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司馬丹方帶著一個蓬頭垢面的人走了進來,趙飛花驚訝地看著這個人,看了好一會兒,才依稀能夠看出來,這個人這個人正是馮無敵,以前他都是威風凜凜的,不知道怎麼搞到這副狼狽的樣子來,驚訝地說道:“馮將軍,你這是怎麼啦?”
馮無敵見到趙飛花,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咚咚咚磕了九個響頭,然後說道:“娘娘容稟,自從娘娘離開空中樓閣之後,皇后齊茴香便四處找茬,先後把豹營的管正學將軍和狼營的雷霸將軍抓進大牢,罪名是不遵號令等同叛逆,只待過年的春天便要處斬了,我一開始勒令屬下不得離開空中樓閣,除了必須出山採辦糧食物資之外,一干士兵將領(lǐng)都在山上駐紮,不曾違反軍令,原本在下還想請皇帝爲我們做主,前一個月,皇帝竟然親自宣旨,讓我們撤出空中樓閣,給皇室禁衛(wèi)軍倒地方,皇帝要把禁衛(wèi)軍駐紮在空中樓閣裡面,在下不敢違抗聖旨也不敢看著娘娘的心血毀於一旦,誰都知道,齊茴香皇后的目的就是要把空中樓閣給拆了,方纔舒心,無論頂著多大的壓力,我們也不能把空中樓閣給皇帝,我對皇帝說,我們軍營的人不食朝廷的俸祿,不受皇家的節(jié)制,這話,讓皇帝十分生氣,派出大軍,把空中樓閣圍困起來,我看不好,這才悄悄溜出軍營,想讓娘娘出面,才能解決危機,若不是白蘭和紫香攔住我,不讓我跟皇帝的禁軍動手,恐怕早已把那些人殺得屁滾尿流了。”
馮無敵爲了尋找趙飛花站出來主持公道,一路上風餐露宿吃了很多的苦頭,忍不住爆出了粗口,趙飛花久與軍營的男子相處,知道這些人的脾氣就是這樣的,寧可斷頭流血也不能忍受委屈,寧可把前胸對著敵人的刀劍箭矢也不能忍受從背後射來的冷箭,這就是勇士的氣節(jié)和操守,像馮無敵這樣的人,更加不能忍受來自李繼遷的猜疑和攻擊,馮無敵雖然不是西夏朝廷的人,他們不受朝廷的封爵和俸祿,不受西夏正規(guī)軍的調(diào)度,而做的每件事都是爲了西夏國的安寧興旺富強,如今剛剛刀槍入庫馬放南山,西夏朝廷就開始清洗功臣,他的心裡當然不服氣了。
趙飛花聽得這個訊息,心中也很憤然,想不到李繼遷竟然在背後做出這等人神共憤的事情,馮無敵在平叛齊達天的戰(zhàn)役上建有大功,而且,齊茴香身爲叛臣之女,不但沒受到懲罰,還得到李繼遷的信任,真是孰不可忍,趙飛花拍案而起,說道:“司馬,快快傳我的命令,我們明日動身,回到夏州,我倒要看看皇上要搞什麼,難道要把我的人殺乾淨了,他才安心嗎?”
司馬丹方等人都看出來了,趙飛花
的臉上怒氣勃發(fā),眼睛看人都透著惡狠狠的模樣,恨不得逮著齊茴香和李繼遷兩個人生吃了。
餘人不敢多言,羅平捻鬚沉思著,馮無敵躬身而立,過了半晌,趙飛花終於冷靜下來,說道:“夏春暉,你把馮無敵將軍帶下去,讓他沐浴吃飯休息,我跟羅平將軍還有要事商談。”
夏春暉急忙上前把馮無敵帶了下去。趙飛花對羅平說道:“我們?nèi)绻厝ィ醯さ氖勘R上就能殺回來,長春府的大地主和富商,原本支持過我們的人一定會遭受遼國朝廷的報復,那麼,我在這裡辛辛苦苦建立的一切都要付之東流,我打算,把長春府的一切交給將軍管理,軍政事務(wù)請將軍一個人處理,你看如何?”
羅平不由得深思起來,這件事太重大了,他倒是不怕契丹的士兵,長春府已經(jīng)有超過十萬的精兵分散在四個州府,就是契丹用傾國之力來攻打,也不會在短時間裡打敗長春府的士兵,羅平很有這個信心,只要跟契丹的武士周旋半年,到了冬季大雪封山之後,他就有辦法打敗契丹的武士。
羅平開口說道:“羅平不怕重任在身,只要娘娘的信任。”
趙飛花也很擔心羅平推辭不幹,畢竟羅平在這邊的時間太短,來不及理順跟當?shù)夭柯涞年P(guān)係,見他點頭答應(yīng)了,纔算放下心中的一塊石頭,說道:“將軍需要什麼,飛花無不全力支持,區(qū)區(qū)的信任,自然是憑將軍自己做主好了,我把這裡的軍政大權(quán)都交給了將軍,就是對將軍的無限信任。”
羅平聽了這話,心裡很是感動,他也清楚,只要接下趙飛花的命令,這輩子都不可能回到西夏了,那麼,他就是一個生活在異國他鄉(xiāng)的人,長春府需要至少十年的時間才能平定穩(wěn)固,人生之中有幾個十年的時間呢?況且,十年之後,西夏已經(jīng)沒有了他的位置,他也不會再回到西夏了,一個手握兵權(quán)的將軍,無論走到哪裡都是會受到質(zhì)疑和限制的。這就是用人和用兵的詭道,也是人性的弱點。
羅平跪倒在地,高聲說道:“謝娘娘的信任,羅平一定不負娘娘的囑託,在長春府落地生根,牽扯住遼國的後腿,不讓契丹武士對大宋和西夏造成威脅。”
趙飛花微笑道:“很好,我知道你是一個忠心耿耿的人,一定不會讓我失望的。”
趙飛花這次回到西夏,只帶了二十餘個輕騎,除了十個女兵之外,只有馮無敵和李晟、兩個義女李慧惜、李慧賢,十個龍營的武士,卻帶了六十餘匹無人的駿馬,打算一路換乘馬匹,儘快回到西夏,解決空中樓閣兵臨城下之苦。
臨到回家,趙
飛花這些從心底深處生出對兒子李德明的思念之情,胯下的黑龍一路上始終跑在隊伍的前面,每天疾行三百餘里。
李慧惜和李慧賢兩個女孩子一年之中都在軍營裡面生活,都適應(yīng)了馬背上的生活,練得身手靈活,平時跟著沈飛雄學習武功,趙飛花偶然也指點一下,儘管年紀還小,卻比一般的孩子更懂事,她們清清楚楚記得被趙飛花收養(yǎng)之前的情景,那時候,她們面臨被餓死的厄運,是趙飛花救了她們,讓她們走上一條跟以前截然不同的人生之路。
一路上的辛苦自然不需要多說,就是馮無敵那樣的猛將也變成了一個叫花子的模樣,這才找到趙飛花,在古代交通不便的情況下,騎馬長途跋涉實在是非常辛苦的事情,趙飛花心裡還在擔心契丹武士的攔截,自然是不敢停留,只能仰仗在速度上乘著契丹沒有準備,衝出去。
到了南京(現(xiàn)在的北京)之後,過了黃河就是大宋的地界,他們纔算鬆口氣,短暫休整了一天的時間,才南下從大宋的真定府借路通過。
趙飛花按轡而行,黑龍邁著矯健的步伐,即使是三千里的路程,它依然威風凜凜,不曾有絲毫的倦怠,真是一匹千里馬,趙飛花心中感概著,對身邊的夏春暉說道:“進入九月了,長春府那邊已經(jīng)迎來第一場大雪了,只要大雪封山,那裡的人就貓冬不出門了,實在無趣得很。”
夏春暉笑道:“不出門好啊,在家裡練練武功,做做女紅,不用擔心敵人也不會有什麼麻煩,可惜,去年的冬天,我們始終在打仗中度過的,沒好好安靜過一天。”
趙飛花不由得想起沈飛雄在的時候,整個冬天,他拿下了混同江和黃龍府等四個州府的情景,那個冬天,每天都在軍情分析調(diào)兵遣將裡面度過的,實在是忙亂極了,笑道:“不知道沈飛雄現(xiàn)在如何了,看來,他真的打算攜美隱居了,一點消息沒有。”
夏春暉嘆口氣說道:“他呀,就是一個糊塗蛋,羅小歐殺了黃馨,難道他就連仇人也喜歡上了?當真會忘記黃馨的仇恨,跟羅小歐一輩子在一起?”
趙飛花微微搖頭,說道:“沈飛雄這個人,我也想不到他的心裡想的是什麼,他是一個癡情的男子,卻不是真的英雄,好像,自從認識了他,就跟女人有著扯不開的關(guān)係,他看上去有一點癡情執(zhí)著,卻是一個敢愛敢恨的人,愛就是愛,恨就是恨,拿得起放得下,我有時候,也很佩服他這一點的,還拐帶了遼國的一個公主,真是一個花心的種子。”
“不知道那個耶律環(huán)是美是醜。”夏春暉很八卦地猜想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