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河伯推開,提刀就上來同我纏鬥,轉眼之間,數招已過,他苦於沒有落腳之地,沒多久又落了下去,又命令別的小鬼上來抓我。
沒多久,小鬼們慘敗掉下去,朝淵指著我罵道:“你下來。有本事單挑。”
我只好換了個方式蹲著,悠哉地晃了晃手中的刀,一會兒化成桃花瓣,桃花瓣又幻化成護盾,看起來對這場戰鬥漫不經心,說:“你求我呀!”
朝淵被氣得不輕,氣呼呼地就飛了上來,看起來要發起一個大招,我已經想好要怎麼抵擋他的進攻之時,一陣灼熱的佛光從天而降,白色的身影落在我和朝淵之間,他周身是金色的護盾罩著,將我和他都裹在了裡面。
我看著朝淵又被彈了下去,下面黑乎乎的什麼也看不見了,白佛趁著這個空隙攔腰將我抱起,一躍就躍到了河對岸。
河面上的風清涼而乾淨,我被他夾在胳肢窩裡有些難活動,卻又因爲他衣袖間的檀香務必安心。
等到落了地,我發現他傷得不輕,這也就是爲什麼他連打都不打一下就帶我走,再耽擱一會兒可就是我馱著他離開。
我對他說:“鬼與鬼之間的內鬥而已,你摻和個什麼勁?”
他吃力一笑,說:“那你剛剛本來可以掙脫,又爲何不一圈打在我身上?沒準我就掉到河裡摔死了?!?
我說:“我今天沒有殺人的興致?!?
“不是。”他說:“因爲你心底的慈悲?!?
“慈悲?”我簡直不敢相信眼前這個說從來不打誑語的人睜著眼睛說瞎話,說:“我是山鬼,我不高興的時候就殺人,我高興的時候也想殺人,你是從哪裡看出來的慈悲?”
他說:“慈悲是自內心發出來的,不是用眼睛來看的。你若不信,可以同我打個賭,我會證明你有佛緣?!?
我可不想跟在他身邊,可是還沒等我答應,他就昏過去來了。說來也奇怪,我就算沒有趁人之危一刀了結了他,那也應該逃之夭夭,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怕把他弄疼了不肯離開,心底到底是掙扎了一下,都要放下他了,最後還是回頭將他挪到了舒服一點的草地上睡著。
怕他冷了,還脫了外套給他蓋上,最後看他睡得既不安穩,又讓他的頭枕著我的大腿入睡。
第二天醒來,我的大腿已經麻掉了。
好在他能說話了,臉色一如既往不大好看,說:“我只是最近體力消耗過大,翻過這座山住著一個老神仙,他會配調養元息的方子,你將我扶過去。”
我兩手叉腰,說:“不要這麼天經地義?我是山鬼,怎麼能給你使喚?”
他笑道:“我是你師父,使喚你一下也不可以嗎?”
我走過去扶住他,說:“我只是心情好,但我不是你徒弟?!?
他似乎更開心了,這人真奇怪,笑點這麼低??墒峭谝粔K走,我發現我連發脾氣都很懶,大概原因是他身上的佛氣本來就對我的戾氣有些壓抑。
翻過一個山頭,用掉了我半條命,不過這口氣很快就得到了排解。這源於住在大山裡的那個老神仙看著白佛的樣子皺了皺眉頭,什麼話也不說就配了一鍋藥水給他泡著,那藥水綠油油的,白佛整個人泡在鍋裡,我忍不住有了吟詩的興致:
“白毛浮綠水,紅掌撥清波,白東西,我以後叫你白毛好了!”
他咳嗽了一聲差點沒背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