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沉揚眼中閃過一絲異樣,不知從何處抽來一把刀,一個翻身,就朝那個男人刺去,我剛想說有危險,卻不知爲何發不出聲音來,正納悶的時候,她已經翻到了牆上,緩緩從牆上滑下,經不住這樣重的打擊 ,便又嘔了一口血,再也爬不起來。
“不錯,很受教,只不過……不會隱藏自己的殺氣。”男人一邊說一邊走了出去,背影消失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中。
就因爲這點殺氣,還是被覺察到了。
沉揚將疲憊的雙眼閉上,看起來很痛苦,看得我也有些痛苦。她才八歲,這樣悲慘的童年……不,她連童年都沒有,這對誰來說,都是殘忍的。
料定她原來看不見我以後,我纔想開,這是我的夢,只是夢境有點真實罷了,於是決定在夢裡走走。
走了一圈才曉得,這是個地下宮殿,很大卻很黑暗,彷彿怎麼都走不到邊際,這裡對於沉揚來說,很冷,比她如今長眠的千年玉還要冷上不知道多少倍。因爲,這裡讓人心冷。
夢中歲月變遷無聲無息,我見證了沉揚徘徊在這條狹長的甬道一年又一年,從無知到無情,無情到無謂,從一個滿身鮮血淋淋的小女孩,變成一個滿劍鮮血淋淋的美人,心中多少苦楚已經化爲了灰燼,彷彿我就是她,她就是我。
什麼畏懼什麼無情,已經化爲了快樂。
一個殺手,殺人殺到快樂,是多麼讓人心寒,她的面容,傾國傾城,本就該享受世上最好的疼愛和恩寵。
至少,她再也不用終日待在這黑暗的地宮裡。
長年棲息在這地宮裡使得她皮膚很白很好,而且,她的武器不是劍,所以手並沒有因爲時常握劍而生繭子,身體也沒有因爲練功變得壯實,反而,長得亭亭玉立,和臉很相稱,看起來就是個柔柔弱弱的女子,這便是她最好的僞裝。
她成爲了北周最好的殺手。
要知道,北周王宮政權的鞏固,或者說大多政權的鞏固,除了要靠正面的維持,其實暗地裡訓練不少的死士,只要有人忤逆,面上解決不掉的時候,就需要用到這些殺手。
沉揚很快成爲了王宮殺手團的首領,殺手團十個分支,有九個分支盡數是男人,卻沒有一個人不服她,就算她沒有人生,在殺手這條道路,是很成功的。
也許人生唯一的失敗,就是沒有殺了她師父。
就是那個在地宮教她如何狠心的師父,他說,沉揚要當一個最好的殺手,最後的一步就是殺了他。
這個早就無謂生死卻不得生死的男人,是北周的天師,表面上是天師,代表著北周的神權,暗地裡卻是爲了培養殺手而存在,我對他唯一的記憶,就是他左手的中指,帶著一個金制的指環,指環紋理很特別,上面鑲著一塊紅色的寶石,這樣的紅色,詭異透徹而不可一世。
我從夢中醒來,便是因爲沉揚又一次刺殺天師沒有成功,還是被打成了重傷,不過她卻笑了。夢中種種,她在想什麼我都知道,唯獨這個笑,我怎麼都想不透,越來越著急想著的時候,我便醒了。
好冷。
這股寒冷來自身下,摸了摸,是千年玉,咯噔一下坐了起來。這雙手,不是我的,這身衣服,是我不久前纔看到那個女子的那身打扮,滿地的野花也滿身的桃花香,我便意識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