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域好像並不像我想象那樣黑暗風氣,他們也有藍天白雲,也有百花盛放、亭臺樓閣和俏皮的姑娘。
在房中躺了幾天,我悶得發慌的時候,墨疏瀾便扶著我出去呼吸新鮮空氣,曬曬太陽,但是也僅僅是院子,多走一步都不肯。
我覺得這是個不好的跡象,前幾日鶴仙給我分析過,他這張臉、他這個身份、他這個氣場已經是壓倒性勝利,這樣的話我嫁過來只會被他吃得死死的,根本沒人說話的權利。
人族管這個叫夫管嚴。
鶴仙還說了,若是一般的婚禮也就算了,而今我此次出嫁聯姻,代表的是神族和梵境顏面,若是在這方面屬於弱勢的一方,著實是個不好的跡象。
要我說,顏面這個東西真是麻煩,嫁個人還這麼累。
可墨疏瀾的氣場,我真的壓不過。
正如他一大早就過來,將我房間伺候的女官都趕了出去,留下我們兩個人面對面,我連端藥的手都在發抖,喝了一口之後,五官直接皺成了一坨,打死我都不肯再喝下去。
而他直接坐在我牀頭,接過那碗,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地餵我,我嚇得不敢反抗,也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罷了,還拿個帕子將我嘴角一點殘餘的藥擦掉,動作輕緩溫柔,實在不適合他那張不茍言笑的臉。
於是我說我要出去走走,他這纔將我扶了出來。
我對誰都不認生,隨便都能扯來一個話題,想起這幾天發生的事,我說:“你那個追殺陰濁的通緝令能不能撤了?”
他說:“不能。”
我說:“你不要直接拒絕,你要聽聽我的意見嘛!”
他想了想,說:“不錯,你我即將成爲夫妻,我們之間的事便要共同商討,那你說,我爲什麼要撤掉那個通緝令?”
我說:“世間有八苦,生老病死、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和五取蘊。遇上山神之前,他早就經歷了生老病死;遇上山神之時,他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山神死後,他一念執著,不肯放下。”
墨疏瀾盯著我的臉認真聽我說完之後,靜默地思考了一會兒,將我扶到院中一顆巨大的梨樹下的石桌旁休息。
魔域也有四季,人間四月,這棵梨樹開滿了梨花,落了一地,空氣中的泥土還伴著梨花的味道。
我手心接了一小片落下的花瓣,聽見他說:“可是,憐憫不是我赦免他的理由。不管是人還是妖魔,男人最不需要的就是憐憫。也許他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我一刀了結了他。”
一個失了心的人,連求生的慾望都沒有。
也許山神是在乎他的,不然也不會聽見他的消息以後,在我的身體裡有一種特別難以形容的抑鬱。
我說:“我不希望他死。”
墨疏瀾此時眉頭微皺,那雙眼透露著一股凜冽的殺氣,悶悶地吐了一句:“那我就更得殺了他。”
聽這話我意識到自己又激怒他了,那陣張揚的酸味頓時充盈了整個院子,我趕緊抱住他胳膊以防他現在就殺向梵境,道:
“冷靜點!冷靜!”
他回眸看我,視線緩緩往下游走,停留在我抱著他胳膊的手上,閃了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我欲將手收回,他的另一隻手卻將我的手摁回他的胳膊上,語氣溫柔如水:
“我喜歡你這麼抱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