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在想著沈飛雄,卻不知道,就在跟他們僅僅隔著十餘里的真定府城裡,沈飛雄遭受一次危機。
原來,沈飛雄和羅小歐、耶律環三個人離開上京之後,一路上潛行匿跡,十分低調地離開大路,專門從小路上逶迤南下,契丹的大部隊都在瀋州府一帶設防攔截,卻沒想到沈飛雄會跟趙飛花分開,他要回到南方的家鄉過著隱居的田園生活,無心在江湖上跟人爭雄了。
走了一個月之後,沈飛雄三個人才算到達真定府,耶律環的玩心頗重,見到真定府的繁華跟北方的城市不一樣,偏要在這裡玩耍幾天,沈飛雄的內傷未愈,長時間的旅途奔波,得不到休息,也感到身體極度不適,於是答應下來,在真定府休息幾日,在他的心裡,這裡是大宋的地界,應該是最安全的地區,不再擔心契丹武士的追殺,即使在半夜裡也要豎著耳朵傾聽聲音。
耶律環一早就跟羅小歐去上街買東西,大宋的風俗跟北方的不同,很少有女人拋頭露面的,大戶人家的女人都有使喚的丫頭和老媽子,買什麼都是下人去買,太太小•姐都是不許走出大門的,耶律環和羅小歐卻沒在大宋生活過,見到大街上的行人用異樣的眼神看著她們,兩個人也不以爲意,認爲那是因爲兩個人相貌太美的緣故。
當她們走出居住的客棧百十米遠的時候,從街頭走來幾個潑皮無賴,無論哪個城市哪個時代,都少不了這樣的人,不思進取遊手好閒,看見能欺負的人,上前耍笑幾句,消磨時光。
耶律環正在東張西望的時候,忽然被人擋住了去路,她怒目看去,幾個男子色迷迷地叫道:“小娘子,打哪兒來的啊?”
耶律環會說漢語,卻帶著北方的方言,說不得官話,她叫道:“閃開,你們這些無賴,小心你們的狗命。”她雖然離開了上京,公主的派頭一點沒變,有了沈飛雄這個老江湖在身邊,即使在逃亡期間也沒受過太多的苦楚,不曉得江湖的險惡,社會的黑暗。
那幾個無賴聽得耶律環的口氣強硬,心裡倒是直打鼓,他們很有眼力見,看到耶律環和羅小歐身上穿得都是上等的絲綢衣服,八成是有來頭的人,只是,看上去又不像是大戶人家的女人,連一個隨從也沒有,他們沒見到這樣的大戶人家,以爲是妓•院,香春樓裡面新來的女子,何況,耶律環的語音怪異,不曉得是哪個地方的人氏,一定不是附近的人。再說,真定府大戶人家的女人沒聽到誰家有這麼漂亮的女人。
一個潑皮大著膽子伸手要撫摸耶律環的手臂,嘴裡說道:“小娘子,是從香春樓出來的吧?大爺有的是錢,走,跟我樂一樂去。”
耶律環厭惡地飛起一腳,
踢翻了那個潑皮,指著他罵道:“叫你們滾,你們不滾,這一次,想滾也滾不了了。”耶律環對這個潑皮痛下殺手,她這個野蠻公主的性格太火爆了,打得那個潑皮滿地打滾,痛呼不已,他的幾個夥伴嚇得立刻一鬨而散,不是耶律環的武力值很高,而是潑皮從來沒見過在大街上跟男人打架的女人,還把男人打得滿地滾,他們擔心耶律環真的是一個有來頭的人,憑著幾個潑皮無賴,沒有強硬的靠山背景,被抓進衙門就死定了。
耶律環抓住一個無賴痛扁一頓,卻驚動了路過這裡的衙役,大宋朝對私自鬥毆的規定十分嚴格,嚴禁在大街上打鬥,那個時候還沒有後來的民不舉官不究,只要是違反律法的行爲,都在官府的管轄範圍內,所謂的民不舉官不究是嚴重的不作爲和推卸責任的現象,大宋朝建國三十年,法律推行很得力,官差還是很負責任的。
兩個官差上前喝道:“住手,都住手,有什麼事跟我們回到衙門再說,一個大姑娘家的,當街打人,成何體統?”
那個無賴無法還手,抱著頭被打,聽到官差干涉,哭喊著叫道:“大人,大人,我沒打人啊,我是被打的。”
那個官差卻認識這個潑皮無賴,冷笑一聲說道:“關小五,你說你被人家打,爲什麼啊?人家怎麼不打別人,專門打你啊?”
關小五躺在大街上裝死,叫喊道:“反正我沒沾著便宜,都是被打的,我要告官,請大人爲我做主。”
官差上前踢了關小五一腳,說道:“你要大人替你做主那就趕緊起來,我們一起到衙門裡說話吧。”
羅小歐卻不願意跟著衙役走,上前說道:“我們願意賠償這個潑皮的傷藥費,還是不見官了吧?”
關小五聽說願意賠償,心裡想的是羅小歐可欺,不顧被打得腫脹的眼睛,偷偷看著羅小歐,被她的美色迷惑住了,嘴角唾涎流下來也不知道,只是呆呆地看著羅小歐,直到一個衙役拍打了他一下,喊道:“走走走,到衙門裡說話,誰是誰非,老爺自有定斷,容不得你們私下裡了結。”
沒辦法,兩個女人跟著衙役後面跟著一瘸一拐的關小五,拖拖拉拉地向府衙走去,那些跟關小五在一起廝混的無賴躲在不遠處,對著關小五打口哨,擠眉弄眼地調侃他,關小五本來心裡沒底,看到一干夥伴,好像見著親人一般,變得大大咧咧起來,很無所謂了,這就是無賴,見著風不好就跑,見了弱者就欺辱,見風使駝的本領極是高超。
到了府衙,節度使呂徵堯正在大堂上辦理公務,見兩個衙役推搡著一個渾身是土衣冠不整的男子上來,還有兩個美麗不可方物的女子,不由得怔了怔,拍了一下驚堂木,喝道:“什麼事
情?”
衙役上前躬身行禮,然後說道:“大人,我們在巡查街道,發現這三個人當街鬥毆,抓了來請老爺明斷。”
呂徵堯點點頭說道:“你們做得很好,你們叫什麼名字?爲何當街鬥毆?”
關小五見了老爺,再也不敢倔強,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那個時候,一個縣官有生殺大權,府尹有抄斬滿門的權利,一個可以隨意殺人的節度使不能不讓人害怕。關小五磕了一個頭然後說道:“老爺,請老爺替小人做主,我正走在大街上,看到這個女子,她二話不說,上前揪住我就開始拳打腳踢的,小人雖是男子,卻不敢還手,要問爲什麼,小人也是稀裡糊塗的。”
耶律環聞聽大怒,上前給了關小五一個嘴巴子,然後說道:“你只能顛倒黑白,混淆是非,我跟姐姐正走在街上,他們幾個無賴擋住我們的去路,嘴裡說一些不三不四的話,這才惹惱了本公主,打你一頓是輕的,你不但等著砍頭,還要滿門抄斬。”
呂徵堯聽得清楚,當耶律環說出本公主的時候,他很驚訝,以爲是大宋的皇室公主,趕緊站起來,說道:“你,你是公主?小人小人呂徵堯,不知道公主駕到,罪該萬死。”
耶律環大刺刺地擺擺手說道:“不干你的事,都是這個潑皮無賴不好,你下令殺了他吧。”
呂徵堯看著耶律環的做派不像是假的,卻一頭霧水,難道當真是公主駕到?他微微咳嗽一聲,緩了緩時間,爭取一個思考對策的空間,說道:“不知道公主的尊號是啥?”皇室的公主名字是忌諱,做節度使的不可能知道公主的名字,公主只有尊號,也就是皇帝封的名號,即使呂徵堯不知道公主的名諱,但是皇帝封的尊號是知道的,呂徵堯只能從尊號上知道眼前這位是哪位公主。
本朝太宗皇帝有九位皇子,長子趙元佐和次子趙元僖,因爲爭奪皇位先後被廢,三子趙恆卻是現在的皇帝,太宗皇帝有八位公主,只有揚長大長公主、雍國大長公主、衛國大長公主、荊國大長公主四個人在世,趙飛花的封號是西夏國長公主,遠嫁西夏,不在中原很多年了,她的歲數倒是跟耶律環差不多,自然不會輕易來到這裡,不過,這五位公主都比耶律環年長,而且,耶律環還是待嫁之身,並未出閣,那就只能是現在真宗皇帝的女兒了,可是,真宗皇帝只有兩個女兒分別是韶懿長公主和婉容長公主,呂徵堯卻不知道真宗皇帝的女兒年紀多大,根據真宗的歲數,有了女兒大概也只有耶律環這麼大的年紀罷。
見呂徵堯問到自己的尊號,有耶律環這才醒悟過來,這不是在自己的遼國,而是在跟遼國對立的大宋,醒悟過來之後,就沒了主意,把眼睛看向羅小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