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蒙正當下跟寇準說好了,由寇準向皇帝提出準備跟契丹決戰,呂蒙正敲邊鼓,敲邊鼓的說法只是一個說法,寇準身爲朝中重臣,很有話語市場,根本用不著呂蒙正來幫忙,不過,寇準認爲這件事是呂蒙正最先提出來的,應該給呂蒙正一個表現得機會,這纔不加反對,對呂蒙正敲邊鼓的提議,沒存有依賴性。
第二天上朝之後,寇準果真上奏說道:“陛下,契丹一向覬覦我大宋富裕,屢犯邊關,臣以爲要趁早徵集大軍,隨時準備對契丹作戰,防備無患。”
趙恆的心裡還在想著昨天大理進貢的那隻黑頭蟋蟀,不知道能不能把皇后的那隻鐵頭打敗,聞言說道:“打什麼仗啊?契丹人是不是吃飽了閒得沒事可幹了?太宗皇帝已經跟遼朝的皇帝談好了,兩國永結兄弟之邦,不再動用刀兵,你在這裡謠言惑衆,是不是昨天做夢夢到了契丹的部隊打過來了?”
寇準看皇帝對國事如此荒廢嬉戲,心中愈發憂急如焚,說道:“皇上,不是臣小題大做,而是契丹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一定會興兵來犯的。”
趙恆不高興地打了一個哈欠說道:“等他們來的時候再說吧,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我們的鐵騎還怕區區野蠻之地的匪軍不成?”
呂蒙正察顏悅色,看皇帝對打仗一事沒啥興趣,更不相信契丹會來侵犯宋朝,不由得心中極爲失望,大宋的開國皇帝都是英明神武的戰將,到了趙恆這一代,卻是沉湎於聲色犬馬之中的昏君,不但害怕打仗,就是預先做一個未雨綢繆的行動也做不出來,心中失望到了極點,恨不得上前怒罵一頓。
呂蒙正想了想,還是沒有上前說話,寇準是皇帝寵信的大臣,尚且遭到冷遇,自己本來就不被皇帝歡喜,此時上前,只有自找其辱罷了。
回家之後,呂蒙正把自己爲趙飛花所做的一切寫成一封信,派專人送給她,趙飛花接到呂蒙正的書信,這才知道趙恆現在已經不是當初那個憂國憂民的皇太子了,他自從當上皇帝之後,喜好和性格都發生了改變。呂蒙正在信後寫了一句話,希望趙飛花能夠爲他在南洋找一個養老的地方。
看來,對趙恆失望的不僅僅是趙飛花一個人,還有呂蒙正這個老丞相,得民心者的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古人都懂得的道理,呂蒙正不會不明白,趙家的天下已經呈現出頹敗的味道,想不到,建立的宋朝只有短短五十年的時間,就開始有了敗國的先兆。
趙飛花把呂蒙正的事情交給屬下,讓他們捎信給沈飛雄,委託他去辦理,沈
飛雄在南洋跟土皇帝相差不多,安排呂蒙正一家老小還不跟玩兒一樣簡單。
同時趙飛花對於呂蒙正只求自家安定,置於國家安全不顧的做法很是反感,可以說自從認識了呂蒙正以後,父女兩個人之間第一次出現了裂痕,而且這個裂痕還是從趙飛花開始的,趙飛花並不知道,呂蒙正自從趙恆當上皇帝之後就受到不公正的待遇,只是一直都在堅持,這次,趙飛花委託他的事情,他沒有辦好,心裡有愧,加上以前的諸種失意失望憂傷,這纔想到遠離中原,實在不想再捲入是是非非的漩渦裡面了,並不是不想關心國家和民族的前途。
趙飛花還是決定親自去京城看一看,儘管她久久得不到皇帝的宣召,還是要冒險進京,就是有危險,比起西夏國面臨的危險和未來大宋的危險來,都是小事情了,趙飛花根本沒把個人的生死榮辱放在心上,從這一點上來說,她比很多的男人更加勇敢。
爲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趙飛花只帶著近衛八個人兩個侍女就到了京城,先是乘船到江寧,然後乘馬北上,她一馬當先衝在前面,在路上非止一日,朝行夜宿,走進京城的時候,看著依舊如昔的城門塔樓,還有衣甲鮮明的守軍,這些都是那麼熟悉,跟自己十三年前出嫁的時候一模一樣,不由得潸然淚下,守軍看著趙飛花駐馬不前,用疑惑地眼神看著她,有幾個人已經把武器握緊了,趙飛花的臉被絲巾蒙著,看不出來悲喜哀樂和相貌,身上的衣著卻是一個女人的標準打扮,這個年頭,騎馬出門的女人數十年也看不見一個,難怪那些守軍士兵會這麼注意她了。
趙飛花默哀了半晌,這纔打馬進城,卻被守軍的武器攔住了,不等趙飛花發話,她身後的武士上前用馬鞭抽打守軍,罵道:“你們不去北方抗禦外辱,卻在這裡作威作福,分明是懶惰怕死。”
趙飛花擡手阻止了武士的打罵,她身後的侍女上前,朗聲說道:“大宋西夏長公主殿下駕到。”
那些守軍聽到這聲高呼,急忙下跪,山呼千歲,趙飛花黯然神傷地理也不理他們策馬進城,並不在乎那些無知的人,想當初,自己離開京城的時候,皇帝和衆大臣前來相送,十餘萬百姓夾道歡送,這纔不過十餘年的時間,這個天和地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京城裡面的人,能夠記得自己還有幾人?這些守軍也只是奉命行事的下層人物,跟抗禦外辱又有什麼關係?難道讓他們拿著武器獨自衝到契丹軍的面前?那樣做,不啻於送死,戰爭,並不單單是哪一個人的戰爭,而是跟國家民族的命運
密切相關的羣體行爲。
趙飛花派姜尚遠預先在京城購置了一個院子,就在明陽門的西邊半里地的地方,這裡早先是李煜被俘的行宮,李煜死後,一直空閒著,內務府的人一直派人看守,即使是閒住無人也還保持著潔淨的狀態。
這裡本來是皇宮裡面的財產是不允許買賣的,可是姜尚遠找到了李芷惠,在李芷惠的幫助下,才花錢買下這個叫做虞江府的府邸。
姜尚遠就在大門外等候趙飛花,看到她來了,急忙迎上前去,拉住馬繮繩,說道:“娘娘金安,一路上可是辛苦了,屋子裡已經預備好溫水。”趙飛花性子喜歡潔淨,到了哪裡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她的部下都知道她這個習慣。
趙飛花洗浴出來之後,看到亭臺樓榭小橋流水在虞江府裡面應有盡有,很是滿意,對身後的謝安娜說道:“想當年,李煜投降大宋,太祖皇帝就把這裡撥給李煜使用,李煜和小周後住在這裡,寫下很多優美的唱詞,沒想到,現在李煜已經死了,這裡倒是無人問津了,一代風流才子李煜,做皇帝是一個失敗的皇帝,做風流的詞曲倒是拿手好戲,其實,他是一個聰明絕頂的人物,也能看出事物的本質,只不過,在氣節上差了一些,還不如小周後一個女人剛烈,小周後抑鬱而死,李煜後來也就自殺了,如果,李煜先死,小周後的命運可能又是另外一番光景了。”趙飛花的話實是別有所指,因爲小周後被太祖皇帝玷污強•奸,這件事還沒有流傳開,只在一小部分人羣裡面流傳,呂蒙正是知道這件事的,卻不能對趙飛花訴說,李煜也不是自殺而死,而是由於心念故國,被太宗皇帝賜死的,趙飛花是從李芷惠的嘴裡聽說的,那時候大宋的國力強盛,無人敢當面誹謗太祖皇帝,因此,趙飛花這番話說得非常含糊。
謝安娜聞言說道:“我聽說,那個小周後是一個非常美麗風流的人物,想來也是當不上皇后而抑鬱成疾的吧?”
趙飛花搖搖頭說道:“事實上卻不是這樣,做一個大宋的女人,太難,一個不能走出家門的人,永遠不會獲得別人的尊重,即使是自己的親人也是這樣,都拿你當成吃閒飯的人,小周後想來也是一個自尊心極強的人,這才,抑鬱成疾的。”趙飛花這番話說得有些違心了,她是知道小周後真正的死亡原因的,太祖皇帝千方百計讓小周後進宮歡好,小周後每一次被辱之後,都要跟李煜大吵一次,怨他不像一個男人,李煜只有忍氣吞聲,兩個人的感情事實上已經被破壞,只是無法脫離束縛罷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