打斷了倩寧幾乎就要脫口而出的真相,格外冷淡的說道,“將我不能生育的事情,想辦法透露給皇上吧,也許,這樣纔是對他,對我都好。”
在這個時候,她更想知道,紀明皓知道她不能生育的消息之後,抱的是什麼態度,而非其他。
微微一愣的倩寧,顯然沒有想到,沐千羽此時會說這樣的一句話,雙眼立即放出別樣的光彩,好像已經知道某些重要的事情。
“小姐!”倩寧狠狠的磕了一個頭,對沐千羽道,“奴婢覺得,小姐的心裡,皇上也變得十分重要了,希望小姐……”
成全你們嗎?沐千羽在心裡冷冷的笑著,自嘲的表情,寫滿了她的臉,瞬間就打斷了倩寧的言語,道,“我的心裡是怎麼樣的,你應該是最清楚的,出去吧,我累了。”
出去吧,現在的她根本就不想看到倩寧的臉,覺得那是對她的傷害。
什麼時候,她最信任的人,開始了走上“背叛”她的道路嗎?是愛情嗎?是真正的愛情令他們無法自拔了,對不對?
哭泣的倩寧哪裡會想離開沐千羽,何況,臥牀的沐千羽是最需要他人照料的時候,倩寧更不可能會離開的。
“來人,帶她出去!”沐千羽忽然揚起吼道,最先進來的自然是格海,二話不說,幾乎就是命宮人將哭泣不止的倩寧架了出去,而留下來的則是平時沐千羽照拂的宮人。
當倩寧的哭聲被關在外面的一剎那,沐千羽也止不住的輕泣著,用力的翻了個身,險些摔倒地上,被身邊的宮人緊緊的扶住。
到底,一切都是因爲什麼?是因爲她做得太少?還是因爲她錯得太多?身邊最爲親近的人傷害了她,不等同於拋棄了她嗎?
靠在宮人的身上,沐千羽不停的哭泣著,彷彿要將心中所有的委屈都哭出來,難以抑制,甚至的有了絕望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