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飛花看著李炳之走了出去,她冷冷一笑,自言自語地說道:“老狐貍,我暫且讓你高興幾天。”
這話讓沈飛雄和白蘭幾個人都聽見了,他們幾個人馬上對李炳之產生了反感的情緒,這就是趙飛花運用的“上好之,下必趨之,上惡之,下必恨之”的道理,就是說,趙飛花喜歡的,她的下屬必然更加喜歡,她痛恨的,下屬必然更加痛恨。
趙飛花要對付李炳之,必然要得到幫助,這就在沈飛雄和白蘭幾個人的心裡埋下了伏筆,有遭一日真的直面李炳之的時候,今日這些人必然會比她還快動手,而且,就是藉著身邊的人的嘴巴,把李炳之跟自己不合的話傳說出去,只會對李炳之不利,有人知道了李炳之的把柄,也會找到趙飛花告密,他雖然是李繼遷的叔叔,在國家地位上,卻不能跟皇后相比。
趙飛花打發走了李炳之之後,對沈飛雄說道:“走,我們去校軍場看看。”趙飛花現在養成了一個習慣,高興的時候,去校軍場,鬱悶的時候去校軍場,閒的時候也去校軍場,這幾月之中,李繼遷很少回來,趙飛花大半的時間都是在校軍場裡面消磨掉的。
跟往日一樣,趙飛花照舊穿著她那副專用的甲冑,跟沈飛雄一起騎著馬兒出城。武士愛西夏國的地位很高,經常有武士騎馬在夏州城裡走來走去,趙飛花穿上甲冑騎馬走在大街上倒是不顯的突兀,沈飛雄照舊是一副書生的打扮,一身白衣如雪,啥時候都是纖塵不染的,趙飛花對他這一點很是佩服,有時候嘲笑他,這輩子就只有這一件衣服了,沈飛雄也不生氣,微笑道:“這表示我比較專情,絕對不是那種三心二意的人。”
“一件衣服而已,跟專情不專情有啥關係?”趙飛花很想打擊打擊他那種高傲的自信。
“你沒聽說嗎?妻子如衣服,兄弟如手足,我沒有兄弟,只有喜歡衣服,一輩子只有這一件,那就是一輩子只可能有一個妻子。”沈飛雄侃侃而談,毫不拘泥。
趙飛花不敢看他炯炯有神的眼睛裡的期待,她知道,沈飛雄的這些話是故意說給自己聽的,可是,他不是花心的男人,難道她就是心有別戀的女人嗎?唉,感情一事,幾個人能夠真正看得開呢?
正走之間,看到前面圍著一羣人,趙飛花坐在馬上位置較高,看得清楚,人羣之中有兩個人在吵架,一個五大三粗的黑臉男子,雙手掐腰站立,一個瘦小的男子指著他說著什麼,那個黑臉的男子一臉怒氣,卻不還口,圍觀的人們議論紛紛,指責黑臉男子的人
多一些,好像是,瘦小的男子佔住了道理,那個黑臉的男子不講理一樣。
由於人羣擋住了去路,趙飛花和沈飛雄一時過不去,就對一個文士模樣的人問道:“朋友,前面發生什麼事了?”
感到好奇的永遠是趙飛花,沈飛雄卻是永遠擺出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只要沒有威脅到趙飛花的安全,他一律沒有興趣。
那個文士看了一眼趙飛花,這位身穿甲冑的男子真是漂亮,比大姑娘還要漂亮,馬上心裡有了好感,說道:“也沒啥大事,你看到了吧?那個大個子,黑臉的,他是賣鐵器的,到了種地的時候,賣鏵犁,到了收割的時候賣鐮刀,這不,那個瘦子買了個鋤頭,回家用了一天,說不好使,不順手,要退貨,那個大個子不給退貨,兩個人就這麼吵起來了。”
趙飛花聽到這事,不由得撲哧一笑,說道:“我說多大點事兒,還用的著吵架嗎?衆人閃開。”她大叫一聲,並且使勁拍打了一下馬匹,想驅散衆人,不料,今天她的心情跟往日不一樣,鞭子抽得重了一些,過了頭了,那匹馬驚著了,直向人羣中衝去,沈飛雄沒想到有這等變故,要攔沒來得及攔,趙飛花的驚馬已經接連撞倒了三個人,其餘的人看到馬驚了,急忙連滾帶爬閃開。
趙飛花要逃開並不難,她本是偏坐在馬上的,只要一聳身跳下馬背就可以了,她身有武功,不會被摔著了,但是,趙飛花卻怕驚馬撞壞了人,一心想把驚馬控制住,要知道,驚馬自己不跑累了,停下來休息,人是很難控制住的,馬匹的力量巨大,人的力量控制不住牲口的力量。
眼看馬匹就要撞到正在吵架的兩個人,那個瘦子偏偏背對著趙飛花,他沒有準備的情況下,有可能被驚馬撞死,趙飛花大聲叫道:“快快閃開。”
不等那個瘦子做出反應,驚馬已經高高揚起兩隻海碗一樣大的前蹄,對準了瘦子的後背砸下來,趙飛花眼睛一閉,心想,完了,又是一條人命啊。
說時遲那是快,只見站在瘦子對面的黑大個兒一伸手,把瘦子拉在自己的身後,他一側身,閃開驚馬的兩個蹄子,另一隻手牢牢扣住驚馬的轡頭,沈飛雄在後面看得清楚,黑大個兒的一隻手竟然控制住一匹驚馬。
趙飛花的這匹馬不是原來的那匹棗紅馬,而是上次繳獲契丹的軍馬裡面挑選出來的良馬,平時的脾氣就不太好,仗著趙飛花騎馬的技術高超,才能駕馭住,她給這匹黑色的高頭大馬起了個名字,叫做黑龍,表示駿馬奔跑起來像是一個矯
健的黑龍一樣如魚得水。
沈飛雄自問自己的力氣也是很大,卻做不到黑大個兒這麼輕鬆自如,他練得是內家氣功,需要運氣使氣用氣的過程,而黑大個兒純屬天生神力,輕輕伸手就有千百斤的力氣。
趙飛花睜開眼睛,卻發現那個瘦子長大了嘴巴,瞠目結舌,八成是驚呆了,那個黑大個兒看到黑龍變得乖乖了,這才鬆手,把馬轡頭放開,還拍了拍黑龍的前額,很天真地說道:“嘿嘿嘿……下一次你要小心了啊,別再嚇著你的主人了。”
趙飛花鬆了口氣,她是識貨的人,當然看出黑大個兒的不凡之處,當下學著江湖人的樣子,從馬背上跳下來,抱了抱拳頭,對黑大個兒說道:“老兄,敢問高姓大名?仙鄉何處?”
黑大個兒眨巴眨巴眼睛,嘿嘿嘿了半天,才說道:“嘿嘿嘿……你說啥?俺聽不懂。”
趙飛花呆了呆,這才失聲一笑,說道:“我問你,你叫啥名字?家住在哪裡?”
“嘿嘿嘿……俺叫黑炭頭,你是問俺的老家還是新家?”
趙飛花快被這個渾人石化了,她總算看出來了這個黑炭頭八成是缺心眼,難怪會當街跟人家吵架,說是吵架,也是人家罵他,他被人家罵,更難得的是,人家罵他他也不還口不還手,還救了人家一名,這個混人就好像是一塊璞玉,讓趙飛花一下子著了迷。
趙飛花不忙著去校軍場了,興致勃勃地問道:“那麼,黑炭頭,你就說說,你的新家在什麼地方住?你的老家在什麼地方住?”
黑炭頭摸了摸臉蛋,說道:“嘿嘿嘿,新家住在城西的老爺廟裡面,老家,嘿嘿嘿,我也說不清楚。”
趙飛花又是撲哧一笑,心想,這個大個子很是可愛,你記不住,還說什麼老家,於是說道:“那你家裡還有什麼人?”
這一次,黑炭頭不笑了,正色說道:“家中有一老母親,今年四十八歲,常年有病,俺賣貨攢錢給老母治病。”
趙飛花沒想到黑炭頭說起老母親竟然會變得這麼口齒清晰,看來,他的母親對他的影響力是巨大的,不由得好奇心頓起,說道:“那麼,你帶我去看看你的母親如何?”
黑炭頭又嘿嘿嘿笑了半天,這才說道:“俺的貨物沒賣完,不能回家去。”
趙飛花低頭看了看他腳下的幾個鋤頭鎬頭鐵鍬什麼的,揮揮手說道:“沒關係,你的貨物我全部買下了,價錢由你來說,我只想看看你的老母親,問候老人家一下,沒別的意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