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寇準和薛袞宏接到皇帝的命令之後,不由得面面相覷,心想,皇上啊皇上,算你狠,咱哥們兒到了陰曹地府再跟你算賬。
人到了陰間還怎麼算賬?這都是氣話,也就是死了也不放過你的意思,兩個人只有接旨,不接旨,就是違抗君命,立時就有殺身滅門之禍,接旨還有可能在死後博得一個忠直忠勇的美名,這是兩個人的心中都明白的事情。
各位大臣看到寇準和薛袞宏的下場這麼悽慘,都來相送他們,有幾個心裡敏感的大臣當場哭了出來,寇準慷慨激昂地說道:“諸位,不必傷心難過了,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作爲一名軍人,就是要以服從命令爲天職,能夠馬革裹屍還也是光榮的,何處的黃土不埋人啊,希望我死的時候,把我的身體立著埋下去,讓我面部向北,我要看著契丹胡虜倉皇而逃的盛事,到了那個時候,我雖死猶榮,死得甘心情願,諸位,永別了。”
寇準的話十分煽情,所有的人都認爲這一次寇大人一定是回不來了,家裡人也給他準備好了棺槨,準備盛放他的屍體,免得事到臨頭措手不及,寇準看了之後,一直說好,還進去躺了躺,出來以後說很舒服,裡面冬暖夏涼的。
還沒死就跟家人親朋做遺體前的告別儀式,也算是死得無牽無掛了,及時安排好後事,該說的話都說了,該辦的事辦好了,誰誰欠咱家多少多少錢,該要就要不要客氣,不給錢就在他們家的大門口靜坐,寫上橫幅:欠債還錢,天經地義。要不就,見一個人述說一番要錢的艱難,讓這家人走路不能擡頭,一擡頭準挨雞蛋,咱欠了誰誰的錢,我死了之後,你們可以不認賬了,這叫做,人死賬爛,還有,在外面有幾個私生子,死了以後,你們搬在一起過日子吧,不要再爭風吃醋胡攪蠻纏了。
讓寇準安心的是,不像李繼遷死得那麼匆匆忙忙,連指定的繼承人也沒安排好,以至於他死了以後,爲爭奪皇帝之位,殺得鮮血染紅了丹犀,讓親者痛仇者快,有辱斯文。
當告別的話語說盡了,該流的眼淚流完了,走得距離京城很遠,看不到城牆的影子,寇準對愁眉苦臉地薛袞宏說道:“老薛,你真的去赴死啊?”
薛袞宏唉聲嘆氣地說道:“是啊,既然不能反抗,那就從了吧,還能少一些痛苦。
”
寇準哈哈大笑,指著薛袞宏笑道:“俗話說,慷慨就義易,從容赴死難。老薛啊,老薛,沒想到你這麼不開化,死腦筋,以後啊,跟著我混,保證你有肉吃有酒喝有逼操。”
薛袞宏熟知寇準鬼點子多,說不定真的有辦法,說道:“寇大人,你有什麼好主意,說出來大家分享分享,別一個人藏著掖著啦。”
寇準神秘地笑了笑,說道:“你跟著我走吧,只有一個條件,別說話。”
薛袞宏見他不肯明說,於是說道:“好吧,我裝啞巴行了吧?”
寇準撫須大笑說道:“如此甚好,要的就是你裝啞巴。”
兩個人帶著二百名一邊走一邊哭的士兵,來到德州城外,看到對面的契丹部隊已經擺開了陣勢,旗幟招展,刀槍劍戟遮天蔽日,戰馬嘶鳴,士氣直衝雲霄,再看看自己這一邊,士兵手裡的武器都是拄著地的,有的士兵已經開始爲自己掘墓了,免得自己死了之後拋屍荒野,被野狗拖了去。
寇準拍馬上前,距離契丹陣營尚有三百米的距離的時候,勒住戰馬,手指一伸,對契丹的武士喝道:“兀那遼狗,快快出來受死,你家爺爺奉命來殺你們了,早降不如晚降,晚降不如不降。”
後面的薛袞宏大聲喊道:“錯了,寇大人,是晚降不如早降,早降不如逃命。”
寇準回身喊道:“不是讓你裝啞巴嗎?你怎麼開口說話了?”
薛袞宏馬上捂住了嘴巴,唔哩哇啦,不知道在說些什麼。寇準又對契丹武士說道:“給你們十分鐘的時間,好好考慮,天朝的大軍一來,就連考慮的時間也不會給你們的。”
契丹的武士聽了不由得交頭接耳:“這個人是誰啊?瘋了吧?”
“不是瘋了,我看是吃錯藥了,告訴他們,金鹿奶粉不能喝,他們就是不聽勸,這下好了,把腦子喝的生鏽了。”
“不對,你們說得都不對,這個人是從南方過來的,聽說,南方的雨水多,這個人的腦子進水了。”
寇準耀武揚威一番之後,從契丹的戰陣裡面走出一個人一匹馬,來,正是大將軍蕭達覽,他一擺手中的狼牙棒,厲聲喝道:“兀那蠻子,你是誰?報上名來,本將軍的棒下不殺無名之輩。”
寇準哼了哼,說道:
“那你可要坐穩了,吾乃天朝第一宰相姓寇名準的便是,我的飛刀特別厲害,一扣就準,你可要小心了。”
“啊?”蕭達覽大吃一驚,失聲叫道:“你就是寇準?聽說你鐵面無私,做事從來不講情面,你的臉,真的是鐵打的?”
寇準暗中罵道,你的臉纔是鐵打的,那不是罵人嗎?人的臉蛋有用鐵打的嗎?不是罵人沒臉皮嗎?你家爺爺我還是很要臉皮的。
寇準指了指蕭達覽,說道:“你不要胡說八道,既然你出來了,就不要回去了,你會什麼武藝,就在這裡施展出來,給你家爺爺看看,耍得好,爺爺我賞你幾個銅板,耍的不好,回家找你師孃練一練去。”
蕭達覽聽了,不由得心裡面吃驚不小,心說,他怎麼知道我跟師孃有一腿?還別說,很長時間沒見著師孃了,還是很想她的。
蕭達覽心中有了懼意,拍馬上前,低聲說道:“你還知道什麼內幕?”
寇準心裡面儘管詫異,還是面不改色心不跳,說道:“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上面知道前一千年的事情,後面知道一千年的事情,我算準了,你活不過今年年底。”
蕭達覽聽了這話,不由得怒從心頭起,惡從膽邊生,說道:“那麼,我在臨死之前,抓住你給我做開路先鋒吧。”說完,狼牙棒摟頭蓋臉砸了下來。
寇準急忙做了一個停止的手勢,說道:“停,住手,Sotp。”
蕭達覽疑惑地說道:“你難道還有遺言需要交代嗎?”
寇準擺擺手說道:“該說的基本上都說了,我只問問你,你出來之前,可曾聽到你家蕭太后的話?”
“怎麼啦?跟你有關係嗎?”蕭達覽聽到他提到了姑母,很是疑惑,心裡暗想,你就直說你怕死不就好了嗎?拖延時間有何意義?
寇準緊張地左右看了看,說道:“你最好回去問一問你家的蕭太后,然後再按照她的旨意做事,明白了嗎?”
蕭達覽本來就是一個莽夫,從來不知道耍心眼,見寇準言之鑿鑿,不像是蒙人的,把狼牙棒收起來,說道:“好,你等著啊,我回去問問太后,你可不許逃跑。”
寇準刷的一聲,拿出一個羽扇出來,搖了搖,說道:“我正在納涼,你去便了,我在此恭候佳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