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飛花看到,契丹的部隊暫時離開了西夏國境,她朝暉從大宋帶來的部隊,再召回空中樓閣的部隊,帶著人馬駐守在夏州城,督促各地官員給尚在前線的李德明籌備糧草,支持西夏抗擊外族入侵。
1004年五月,李德明一路追擊,直到把耶律橫直的部隊完全趕出西夏境內,這一次,契丹部隊組織了十餘萬人,氣勢洶洶而來,射殺李繼遷是他們最大的成績,沒有想到,李德明登基之後,把契丹部隊一句擊垮,讓號稱是天下無敵的契丹部隊變成了狂逃的敗軍。
這一下,不但振奮了西夏軍民抗擊外辱的決心,也給萎靡不振的宋朝大軍當頭棒喝的警醒,蕭太后和遼國的皇帝聽說西路軍大敗,連忙停止南侵,蕭太后懼怕西夏的部隊跟宋朝聯手對付遼國,那麼,不管契丹的武士如何英勇善戰都不可能抵抗兩國的武力施壓。
可是在德州府休整一個月之後,卻見大宋沒有任何舉動,蕭太后等人這才放心,與遼聖宗耶律隆緒商量道:“大宋的皇帝只知道享受祖宗的蔭庇,不懂得進取勝國之道,實在是我大遼的福氣啊,怕只怕,真宗皇帝受到西夏軍事勝利的鼓舞,忽然明白了這其中的關竅所在,全力對我契丹施壓,調動大宋的軍民一起攻擊我們。”
耶律隆緒躬身說道:“母后的心中可有應對之策?”
蕭太后信心十足地說道:“既然我軍現在不易冒進,那就在山東地界劫掠一番,一方面可以最大限度地擄掠大宋的財產爲我所用,另一方面讓大宋的君臣看看我們的鎮壓手段,讓他們認清形勢,不要做無謂的抵抗,這就是所謂的鐵血政策,使得膽小怕事的南蠻子不敢再生抵抗之心。”
隨著契丹部隊在北方的劫掠,大宋君臣也陷入了一場決定大宋命運的爭執,寇準是主戰派,在廟堂之上慷慨激昂地說道:“凡是自古以來給人軟弱可欺的印象的君臣百姓,不但不能遏制自己被屠戮的命運,反而給了敵人一種默契的希望,一個民族的強大,表現在對外的強勢上面,只有寸土不讓,纔會讓狼子野心的敵人止步不前,現在,西夏已經把入侵的遼軍殺得丟盔卸甲,我們大宋正該趁勢而起,效仿西夏,發動大軍,遏制遼國的入侵,以牙還牙以血還血,給敵人展露我們強勢的一面,而不是一味退讓。”
趙恆在丹犀之上聽著寇準的話,他的心裡也很爲難,大宋跟別的國家不同的地方是,權利屬於中央政府的指揮,可是,各地的軍馬都是兵馬指揮使的半公家半私人性質的部隊,大宋太祖皇帝是依靠兵變起家的,他當上皇帝之後,對地
方部隊採取的是削弱兵權,並且各地的部隊不允許隨意調動,而且,養兵的數量也受到嚴厲的控制,這些年下來,才使得地方部隊累積羸弱,不堪一擊,儘管不再有內變之虞,卻也無力抗擊外辱的剛強,這就決定了大宋的命運註定了被外族消滅的後果。
趙恆聽到寇準的話,也感覺寇準此話有理,卻只是紙上談兵,祖宗留下來的傳統纔是基本國策,他也無力更改,於是皺著眉頭說道:“丞相的話語很有道理,可是,我們要把散佈在各地的軍隊收攏起來,不知道要浪費多少的人力物力,況且,太祖皇帝有命,各地以自治爲主,不得隨意調動軍隊,況且,各地的軍備兵器均不相同,要把這些人集中在一處,如何確保他們能夠形成統一戰線?不胡亂出兵?這個天下,誰能當得這些一貫做慣了天王老子的軍閥的頭領?”趙恆的意思是,各自的軍隊在長時間的地方自治期間,都習慣了各自長官的指揮,把各個州郡的軍隊集中在一起,誰來當這個元帥呢?都是誰也不服誰的角色,湊在一起,還不天天鬧內訌啊?
他的顧慮是有道理的,這是大宋當前最頭疼的大事,也就是說,儘管大宋不缺乏勇猛的戰將,卻缺乏能夠把這些戰將的力量凝聚在一起的人才。
應該說,趙恆的頭腦是十分清醒的,並不像趙飛花想象的那樣昏聵無能,這種情況卻只有皇帝和極少數的人才能看到中央政府對地方軍隊的失控,在外人看來,大宋既然是一個國家的整體,那麼,就應該有一個整體的軍隊。事實上卻不是這個樣子的,可惜,當時的大宋君臣只是注意到防止內部的造反,並沒想到,一個國家民族的生死存亡,外族的力量佔據了很大的作用。
寇準既然決定了自己的強硬派的角色自然是不肯輕易退卻的,朗聲說道:“想我大宋自建國一來,一向是恩澤四方,受惠的軍民何止千千萬萬的人?凡我大宋版圖內的軍民,均有爲國效力的義務,事急從權,那麼,各地的軍民也會以國家爲重私人爲輕的,推舉一員元帥,統帥三軍,不是什麼難事。”
寇準的這番話,透露出他目光的短淺,寇準是書生出身,治國安邦固然發揮出他的聰明才智,可是,在大是大非面前,還是理想主義的色彩過濃,跟他結識金烏子一樣,一見傾心,感情佔據了上風,理智落了下風,那麼,在具有決定性的結論之前,他的想法裡面還是書生意氣過重,沒有實用主義的理智分析當時國家民族的命運,這就決定了寇準自從澶淵之盟之後的政治地位一落千丈,最後抑鬱而終的結果。
作爲一國之君
,趙恆高瞻遠矚,看得非常清楚,要把全國的軍民結成一體,只有依靠自己的威望,只要她肯出面,振臂一呼,那麼一切困難都能夠迎刃而解,可是,趙恆顧慮的是,自己沒有那麼多的精力,他當前最主要的不是想著國家民族的前途,而是關於他個人的前途,那就是,得道昇仙,這纔是最主要的,一旦他的命運從天之子上升到神仙的位置,還能懼怕小小的大遼幾十萬軍馬嗎?神仙具有的撒豆成兵,移山填海的法術,還不是輕輕彈指一揮間就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丁謂看到趙恆皺著眉頭,顯然是心中不悅的表情,站出來,說道:“寇準,大膽,國家的大事,都是由皇上一言九鼎決定的,你難道還能代替皇上做主嗎?如果國家大事,都是你這樣的鼠目寸光的人來處理,那麼,皇上放在什麼位置?國君的地位和尊嚴不是你能夠動搖的。”
丁謂這番話純屬阿諛奉承的話語,儘管說得大義凜然,卻空洞無物,並未有實質在內,還不如寇準的書生之言,儘管寇準沒有站在趙恆的那種高度上面,卻敢於直言,說出自己憂國憂民的心態,而丁謂就不同了,他只知道討皇帝的歡喜,卻不能從現實出發,去解決國家民族的命運問題,這就是那些歷史上所謂的小人誤國的代表,他們並沒有真才實學,卻往往在個人權利鬥爭上面佔據著上風。
趙恆聽到丁謂的話語,果然龍顏大悅,說道:“丁謂的話還是比較中肯的,寇準,你應該向丁丞相多多學習啊,所謂的忠君愛國,當朝只有丁謂一人。”
皇帝的話都是金口玉言的,一言九鼎,通過壓制寇準,擡高丁謂來化解寇準咄咄逼人的口才,在政治上,趙恆還是一個高手,利用手下大臣之間政見的不合,來遏制寇準,也就是說,寇準,你不應該把矛頭對準我,而是要學會服從和理解,你理解了我,難道我就不理解你嗎?君臣就是需要相互體諒相互支持的嘛,不要動不動就拆我的臺,是不是?
無奈,寇準是一個認死理兒的人,所謂的書生意氣嘛,就是這樣的,對趙恆打太極拳的話語不能夠認同,當下說道:“皇上,忠君不忠君,愛國不愛國,不是靠嘴巴說說就完的,而是大敵當前,誰能擊敗契丹,收服失地,就是忠君愛國,誰不能打敗契丹,就是無能,耽誤國家的前程。”應該說,寇準的話還是比較犀利的,你丁謂喜歡阿諛奉承,那麼,我不跟你比賽看誰更善於阿諛奉承,而是用事實來說話,誰打敗了敵人,就是國家的功臣,否則,少在這裡唧唧歪歪,難道通過辯論,蕭太后就能夠悔過自新而退兵了不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