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戈壁灘之後,趙飛花猛然勒住馬匹的籠頭,那匹黑龍躍起一個人多高,然後落下雙蹄,重重在積雪的上面踏了一腳。
夏春暉警覺地看了一下四周,拔出兵刃,趙飛花跳下馬來趴在地面上仔細查看,王蘭蘭也跟著在她耳邊悄悄說著什麼。
只有蘇曼一個人對這一切毫無興趣,百無聊賴地用手扯著馬鞭,雙眼空空洞洞地看著遠處,沒有人知道她的心裡在想著什麼。
趙飛花看的是一行馬蹄在雪地裡的印記,在冬天的戈壁灘上,只有這一行淺淺的馬蹄印跡,讓人不得不懷疑,這行馬蹄的印記是什麼人留下來的。
追還是不追?這是一個問題,追,一個能夠在雪地裡,在千里戈壁灘上走過去的人,一定不是常人能夠辦到的,趙飛花三個人都是女人,沈飛雄不在,會不會有危險?不追,心裡面的好奇得不到結果,那種細細癢癢的滋味很不好受。
趙飛花思量了之後,說道:“反正都是同路,我們追上去看看,如果是敵人,你們倆記得要保護好蘇曼。”
“我自己可以保護自己。”蘇曼倔強地說道。
四個人略微合計了一下之後,沿著馬蹄印跡追了上去,四個人乘騎的都是好馬,速度非常快,那行馬蹄印跡一直是筆直地向著東方前進的,隨著印記的清晰,幾個人都知道,距離真相非常近了。
前面出現了一片雜亂的腳印和牲口的蹄印,還發現了一灘血跡,她們心裡的疑惑得到了證實,看樣子,那個獨行客在這裡遭遇到敵人,夏春暉叫道:“有三個駱駝的蹄痕,看樣子,那個獨行客在這裡遇到了敵人。”
“繼續追。”趙飛花像是一個好鬥的悍婦一樣,精神大振,這個插曲無疑給死氣沉沉的旅途帶來一個不和諧的音符,可是,這些人的心裡沒有懼怕,她們個個精通武藝,並且還是在西夏的國內,沒啥好怕的。
繼續前行一里地之後,在雪地上發現了一個絡腮鬍子的男子屍體,王蘭蘭用長槍把躺臥的屍體翻過來,說道:“不認識,看樣子是契丹人。”她在遼國呆過一段時間,對契丹人的風俗習慣還是瞭解的,契丹人的頭髮跟大宋的不太一樣,契丹的男子前額需要剃去一塊頭皮,那是成年男人的象徵,大宋的男子和男孩子,都是留著全發的,用聖人的話說,叫做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可輕易損毀,只有出家的人方可剃去頭髮和鬍子。
再走一里路之後,又發現了兩具屍體,
卻沒有兵刃和活著的人,趙飛花沉吟著說道:“這個人的武功還好,卻不是一頂一的高手,你們看,這個死者的頭蓋骨塌陷了,一定是被重物擊傷的,略微偏一寸左右就是顛上穴,也就是百會穴,是人體的大穴,這個人對人體的穴道並不是很精通,看樣子是外家拳的高手,外家拳就是練到頂尖也不是內家拳的對手。”
趙飛花跟沈飛雄學習武功之後,一向以內家武功的傳人自居,看不起練習外家拳的人,內家拳法講究的是後發制人,後發先至,在洞悉敵人的弱點之後,有針對性地進行應對,比外家拳更加靈活變化,因地制宜,效果比外家拳更加厲害。
四個人的精神一振,隨著蹄印依然變成四行,人人都知道,四頭牲口裡面有三頭是駱駝,快馬可以儘快追上,敵人卻只有一個,四個女人都擅長馬上馬下作戰,應該不會有危險。
藉著夕陽的微光,果然看見前面有一團黑影,夏春暉的性格最急,快馬加鞭跑過去,嘴裡喊道:“停一停,前面的人,停下來。”
隨著距離的拉近,前面的人終於知曉後面有人追了上來,他加快了速度,夏春暉心中大怒,張弓搭箭,嗖一下,射死了一匹駱駝,叫道:“再不停下來就直接射人了。”
那個人終於停止下來,回頭看著後面,仍舊沒有說話,夏春暉騎馬繞過他,厲聲喝道:“剛纔有三個人被殺,是不是你做的?”
那個人瞪眼看著夏春暉,低聲說道:“怎麼?你管這些閒事幹嘛?”
夏春暉哼了一聲,說道:“殺人償命,跟我去官府吧,這個官司,我陪你打。”
那個人桀桀笑道:“你陪我打?你是什麼人?”
趙飛花帶著蘇曼已經追了上來,當蘇曼看到那個騎在一匹劣馬身上的男子的時候,不由得身體顫抖起來,偷偷放慢了馬速,落在後面。
趙飛花冷冷地看著那個蓬頭垢面的男子,看樣子,這個人的年紀在四十歲以上,頭上白髮多於黑髮,奇怪的是,這個人的雙腿沒有了,馬背上放著一雙柺杖,眼光狠厲地看著她們。
四個女人的臉面都是用紗巾遮蓋起來的,那個男子倒是沒看出來什麼,堅持說道:“你們走你們的路,我走我的路,大家各不相干。”
趙飛花忽然拔出腰間的寶劍,指著男子說道:“下馬,報上你的名字。”
隨著她的話,王蘭蘭和夏春暉已經取出弓箭,對著那名男子,爭鬥一觸即發
,那名男子冷笑幾聲,很桀驁不馴地說道:“我叫葉迷城,剛纔那三個人是強盜,不錯,是我殺了他們,如果他們不想殺我,我如何敢殺了他們?”
“葉迷城?”趙飛花皺著眉頭,這個名字很熟悉,好像在哪裡聽說過的樣子,說道:“你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
“從天山來,到汴梁去。”葉迷城毫不猶豫地說道。
趙飛花猛然想起,蘇曼好像提起過葉迷城這個名字,她哈哈大笑著說道:“你認識蘇曼嗎?”
葉迷城的臉色一變,看著趙飛花,好像看到了索命的厲鬼一樣,臉上非常恐懼,手中拿起柺杖,夏春暉卻不容的他稍有動作,嗖的一下,羽箭飛快地射出,由於距離很近,葉迷城沒躲開這一箭,羽箭射在他的肩膀上,柺杖啪噠一下,落在地上。
葉迷城瞪著一雙可怕的眼睛,咬牙切齒地說道:“爲什麼?爲什麼要射殺我?”
趙飛花悠然地挽了一個劍花,說道:“不但要射殺你,還要殺了你爲蘇曼報仇,你這個狼心狗肺的禽獸,在天山之中是怎麼對待蘇曼的?難道,你的家裡就沒有女人了嗎?”
想起剛剛見到蘇曼的樣子,三個女人的心中立刻充滿了仇恨,虐待蘇曼,就是虐待所有的女人,三個女人都是女權主義者,當然,那個時候還沒有女權主義這個名詞,不過,看到男人虐待女人,她們就會憤恨,鄙視粗暴的男子。
不等葉迷城有所反應,王蘭蘭的羽箭射了出去,這一箭,正中葉迷城的後心,葉迷城慘叫一聲,跌落下馬,只聽見蘇曼嬌呼一聲,從後面撲過來,翻身下馬,扶起倒地的葉迷城,叫道:“醒來,你醒來。”
葉迷城睜開眼睛,看到蘇曼的面紗摘下,露出嬌嫩的臉龐,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微笑,手臂顫抖了兩下,想擡起來,卻力不從心了,他想說話,也說不出來了,蘇曼見狀,俯身在他的耳邊小聲說了一句話,然後,葉迷城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詭秘的笑容,頭一歪,就此死去。
蘇曼的舉動把趙飛花等三個女人鬧迷糊了,趙飛花冷淡地說道:“難道,你還想著念著這個畜生?”
蘇曼的表情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傷感,說道:“我,我,不想著他,只可惜,他死的太早了。”
“這樣的男人,死了就死了,沒啥可惜的。”趙飛花揚了揚馬鞭說道:“我們走吧。”
蘇曼遲疑了一下,說道:“娘娘,可容的我埋葬了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