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飛花聽出李繼遷的意思,那就是,他不能出面對齊達天做出攻擊性的舉動,因爲這樣給人落下過河拆橋的名聲,卻不能阻止別人對齊達天的攻擊,趙飛花明白,自己再對齊達天展開打擊,李繼遷絕對不會反對的,齊達天成爲李繼遷的一塊心病,趙飛花有義務幫助丈夫去掉這塊心病。
趙飛花頗有深意地對李繼遷說道:“請皇上不必著急,像齊達天那樣的人,惡事做盡,早晚會有報應的。”
李繼遷深深看了她一眼,說道:“那樣最好了,天要下雨孃要嫁人,誰也不能逆天而行。”
趙飛花點了點頭,話頭一轉,說道:“對回鶻國內的部落,我打算採取綏靖政策,安撫爲主,征服爲次,已經有二十多個部落的頭領打算跟我們保持良好的關係。”
“這麼多的人有投靠我們的意思?”李繼遷很感興趣地說道。
“是的。”趙飛花很肯定地說道:“雖然這些部落內部彼此之間都有著或多或少的仇恨,卻並不妨礙他們接納我們的統治,我打算,在接受他們的善意的同時,想辦法化解他們彼此之間的仇恨,報復,是一種最可怕的暴力循環,只有讓他們暫時放下刀槍,拿起耕具,把精力投入到生產上面,纔會使得一個國家長治久安。”
“種族之間的輾轉報復,進行了幾千年,自從有了民族部落開始,殺伐戰爭,從來沒有停止過,要在一朝一夕之間完成和平,的確是不容易做到的事情。”李繼遷拍了拍椅子的扶手,很感慨地說道。
想起自己的黨項族,經過無數次爭搶地盤,擴大生存的空間,數代人的拼搏,至今還是窩在西夏一隅,李繼遷的內心很是感慨,說道:“有人說,你跟大宋軍事長官的妻子有很密切的來往,可有這事?”
“是的。”趙飛花聽到李繼遷的話,楞了一下,馬上坦然承認了,說道:“寧玲是我的閨蜜,我們快十年沒有來往了,前幾天,她來空中樓閣看望我,現在還住在那邊,
那是私人性質的來往,跟政治和國事無關,皇上不是當真認爲我跟大宋的高層還有關係吧?”
“你是大宋的公主,這一點無論如何不會改變的,我從來沒有懷疑過對西夏的忠誠,可是,有人藉機讒言,也是有的,希望你不要給別人任何口實,他們正愁沒有藉口搞掉你這個第一皇后的職位呢。”
趙飛花忿忿不平地說道:“我自來到西夏以後,多數時間都在征剿討伐,征服了遼國和叛軍,想不到,得罪的卻是西夏的貴族,這一點,請皇上爲我做主,不要讓小人鑽了空子,俗話說,空穴來風未必無因,假使皇上聽信讒言,對我們正在進行的大業是一種無可彌補的損害。”
李繼遷點頭說道:“我一定不會聽信小人的讒言的,你要多多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不要讓人家說你不像一個皇后纔好。”
趙飛花聽著李繼遷的意思似乎別有所指,想問問他,有無從問起,謠言,從來都是在真實的基礎上造謠中傷的,讓人怎麼爲自己辯解呢?自從趙飛花來到西夏之後,針對她的謠言從來沒有停止過,比如她跟沈飛雄的關係,一個娘娘的身邊跟著青年男子做貼身的侍衛,本身就是一件容易引起聯想的私情別戀,在男女之事上,從來不需要真憑實據,只要說她有出軌的可能,誰會去追查真相呢?想不到,李繼遷竟然會在這樣的事情上追究不放。趙飛花知道謠言的力量,莫須有的罪名向來是一件殺人不見血的利器。
趙飛花沉默了片刻,躬身說道:“臣妾一定會注意的,其實,沈飛雄他,已經回到大宋了,他跟遼國的公主,有著說不清的關係,他在愛情上屢次受挫,已經心灰意冷了,不會再幫助我了,他走了,是我的損失,他無數次救了我的生命,我們之間,真的沒有什麼的。”
李繼遷看趙飛花已經把沈飛雄的名字說了出來,已經不能再回避這個問題,只好說道:“我聽說,他是愛你的,是不是有這樣的事情?”
趙飛花微微
一笑說道:“皇上,沈飛雄愛的是黃馨,他們一直都在盡心盡力輔佐我,這才,沒有成婚,黃馨在長春府戰死之後,沈飛雄就萌生歸隱田野的意思,是我盡力挽留,這才拖了半年時間直到羅平來到之後,他才總算有了離開的機會,我們之間清清白白的,沒有一點男女之情。”
李繼遷看著她的眼睛,趙飛花不閃不避,很真誠很無辜的樣子,讓李繼遷相信了她的話。
在關於沈飛雄的問題上,趙飛花也沒有全部說出實話來,也不能說出實話,其實,沈飛雄愛著她很多年了,趙飛花的心中不是不愛他,而是她的身份決定了兩個人之間不可能有結果的,趙飛花自從認了呂蒙正爲義父之後,就決定了她後來的命運,她縱然再有才幹,註定了要嫁給皇室中的男人,離開民間爲人婦的地位,嫁給李繼遷,一點也不意外,嫁給沈飛雄這樣的江湖草莽,纔是奇怪的事情,在封建社會,地位決定了婚姻的取向,趙飛花自認沒有羅小歐那樣的勇氣,身爲遼國的公主,跟著沈飛雄這樣沒有功名沒有地位的男子私奔,趙飛花是一個籠中之鳥,再好看,也是皇室豢養的金絲雀,沒有自由的,更何況,在萬衆矚目的籠罩之下,她其實沒有半點自由的。
趙飛花的話,還是給李繼遷一個需要的解釋,李繼遷屬於那種開通的人,只要對自己的民族有利,對西夏國家有利,他是不會把屎盆子扣在自己的頭上的,他真的那麼做了,纔是真的傻。
李繼遷笑道:“那就好,其實,我也認爲你不是那種自甘下賤的人,你是貴族出身,精通政治軍事和歷史,不會爲了一介布衣而墮落的。”
趙飛花聽到李繼遷的話,覺得很刺耳,難道跟沈飛雄這樣的人在一起就是下賤了嗎?沈飛雄是一個英雄式的人物,他不茍且,不偷生,敢作敢爲,是一個奇男子,大英雄,自己給他的封爵,都被他推辭掉了,甘心做一個默默無名的人,換做別的人,怎麼還能在功名利祿面前保持淡定的心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