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飛花的退休想法是忽然間纔有的,這些天,她一直在考慮如何調和跟李德明之間的關係,最近,李德明的政見跟趙飛花的分歧越來越大,趙飛花已經明顯感到來自李德明的抗拒,她今日來到龍覺寺拜佛的時候,看到微笑的佛像,態度自然,智珠在握,好像把世間事情盡在安排中一樣,她忽然意識到,李德明跟自己的社會經驗相差很多,兩個人的年齡和能力也有很大的差距,這些差距看似外表的差距,事實上,直接影響到政治見解的不同。
趙飛花在小憩片刻之後,忽然開悟,應該放手讓李德明獨自去闖蕩了,自己拉著他的手,扶持走到哪一天才是盡頭呢?還不如把位置讓出來,給兒子利利索索開開心心地做一天皇帝,算一天吧。
趙飛花剛纔跟李德明說了自己的想法以後,李德明開始是驚訝,後來是狂喜,最後才痛哭流涕,讓趙飛花見證了自己想法的正確性,等李德明走出了屋子,她的心已經下定了決心。
寇準被兩個如狼似虎的武士抓了起來,他剛剛跟蕭緒分辨幾句,就被武士推推搡搡拖了出去,投進一個四面比人高的矮牆裡面,寇準跳高罵道:“簡直是一羣不講理的野蠻人,喂,兄弟,咱們談談。”
他一直喊了三遍之後,纔過來一個鼻頭紅紅的契丹武士,伸頭說道:“你有銀子嗎?”
寇準愣住一下,說道:“沒有。”
“那還談個屁?”武士的嘴裡呸一聲,吐了一口濃痰,正好噴在寇準的臉上。
寇準跳起來,揮起老拳,打向那個武士,這個人可比昨天的那個武藝高多了,一擡腿,就把寇準踢翻了,武士的位置居高臨下,寇準被踢倒在地,心知自己不是那個武士的對手,他眼珠子轉了轉,喊道:“別動手,我身上沒銀子,可是,我知道一個地方有銀子。”
那個武士停止了後續的追打,剛剛揚起的拳頭停留在半空,滿臉疑問地說道:“哪裡有銀子?”
“我不知道地名,卻認得那裡,你跟我走,我指點地點,你得了銀子之後,放我走就可以了。”
那個武士歪著腦袋看了看寇準,好像在鑑別他話語的真假,說道:“好吧,你想活命,只有花錢把自己贖回去,知道嗎?”
寇準點頭答應下來,心想,只要你相信我的話就好。
那個武士把寇準推出這個矮牆做的臨時監獄,給寇準牽來一匹老馬,他自己騎在一匹大黑馬的背上,顯然是爲了防止寇準中途逃跑。
兩個人悄悄出了軍營,一路上有放哨的武士,看到那個紅鼻頭的武士和寇準兩個人,都不加阻攔,有的還親熱地打著招呼,紅鼻頭卻愛理不理的樣子,很會裝逼,看樣子,那個紅鼻頭在軍營裡面有點名聲,寇準在心裡憤憤罵著紅鼻頭,臉上卻表現得更加恭敬。
紅鼻頭對寇準說道:“你做了這麼大的官,看樣子應該累積不少的財物吧?”
寇準翻了翻眼睛說道:“何以見得?”
“南朝的官員,都是這個規矩,官越大,銀子摟得越多,你的官屬於南朝最大的官兒吧?”
寇準帶著紅鼻頭一路向南,他哪裡有銀子?只不過想把紅鼻頭引到薛袞宏駐軍的地方,寇準的心中盤算好了,我一個人打不過你,難道二百個人還打不過你?只要找到了薛袞宏,就是要人有人,要銀子嘛,也有一些,老薛家時代爲官,應該有一些積蓄,哪裡像自己這樣,做了半輩子官,到現在還是兩袖清風,纖塵不染,幸好趙飛花來到京城之後,帶了兩個大車的禮物送給自己,這纔在關鍵的時候,從容安排好家人的生活,要不然,還不被老婆孩子埋怨死,一個官至宰相的人,家裡竟然連十兩的餘錢也拿不出來,傳出去,讓人家笑話自己不會做官,在很多人的心目中,做官就是摟錢,會做官的人摟的錢就多,不會做官的,就不會摟錢。
寇準直到此時才幡然悔悟,原來,他是一個不會做官的人啊。從敵人的嘴裡說出來的話會是假話嗎?可憐那些在自己身邊鞍前馬後伺候的人,整天向自己灌輸清官論,說什麼只有做清官纔會獲得皇帝的賞識和百姓的愛戴,做人要做好人,做官就要做清官,沒想到,還是敵人才肯說出實話,紅鼻頭說,南朝的官兒,都是官兒越大,摟的錢越多,原來,真的是這樣。
寇準一生中查獲處斬罷免的貪官污吏很多,以前,他痛恨貪官,就是這些人搞亂了社會搞亂了國家搞得外族覬覦敵人入侵,現在看來,到了關鍵的時候,皇帝纔不會在乎你是清官貪官忠心不忠心,一樣推出去當炮灰,可憐啊,可憐,自己兩袖清風,到得頭來,還是免不了戰死在沙場的下場。
寇準帶著紅鼻頭走到
原來的駐地,看到地面上遺留著幾堆馬糞,凌亂的腳印蹄印,人馬卻沒了蹤影,寇準不由得心頭冰涼,看來,薛袞宏已經帶著人馬拔寨起營了,天地之大,人海茫茫,讓自己到何處尋找他們呢?
紅鼻頭看著寇準發呆的樣子,情知出了差錯,急忙問道:“銀子呢?”
寇準嚥了口唾液,表情沮喪地說道:“你看,那麼多的人在此,被他們挖走了。”
紅鼻頭看到四周的馬糞不少,還有挖地的痕跡,的確像是運走很多重物的樣子,不由得心裡大喜,以爲真的找到寇準埋藏銀子的地方,他又接著問道:“他們怎麼會知道你埋銀子的地方?”
“我們是朋友嘛。”
“呸,你的朋友心地不咋樣,怎麼會偷走你的銀子呢?這樣的朋友,還不如我這個敵人呢,不管如何,是我把你從俘虜變成了自由人。”
“那是,那是。”寇準點頭贊成他的話。
“我們到哪兒找他們去呢?”紅鼻頭自言自語地說道。
寇準想的也是這個問題,他看了看地面上的馬蹄印子,說道:“有了,他們人太多,難免會留下蛛絲馬跡,我們就循著他們的足跡走,一定會找到地點的。”
紅鼻頭拍手高興地說道:“好啊,好啊,咱們這就去找找看。”
兩個人沿著薛袞宏的人馬留下來的痕跡一路找下來,在一個山谷裡面,果然看到了一隊駐紮在此的人馬,寇準高興地說道:“終於找著他們了,我去問問他們,把我的銀子藏在什麼地方了。”說完,不等紅鼻頭回答,他搶先拍馬跑下山坡,一邊跑一邊喊道:“朋友們,把我的銀子交出來吧。”
有放哨的武士看到寇大人從山坡上下來,急忙報告薛袞宏,再說,薛袞宏自從寇準消失在兩軍對壘的時候,心裡煩得茶不思飯不想,本來他和寇準都不是大將,論起行軍打仗來,都是外行,寇準本來言之鑿鑿地說自己有辦法,沒想到,他的辦法沒來得及說出來,人卻沒了,薛袞宏進退維谷,進,不是契丹武士的對手,人家一陣亂箭就要了他們這些人的命,退回去,皇帝肯定會藉此機會殺了他們,只能在這個山谷裡面駐紮下來,尋找合適的機會,薛袞宏認爲,兩軍對壘,只要不死,就有機會,但是這個機會什麼時候到來,是什麼樣的機會,他可說不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