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城是修建在一個小山下的城市,有四條主街,依次圍繞著皇宮展開,層層向外推開,很保守很狹窄小巧的一座老城。城裡有三個寺廟,分別是祖廟、佛陀寺、觀音閣,裡面的香火很是興盛。
趙飛花對於佛教在扶桑的興盛很是高興,對藤原秀說道:“改日到寺廟裡燒香參拜一下,對神靈需要敬重,這個敬重是發自內心的,才顯得有誠意。”
藤原秀深以爲然,對趙飛花說道:“娘娘遠來,一路上十分辛苦,請住在皇宮裡面吧,方便我們的見面。”
趙飛花微微搖頭說道:“皇帝住的地方是神聖的,不可侵犯的,我想在皇宮的外面居住,只要皇上想見我,隨時可以入宮覲見皇帝,友誼,也是需要距離感的。”趙飛花熟讀史書,深知人情世故,遠來的和尚會念經的道理她不是不懂,藤原秀表現得再親熱,也是兩個民族,她們之間的友誼也是以兩個民族的媾和爲基礎,如果有了衝突,再念著昔日的舊情就是明顯的不智,若是不想著舊情,就是無情無義不仁不智。
藤原秀見趙飛花堅持自己的原則,心裡更加佩服她,這是一個理性大過感性的一位公主娘娘,過分的熱情只會在兩個人之間製造人爲的障礙,也就不再堅持下來,而是請趙飛花住在皇宮附近的觀音閣裡面,那時候的安平城還沒有闊大的賓館驛舍,容不下太多的人員居住。
在觀音閣休息了一天之後,藤原秀在皇宮裡宴請趙飛花等人,允許她帶著部屬二十人進入皇宮參加盛宴。
藤原秀在一座大廳裡端坐,兩旁的流水席開了三行,一直排到了大門之外,參加宴席的賓客足足有一百餘人,每個人的眼前都擺滿了用瓷器盛放的盛宴,趙飛花不敢想象那些坐在寒冷的太陽下的賓客是否能夠吃的下去東西,端上來的熱菜很快變得冰涼。
藤原秀見到趙飛花來了,拉著她的手在自己身邊坐下來,請趙飛花的屬下依次而坐,藤原秀的身上穿著趙飛花送給她的大紅綢緞鑲狐貍皮毛領子的棉裝,很是扎眼,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趙飛花卻穿著白色的水獺皮裝,外面罩著一件綠色大氅,她的高貴氣質使所有的人不敢仰視,趙飛花正處在人生中最成熟的年齡,今年她已經滿了三十歲,處於精神身體的巔峰,她已經想過了,從扶桑回去之後,這樣的旅行就交給屬下去完成,她擇地而居,好好頤養天年,不再到處奔波了。
藤原秀拉著做飯好的手,站在主席上,對大家說道:“這一位就是大宋的公主,西夏的第一皇后,趙飛花妹妹,她是我見過的最高貴的女人,也是我的摯友,以後,她的事就是我的事,她的想法就代表了我的想法,希望在座的各位不要給趙妹妹製造麻煩,否則我堅決不會答應的。”
接下來,藤原秀給趙飛花介紹了她的賓客,這裡面有皇帝的大臣、扶桑的大商人大地主,還有勇敢的將軍最有名的武
士,一個身材不高的面容猥瑣的男子引起了趙飛花的注意,藤原秀是這樣介紹的:“這一位是皇室的鑄劍大師佐治傳冷,他把從大唐傳過來的唐刀發揚光大,佐治是扶桑的驕傲。”
趙飛花對那些賓客都是微微頷首示意,並沒說什麼,以前,好像宮本志堅談過這個佐治,好像他的鑄劍技術很了不起,趙飛花對佐治傳冷說道:“改日一定親自登門拜訪。”
佐治並沒有表現得受寵若驚,而是彬彬有禮地說道:“在下在寒舍恭候娘娘的大駕。”兩個人的交談只有一句話,隨即分開,後面還有好多的賓客等待被趙飛花接見。
因爲趙飛花的說話,讓站在身後的倪洪錦很是注意這個佐治傳冷,低聲對後面的武士章聖豪說道:“你去跟那個佐治傳冷套套近乎,娘娘對他很注意。”
章聖豪是跟著宮本志堅學習過扶桑語的武士之一,他是從西夏過來的武士,忠心程度經過無數次的考驗,成爲趙飛花身邊爲數不多的男衛之一。聞聲離開坐席,坐在佐治傳冷的身邊,用扶桑語向佐治傳冷問好,兩個人邊吃邊聊了起來。
這次宴請是非常成功的,藤原秀治下的成功人士都到場慶賀,扶桑有著森嚴的社會等級制度,平常百姓很難獲得貴族的認可,那些擁有大量土地的貴族可以任意驅使平民爲自己做事,打仗的時候需要徵兵,太平時期就盤剝農民,儘管社會底層的百姓苦不堪言,在扶桑上流社會裡面驕奢淫逸的風氣還是很濃郁的。
趙飛花隨身帶來一塊六尺長的銅鏡,做爲禮物獻給藤原秀,還有一把雲叢寶劍,切金斷玉,如切瓜剁菜一般,一個通體玉質的辣椒形狀的玉塔,每當轉動玉塔,附近的光彩被改變,呈現出七彩的影像,這就是後來被稱作仙人賜予的八尺瓊勾玉,這三件寶物後來被作爲天皇的至寶流傳下來,卻在戰火中失蹤,只剩下無數美麗動人的傳說。
這三件寶物卻是趙飛花從南洋得到的,拿出來獻給藤原秀,進一步聯繫感情用的,在趙飛花看來,送出去的這些寶物都是一些小物事,算不上什麼好東西。沒想到卻被扶桑國的人奉爲至寶,在很久遠的時間裡,這三件寶物被天皇收藏,成爲代代相傳的天皇權利的象徵,受到整個扶桑國的人頂禮膜拜的對象,這是趙飛花當初沒有想到的。
шшш▲тт kan▲¢ ○ 回到觀音閣之後,章聖豪拿出兩把長長的唐刀獻給趙飛花說道:“這就是鑄劍聖手佐治傳冷的兩把藏刀,他十分珍惜,我費盡了好話,只說動他暫借我一天的時間觀看。”
趙飛花把兩把刀接過來,抽出一把,登時屋子裡的溫暖下降了三分,整個劍身猶如一泓秋水,泛出森森的涼意,趙飛花說道:“真是好刀啊,看來,扶桑的鍊鐵技術比我們的還要好,倪洪錦,你一定要想辦法讓佐治傳冷多造幾把這樣的唐刀,我從不吝嗇金錢,你去看著辦理好了,只須給我一個結果,我看,此刀不遜
于飛雄手中的那把冷霜寶刀。”
“是。”倪洪錦躬身領命。
孟秀林在一旁說道:“公主,我們是不是個扶桑的皇帝說一下在安平城的附近買一塊地,建立一個貨物集散地,如果,我們沒有屬於自己的土地,以後會有麻煩的。”
趙飛花點點頭說道:“好吧,這件事交給你來辦,直接去找藤原秀,看她的態度如何,這樣的小事,我就不出面了,如果遭遇到麻煩,我幫你們解決。”
隨著在扶桑定居下來,趙飛花的屬下開始四處活動,跟扶桑的貴族和大商人交換貨物。
倪洪錦和章聖豪以送還寶刀的名義來到佐治傳冷的家裡,佐治傳冷把兩個人迎到客廳坐下來,倪洪錦開門見山地說道:“佐治大師,我們娘娘很喜歡你鑄造的唐刀,想購買一批這樣的唐刀,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價錢?”
佐治傳冷的眼珠子鼓溜溜亂轉,昨天,他把兩把生平得意的藏刀拿出來,就是心存了顯擺炫耀的意思,再偉大的鑄劍師,也是有著野心和慾望的,只有把價值最大化,纔是真正的成功,佐治傳冷的心裡也是這麼想的,他把寶刀交給章聖豪就是當作樣品讓他拿回去,如果,趙飛花等人喜歡,這些從大宋過來的有錢人,一定不會吝嗇金錢來購買唐刀的。
佐治傳冷麪上顯得爲難地說道:“這個,是我珍藏的爲數不多的寶刀,是不賣的,但是,我們可以交換。”
“交換?”倪洪錦很感興趣地說道:“怎麼交換?”
“用一擔茶葉,換一把刀。”佐治傳冷的眼睛裡流露出他的狡猾之處來。
從大宋運來的茶葉十分珍貴,在南洋,一擔茶葉可以換回一船紅木,一船紅木運到蘇州,就是萬金的價格,這是一筆對佐治有利的生意。
倪洪錦知道一擔茶葉的價格,如果放在蘇州,一擔茶葉算不上什麼,不過,運到了扶桑,就變成了金茶葉,價格扶搖直上,不可估量,在扶桑的貴族眼裡,這是十分難得的珍物。
倪洪錦爲難了,佐治傳冷分明是在漫天要價,一擔茶葉的價值遠遠超過一千兩銀子,她已經把佐治傳冷的唐刀定值在千兩紋銀上下,她想了一下說道:“這個價格恐怕太高了,這樣吧,臨來的時候,我私帶了一擔茶葉,可以作爲禮物獻給佐治大師,咱們交一個朋友,生意上的事情,我不太擅長,這件事慢慢再來,好嗎?”
章聖豪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不知道倪洪錦的心裡是怎麼想的,白白送出去一擔茶葉,得不到半點實惠,什麼私帶的茶葉,都是倪洪錦的假話整個船隊沒有任何人敢於在貨物中私帶任何東西,這不單單是等於拆趙飛花的臺,而且是私慾心的問題,在一個集體裡面,私慾心太強了,會產生矛盾和不和諧。
章聖豪不知道倪洪錦想做什麼,儘管不認同倪洪錦的做法,還是沒有當面揭破她的假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