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被誰抱住了,我睜開眼,看到了一張久違的臉,風華絕代,白皙的皮膚,挺立的鼻子,眼角有些鮮豔的紅色眼紋是他與生俱來的。眉心中間也有一條火紅的火焰一樣的圖騰,這一身潔白,是鶴仙。
他白了我一眼,道:“叫你別胡來,都說她不可能聽你的。”
我被他護在背對著十方的方向,苦笑一聲:“害你衝破了封印,實在不好意思。”
他此刻已經轉過身來,擋在我的前面,對著十方,背影有我不熟悉的冷漠,說:“你要找的人已灰飛煙滅。”
十方剛騰起的殺氣像是一個剛燒熱的炭火,忽然被人澆了一桶冷水,瞬間熄滅,脣微微動著想說什麼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是了,若是老年鶴仙跟現在的美人鶴仙有什麼區別,就是老年鶴仙更有人情味一點,美人鶴仙總是一副冷冷的樣子,我有些不大習慣。
殊不知他在追隨師父之前,也是一隻殘暴弒殺的鶴仙,同我一樣迷茫。
衝破封印的他,是不是性格也清醒了呢?我很擔心,這樣的鶴仙我是打不過的,除非我也回到被師父收服之前的那個山鬼,可惜他的血伴隨的佛氣將我那些殘暴吞噬得一乾二淨,我再也殺不動一個人。
我看著十方再也挪不動步子,怔怔地立在了原地的樣子。
我們都不敢輕舉妄動,直到她回神,衝進了靈山大殿,將這裡裡裡外外搜了一遍,甚至還散盡了全身修爲想探得梵初的一絲薄弱的氣息,可是什麼都沒有,她才徹底絕望。
梵初死了。
這樣的絕望是最不忍心看到的,我還是負了梵初的囑託。
這個世上再也尋不到一個人的蹤跡,是最無奈的一件事。
她在梵初以前住的地方停留了很久,我不再擔心,有著鶴仙的保護,將僧人們都遣散了。
我和鶴仙在門口磕著瓜子等了兩天兩夜也不見她出來,更不見裡面有什麼別的動靜,我摸著鶴仙那白色的長髮,愛慕道:
“果然白色頭髮的人都美,傾冥也是,師父也是,你也是。”
鶴仙一把嫌棄將我手拍開,將一粒瓜子放在嘴邊“咔擦”咬了一下,我只好心疼道:“這下好了,你又回到當初睡覺都要防著女色狼的時候了,這麼美還能獨善其身這個事你可以請教請教傾冥。他告訴我他當初當和尚就是因爲躲著那些愛慕他的女仙,後來一躲起來當和尚就當習慣了,要不你也來當和尚算了?跟傾冥組成梵境二花。”
鶴仙一臉不願意,我嘆了口氣,在臺階面前伸直了雙腳就往後躺倒,看著梵境湛藍的天,說:“這個樣子你就沒法陪我嫁去魔域了,我一個人要顧著魔尊,沒有心思顧你。”
他眸子一擡,問:“你當真要嫁去魔域?我以爲你當初要唬墨疏瀾的呢!”
我說:“本來我也是隨口說說,但他既然曉得我是大風國的人,我需得從他身上弄清楚一些事情。師父讓我隨著自己的心走,可我的心告訴我,這次得嫁。”
鶴仙一句話戳中我的小心臟:“你真的不是貪戀他那會釀酒的手藝?”
我瞪著鶴仙不說話。
門“咔擦”一聲開了,我看到了失魂落魄的十方,從未見過一個風華絕代的妖豔女子會變成今天這個模樣啊,愛情果真是個神奇的東西。
很久很久以前,碧樹是我最依賴的人,可是她也因爲一個男人,覆滅了整個大風國。
十方走到了我跟前,問:“他是在哪裡坐化的?”
我說:“扶搖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