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一白聽出來是寒煙州的聲音,急忙披衣下地,打開房門,外面站著寒煙州和非南子兩個人,胡一白微微一笑,側身讓開,兩個人一閃身走了進來。
寒煙州大刺刺地在椅子裡坐下來,非南子卻站在門口,胡一白苦笑一下,這就是同伴對同伴的態度?怎麼看像是要綁架他的樣子。
寒煙州手指捻動了一下,說道:“胡大哥真的是好身手,佩服佩服。”
胡一白吃了一驚,卻不動聲色地說道:“寒煙兄,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寒煙州嘆口氣說道:“你別想否認了,我們一路從府衙跟過來的。”
胡一白心中暗暗吃驚,這兩個人的輕功的確有過人之處,自己處處小心,卻沒發現他們的蹤跡,原來二人已經跟了自己一路,前後腳到的客棧,他拱拱手說道:“寒煙兄跟蹤技術一流,在下自愧不如。”
寒煙州哈哈大笑,說道:“比起胡大哥來,我們只有跟在您後屁股的份兒。”那個非南子倒是一個沉穩的人,站在門口始終沒有說話。
胡一白也不藏著掖著,大大方方拿出齊達天的人頭來,上面還帶著腥臭的血腥氣,很快充斥一屋子這種讓人很不舒服的氣息。
寒煙州和非南子也不說話,看著胡一白的動作,胡一白拿著人頭說道:“我們三個人是一起來的,在下不會獨居此功,請寒煙兄把人頭帶回,我還在這裡逗留幾天。”
寒煙州看了非南子一眼,表情很是讚賞,說道:“胡大哥建立奇功,我們兄弟怎敢橫刀奪愛?不過,娘娘的意思是,把齊達天的人頭送到伊州城之後,面呈象營營長管正學將軍,請他處理齊達天的人頭,並請管將軍藉口緝拿兇手,接管黑水鎮。”
胡一白對這些政治手段不太瞭解,皺著眉頭說道:“緝拿兇手?我就是兇手,還用緝拿嗎?”
寒煙州大笑說道:“胡大哥莫怪,你是娘娘派來的人,怎會有人膽敢緝拿您?這些事我們也不是很明白,不過,胡大哥儘快回到夏州的空中樓閣爲好,這件事之後,也許會牽涉到西夏政局的動盪,我們不是局中人,當然看不明白這裡面的恩恩怨怨。”
胡一白明白了,刺殺齊達天只是一個開始,後面還有相繼的軍事動作,他思索了一下,說道:“好吧,我聽寒煙兄的,馬上回到夏州,那麼,這顆人頭,還請二位代爲處理。”
非南子不客氣地把人頭拿走,說道:“那麼,我們走了,你小心一點,天亮以後,齊達天的屬下會搜捕兇手的,一旦不能及時離開,那就多等兩日好了,管將軍很快就會派人接管
這裡的,至於兇手的事情,就交給管將軍去處理,畢竟,齊達天的女兒還是皇帝的寵妃,哪怕做做樣子也是好的。”
寒煙州二人離開客棧,胡一白卻再也睡不著了,他不求功勞獨享,要知道,趙飛花把刺殺的任務交給三個人,如果,他自己帶著人頭回到夏州,把寒煙州二人撇開,就有獨霸功勞的嫌疑,這樣會招來別人的嫉恨,他也不想借此博得趙飛花的歡心,胡一白是一個被通緝流浪的人,能夠在西夏有一個落腳的地方就好,趙飛花賞識他也罷,不賞識也罷,都不會讓胡一白很重視。
出乎胡一白的意料之外,第二天黑水鎮很平靜,沒有出現混亂,他趁機退房騎馬出了城,天色還早,大概齊達天的屬下還沒發現齊達天被殺的事情。
胡一白催馬快行,寒煙州和非南子兩個人連夜翻牆出了城,他們的馬匹放在城外,只用了一天的時間就來到伊州城。
伊州城的駐軍現在暫時由馮無敵主管,寒煙州拿著趙飛花的親筆書信,遞給馮無敵,說道:“馮將軍,這是德儀娘娘的親筆書信,請查收。”
馮無敵面沉似水,看著寒煙州,打開信箋仔仔細細看了一遍,說道:“齊達天的人頭呢?”
寒煙州解下背後的包袱,呈上齊達天的人頭,馮無敵驗證無誤之後,的確是齊達天本人的人頭,對寒煙州說道:“好了,這件事我自會處理,你們回去給皇后覆命,就說一切遵照皇后的懿旨做事。”
寒煙州和非南子回到空中樓閣給趙飛花覆命,馮無敵命人把齊達天的頭顱尋地掩埋,讓管正學集結士兵,準備接管黑水鎮,到了下午,馮無敵這才讓管正學帶兵向黑水鎮進發。
齊茴香得到父親被刺殺的消息已經是十天之後的事情了,這個時間不但黑水鎮落入趙飛花屬下的手裡,甚至兇手已經匿跡而逃。
齊茴香在宮裡哭了一陣之後,帶著宮女來到李繼遷的寢宮,進門就跪倒在丹犀之下,放聲大哭高聲叫道:“皇上,臣妾的生父被殺,請皇上爲臣妾做主。”
李繼遷聞聽這個消息,驚得站起來,問道:“愛妃,你的消息可準確?”
齊茴香哭喊道:“消息千真萬確。”
李繼遷緊緊皺著眉頭說道:“可知道是誰做的?”
齊茴香咬牙切齒地說道:“一定是皇后做的,就在我的父親死後當天,駐守在伊州的管正學部隊就接管了黑水鎮的防守,別人還不知道消息,他們怎麼會動作那麼快?”
李繼遷心說,我也知道一定是趙飛花的手下做的,不過,你不也派人刺殺趙飛花了
嗎?朕的皇后在夏州城外被強盜截殺,傳說出去,朕的臉面都被你給丟光了,你還好意思讓朕給你做主?你不做了初一,人家如何能夠做了十五?
李繼遷心裡想的,嘴裡卻不能說出來,只能好言說道:“除了皇后的部隊接管黑水鎮的防守這件事,你可還有別的證據?”
齊茴香哭喊著說道:“時間過了這麼久,什麼樣的證據也被毀掉了,只要到空中樓閣那邊搜查,一定會有證據的,臣妾敢保證,兇手就在空中樓閣裡面。”
李繼遷哼了一聲,說道:“你這是讓朕難做啊,無憑無據的,如何能夠搜查空中樓閣?那裡不比皇宮的警衛鬆懈,何況,趙皇后也是朕的妻子,一碗水須要平端,這件事,愛妃不要著急,朕一定會加緊追查兇手的。”
齊茴香此時已經哭的梨花帶雨,披頭散髮,狀如瘋虎,尖聲叫道:“皇上,你這是敷衍搪塞於我,今天,你就立刻下旨,查抄空中樓閣,我敢保證,所有的證據都在那裡。”
李繼遷心裡微微冷笑,你說什麼我便要聽什麼嗎?齊達天的時代,隨著他的死去而成爲過去,等這個刺殺的風聲過去之後,你的地位也會發生改變,現在你都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還拿什麼跟趙飛花鬥?
李繼遷的確在敷衍齊茴香,最近幾年,齊家的人在西夏搞風搞雨的,讓西夏的政局不穩,生產力得不到推廣,讓李繼遷的益民政策成爲一句空話,齊家在西夏的勢力已經影響到國力的發展,李繼遷早有拿下齊達天的打算,只是,齊達天在西夏的勢力很龐大,並且有大批的軍隊服從齊達天的指揮,爲了防止更多的叛亂髮生,李繼遷這才忍住沒有對齊達天下手,藉著趙飛花這把刀,除去齊達天,正好遂了李繼遷的心願,他怎麼會拿趙飛花開刀,搜查空中樓閣呢?那樣做,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在皇宮裡面,還有幾個背景跟齊茴香像似的嬪妃,這些人的父兄都是西夏當地的部落酋長和獨霸一方的人物,李繼遷現在必須安撫這些人,免得流言四起,動亂髮生,這纔對齊茴香一再容忍,要知道,隨著齊達天的死訊傳開,那些酋長們會有兔死狐悲的意識,對李繼遷產生防備的心理,李繼遷不願意看到西夏再次陷入內戰。
李繼遷好不容易纔把齊茴香哄住,讓她打消了找趙飛花麻煩的可能性,齊茴香也知道,父親死了以後,齊家的勢力很快就能土崩瓦解,最大的一個靠山失去了,以前那些投靠齊家的部隊和手裡掌握實權的大臣也會重新尋找靠山的,別人都是非常現實的人,不會對齊家忠誠到流盡最後一滴血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