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蘇曼發現四個人走的路線不對的時候,快馬已經越過了高昌城的最佳路線,一路奔向東方。
蘇曼叫道:“錯了,錯了,京城在西北方向。”
“不是回到京城。”趙飛花冷冷地說道:“你喊什麼喊?”
蘇曼驚訝地看著她,這才覺察到自己忘記了問問她們是誰,怎麼會出現在天山上面,經歷了一次危險之後,蘇曼才慢慢學著長大,她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喏喏地問道:“你們,你們是西夏的人?”
趙飛花嘲笑道:“真是好眼力,你再猜猜看,我是誰?”
蘇曼仔仔細細看了看她,嘆口氣說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您是德儀娘娘,西夏大軍的統帥。”
“好眼力,真不愧是回鶻第一聰明人,可惜啊,可惜,你的江湖經驗太少,還不足以獨立應付發生的危險,你願意跟我一起,創造屬於我們自己的人生嗎?”
趙飛花沒有表現出蘇曼想象中的盛氣凌人和趾高氣揚,而是真正的,站在朋友的平等角度上對她提出了一個看上去十分合理的建議。
蘇曼猶豫了,按照道理,趙飛花是她的救命恩人,救命之恩當涌泉相報,可是,蘇曼現在別說泉水,就是雨水也沒有一滴,她的身份全在於稚鹿公主這個稱號上面,失去了公主這個名頭,跟社會上隨時能夠看到的女孩子沒有任何區別。
蘇曼咬著嘴脣說道:“娘娘,我可以不可以不參加,你們對回鶻的任何軍事行動?”
“當然可以。”趙飛花愛憐地撫著蘇曼的頭髮說道:“你是一個很有前途的女孩子,千萬不要爲了世俗的得失負累了,你以後就跟著我吧,我會把你當成親生的女兒一樣對待的,什麼國仇家恨,什麼羞辱恩怨,都忘記了吧。”
蘇曼看著趙飛花,輕輕說道:“其實,我並不是很在意在山裡的那些天,我知道,是我的父親首先對不起葉迷城的,我不怪他,誰叫我生在帝王家呢?”
趙飛花嘆口氣,不再說什麼了,是啊,既然生在帝王家,就註定了沒有屬於自己的人生,她是這樣的,做了一個名義上的公主,最後嫁給了李繼遷,羅小歐是事實上的公主,卻得不到公主的名分,最後落得一個自殺身死的下場,蘇曼是公主了,卻被公主這個身份連累了,是非恩怨誰人來給她們評說的啊?
到了軍營裡面,果然回鶻的部隊沒有來主動攻擊,趙飛花明白,他們現在是孤軍深入,骨裡裴羅還在以逸待勞,等待他們的糧草運輸出現無法銜接的問題,這才能夠發起致命的一擊。
只要西夏的部隊保證有足夠的糧草供應,回鶻的部隊
就是在人數上佔據上風,也不會取得戰爭的最後勝利,李繼遷還有足足二十萬隨時調動的部隊虎視眈眈在西夏境內注視著這邊發生的一切變化,作爲骨裡裴羅,絕對不會知道,李繼遷根本沒有發兵支援趙飛花的意思,這也是趙飛花事先預料到的情況,她既然想攻打回鶻,就不想借助李繼遷的軍力。
這一天,司馬丹方來報告說道:“娘娘,齊達天理應送達的一萬斤糧食和三萬斤的草料,到現在爲止,晚了三天,還沒有送達,是不是,我們應該做點什麼?”
趙飛花不回答她的提問,而是反問道:“我們現有的糧草能夠支持幾天?”
“八天左右。”
“空中樓閣的糧草何時方可抵達?”
“半個月左右,現在大雪深達一尺左右的環境下,時間上只能延遲,不能提前。”
趙飛花微微點頭,說道:“好了,我知道了。”
趙飛花表面上沒說啥,心中卻十分惱怒,她現在發動的戰爭爲的是西夏這個國家,按理所有的糧草由西夏國供給,部隊的糧餉是她負擔的,軍隊供給的糧食和戰馬的草料由國家供應,這是十分合情合理的事情,也是她給丈夫做出的貢獻和愛心。可是,齊達天恰恰選擇了大雪封山,糧草不好接洽的時候忽然中斷糧草的供應,等於在趙飛花的心口上插了一刀,如果,齊達天有陷害趙飛花的行爲,不供應大軍的糧草是最狠毒的一招。
趙飛花參照李繼遷前後對待齊達天的態度,感到自己這一次沒有必要繼續痛打齊達天這個落水狗的必要性,她當下修書一封,讓人交給李繼遷,請皇帝制裁齊達天的這種行爲。
在糧草一事上,趙飛花還有別的想法,停留在伊州城外,趙飛花一直沒有停下對伊州城的攻擊,只不過,這種攻擊始終在暗中進行,沒有被任何人察覺。
趙飛花感覺到,自己到了該發起總攻擊的時候了,再不攻擊,自己帶領的八千餘人的部隊就要陷在進退兩難的境地。
於是,在送走使者之後,趙飛花把屬下的校尉以上的軍官集中起來,她看著衆軍官說道:“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我們在伊州城外準備的時間已經足夠長久了,拿下伊州城還只是第一步,後面還有高昌、北庭、彰八里、龜茲、焉耆等等城市需要我們去解決,不能爲了一個伊州就讓我們止步不前了,我對攻取伊州已經有了足夠的準備,全體將士,今夜我們就要拿下伊州城,象營豹營攻取伊州城的北門,龍營麒麟營從正面的東門發起攻擊,獅營鷹營從南門攻擊,狼營熊營在距離伊州城外十里的地方十里巖設下埋伏,衆志成城,明天,我們就要在
伊州城裡住宿,衆將士進了城之後,希望約束部屬,不要對城裡的居民造成傷害,本宮親自監督,有不遵號令者,殺無赦,有騷擾百姓,予取予奪者,殺無赦,有私放敵人通風報信者,殺無赦,有退縮不前者,殺無赦。”
“是。謹遵號令,勇武殺敵。”將士們齊聲喊道。
趙飛花一身戎裝,騎在黑龍的背上,身邊是面如寒霜的二十幾個近身侍衛,清一色的女兵,軍營裡腳步噠噠,所有的馬嘴均被捂上,防止馬嘶泄露了行蹤,各個軍官在馬上監督,每一個小隊,每一個大隊,每一個大營,均有一級級的軍官監督戰士到達指定的位置。
攻擊是東門首先發起的,不知道爲什麼,緊閉的城門被人打開,早已守候在城門之外的戰士一擁而上,有從睡夢中驚醒的守軍還不等抓起武器就被砍掉了腦袋。
僱傭軍進入城裡之後,馬上朝伊州城裡的衙門和軍事指揮部等要害部門挺進,只要有攔路者,一律殺死,騎兵的速度非常快,不等破城的消息傳開,已經對要害部門展開迅猛的攻擊。
隨著東門被攻破,北門和南門也有人打開城門,三個城門被攻破,伊州城已經搖搖欲墜,到了天亮時分,三萬守軍被殺死一多半,剩下的護衛著伊州城主馬黑木全家向西的高昌城撤走。
趙飛花進入伊州之後,馬上派人封鎖糧倉和錢庫,命人搜檢隱藏城裡各處的漏網之魚,只要是有滿街亂串的、探頭探腦的,有家不歸的人,無家可歸者一律抓起來,押在校軍場,等待一一甄別。
凡是伊州城裡的商戶和大戶貴族,僱傭軍一律秋毫無犯,不去騷擾他們,天亮以後,雷霸和米亡醇押著一身是血的馬黑木來到趙飛花的面前,這一戰,趙飛花提前佈置好了,特意把最大的功勞交給雷霸,雷霸被李繼遷和齊茴香聯手打壓,在牢獄裡過了將近一年的時間,在僱傭軍裡面失去原來的威信,趙飛花就是要利用在這件事恢復雷霸在衆軍士面前的威望,當雷霸邁著豪邁的腳步進入馬黑木的衙門,趙飛花不由得笑了,對雷霸說道:“雷將軍辛苦,可曾有漏網的敵人?”
雷霸拱手施禮說道:“只有百餘騎從小路逃遁,剩下的都押在校軍場,這是馬黑木,他的全家都押在外面,靜候皇后發落。”
趙飛花看著他說道:“很好,今晚攻城,雷將軍的功勞第一,記在帳上,等一切落下帷幕之後,一定要論功行賞。”
雷霸躬身謝過趙飛花,他心裡知道,這一戰,自己的一切都按照趙飛花的計策辦理的,沒有什麼功勞,可是,活擒馬黑木真的是大功,消滅敵人的主將,其功勞無與倫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