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飛花騎在馬上,顧盼生姿,對前面的沈飛雄叫道:“你,慢點。”
沈飛雄放慢了馬速,跟趙飛花並排而騎,他的馬頭稍稍落後,表示對趙飛花的尊崇,這是做下屬應該有的禮貌行爲,趙飛花挺了挺腰板,讓自己坐得更加平穩一些,馬鞍子太寬了,她的雙腿叉開,磨得大腿內側很是辛苦。如果有騎馬經驗的朋友,都會知道,就是男人長期騎馬,都會造成羅圈腿的畸形骨骼,何況是一個未婚的大姑娘,對她的隱秘部位簡直就是一個摧殘。
沈飛雄知道趙飛花的辛苦,他沉默了片刻,說道:“你可以在馬上選擇側坐,就是這樣。”
說完,他做了一個很利索的馬上換位的動作,雙腳抽出馬鐙,面向趙飛花坐著,身體一上一下隨著馬匹的身姿上下移動,這樣的姿勢對於初學騎馬的人來說是一個很嚴格的考驗。
趙飛花的臉色紅了紅,她知道沈飛雄愛慕自己,這樣下去,日日在身邊耳鬢廝磨,日久生情,不是好的現象,可是,她的身邊的確是無人可用,沈飛雄武功高絕,對自己沒有傷害的意思,除了他,她找不到可以代替他的人。
趙飛花很快控制住情緒,學著沈飛雄的樣子,把雙腳抽離馬鐙,換成側坐,不料,她學習騎馬的日子太少,還不適合做馬上花樣,身體一個趔趄,差一點掉下來,幸好及時抓住了馬鬃,不由得驚叫一聲,沈飛雄看著她說道:“你需要控制的並不是馬匹,而是讓自己的呼吸變得平穩,心情寧靜,呼吸隨著馬背上下,做出一呼一吸的樣子來,而且,你全身的力量不要放在上半身,而是把力氣用到雙腿上面,讓下盤更加穩固,習慣了這種不平靜就好了,你看到北方的人初到南方,也是不慣乘船,而南方的人即使獨立船頭,也能保持身體的平衡,就是這個道理。”
趙飛花把他的話默默記住,然後悄悄按照他所說的辦法去做,果然,效果出來了,身體不再感覺無憑無依,儘管心裡還在擔心隨時能摔下馬背,卻沒再發生剛纔驚險的一幕。
趙飛花就這樣走了四五里路,心情終於平靜下來,對沈飛雄問道:“你的武功來自何處?有師承嗎?”
沈飛雄坐在馬上,好似在家中閒談,語態不緊不慢地說道:“我是青城派的人,在青城山上學習了十一年的功夫,去年,奉了師命下山歷練,走過一些地方,會過自稱是好漢的人,最近才走到京師,聞得公主的美麗,這纔會有冒失之舉,實在是慚愧。”
趙飛花看著他的臉色平靜,嘴裡說著慚愧,其實,在他的心裡,這也是一個解脫,從仰慕裡面解脫出來了,既然是沒有希望發展下去,再想也是枉然,還是看開一些,要不,就是入了魔道。
趙飛花繼續問道:“以你的武功,在江湖上可以說是再也沒有對手了吧?”
沈飛雄拍了拍腰中的寶劍,感慨地說道:“要
說沒有對手,口氣太大了一些,不過,少有對手纔是真的。”
趙飛花點點頭說道:“你這話就謙虛了一些,不過,君子恃強而不凌弱,纔是難能可貴的。”
沈飛雄笑了笑,問道:“在下有一個疑問,不知道當說不當說。”
趙飛花眼珠子轉了轉,說道:“我知道,你是想說,我怎麼會武功的,是嗎?”
沈飛雄呆了呆,很無奈地點點頭,自從跟趙飛花認識了以後,他除了在武功身手方面還有一些自信之外,在見機和預見性方面都落在趙飛花的下風,這位公主真的是太強大了,思維慎密,對事務的判斷很準確。讓沈飛雄對她的愛戀更加深了,每一個深夜,他都是在寂寞孤獨裡睡去的,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自己遭受了一種什麼樣的折磨。
趙飛花嫵媚地笑道:“這個,真的不能對你說,這是一個秘密,一個很大很大的秘密。說不定,你以後會知道的,不過,你能傳授點穴的功夫給我嗎?”
沈飛雄皺著眉頭想了想,很慨然地說道:“只要公主需要,沈某不敢推託。”
趙飛花很滿意地笑了,她不會知道,沈飛雄要傳授給她點穴的武功,已經承受了極大的風險,沈飛雄臨到下山之前,他的師父青猿劍就特地囑咐他,不得私自授徒,不得賣弄武功,更加不得把點穴功夫傳給外人。青城派的武功,最精妙的就是這六十四路點穴功,是青城派的鎮山之寶,不是青城派的嫡系子弟,也不能得到這路武功,沈飛雄的父親跟唐青猿是拜把子兄弟,唐青猿不拿沈飛雄當外人,這才傾囊相授,絲毫沒有藏私,如果被唐青猿知道了沈飛雄把點穴的武功教給趙飛花,說不定會找他們的麻煩。沈飛雄已經被愛情衝昏了頭腦,只要趙飛花喜歡,就是要他的命也立時拿了去,何況是區區的點穴武功呢?
趙飛花見他的表情就知道,這個點穴的方法不是輕易能夠得到的,很奇怪地問道:“你有什麼難處嗎?”
沈飛雄勉強把精神振作一點,笑道:“沒,沒有,真的,沒有。”頓了頓,說道:“我想,現在就可以傳授你基本功法,我看你不會氣功,是吧?”
趙飛花很好奇地點點頭,楚家的武功都是屬於外功,門外的武功,跟內功是兩個路子,凡是練習內家功德人都嘲笑外家功,認爲是做無用功,不過,外家功對內家功完全不瞭解,不懂得內家功的妙處,這是中國古老相傳的兩種武功,跟各家各派的武功還不一樣,總體來說,武功可以分爲外家功和內家功,外家功包括皇家所有的宋太祖長拳,宋家槍法,因爲是帝王之家的武功,外人難得見到有人施展,其次,還有北拳南腿只說,北拳以五禽拳法爲主,流行在長江以北的地區,南腿是七十二路彈腿,大部分在長江以南的地區盛行。此外就是少林派、青城派、峨眉派、雁蕩山、普陀寺、華山派、天山派這幾個門派屬
於名門大派,武功上除了少林寺屬於內外兼修的武功路子之外,其餘的門派只有普陀寺和華山派練習外家功,剩下那些門派練得都是內家功法,不過,各個門派的武功不盡相同,都是數百年門派創始人一點一滴積累下來經驗,把前人的武功發揚光大而成的。
沈飛雄把青城派的內功傳授給趙飛花,內功不需要比比劃劃學習手腳放置的位置,身體的勁力如何發出,怎麼打人才能取得效果,內家功修煉的是一口丹田的純陽之氣,練成之後,內息在身體內部遊走全身,外人看不著練功的法子,自古以來都是師父對弟子口頭相傳。
趙飛花的記憶力很好,沈飛雄說了三遍,她就全部記住了,沈飛雄看著她記住練功的法子,嘆口氣說道:“你真的是很聰明,我練習內功的時候,可是背誦了十幾遍。”
趙飛花默默再記憶了一遍,直到準確無誤之後,這才笑道:“不是我聰明,而是師父教育得當,若是一個口齒不清,心思不明的人教我,就是背上幾十遍也不一定會記住。”她這話頗有打擊沈飛雄的師父唐青猿的嫌疑。
沈飛雄的嘴角抽搐了兩下,苦苦笑了笑,趙飛花對這些人情世故卻是全然不通,依然說道:“喂,你的師父,是不是一個老頭子啊?”
沈飛雄對師父不敢出戲弄之言,恭恭敬敬地說道:“家師爲人嚴謹,授徒嚴格,卻不迂腐。”
趙飛花聽出了他話語裡面的意思,眼珠子轉了轉,說道:“是不是,你的師父不準你把武功外傳啊?”
沈飛雄的表情遲疑了一下,點點頭,說道:“是的。”僅僅說了兩個字之後,不肯再多言。
趙飛花不安地挪了一下身體,說道:“你放心吧,我不練你的武功就是了,你不必擔心你的師父會責罰於你。”
沈飛雄慨然說道:“公主,在下既然敢把師門絕技傾囊相授,就不怕有什麼後患,師父找了來,自有我一力擔當就是了,請公主不必爲難,自管練習就是了。”
趙飛花看著一臉英氣的沈飛雄,聽著他說這些硬氣的話語,一時竟然有些失神,像沈飛雄這樣的人,纔是自己心目中的英雄形象,可是,她已經嫁給李繼遷,這是全國人人皆知的事情,根本容不得更改,不由得連連搖頭。
沈飛雄以爲趙飛花還是不肯聯繫內功,倉啷一聲,抽出寶劍,架在脖子上,說道:“公主,在下受你大恩,已經茍活了數日,如果,公主還是不肯見諒,在下只有以死報恩了。”
趙飛花想不到他的性格這麼激烈,動不動就以死相脅,急忙說道:“不可,我不是不肯練習內功,而是想到了前路漫漫,心有觸動而已,你豈可輕言生死?快快放下手中的寶劍,我聽你的話便是了。”
這句話,讓沈飛雄的心裡非常受用,用一套點穴功夫,換來趙飛花的服從,算是非常值得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