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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離開西涼,遠處已經晨光微露。離開西涼的感覺怪怪的。蘇小小靠著他的肩膀,有一段時間是恍惚的,以爲身邊的人,就是璧少天,他答應了的,已經實現了……
可是林夕就是林夕,她轉頭看見林夕,再沒什麼興趣。
唯獨是害怕,肚子裡的這個孩子。
林夕是靠譜的,很快他們就進了北域境內,境內風大,林夕特別蓋了棉簾子,又差人找了北域的服侍,遞到了她的跟前。
“全都準備好了,咱們接下來去的地方,叫做陽明山。山腳下有個經商人,走商的村落,流水村。村裡一戶人家外遷,賣了房子和地?!?
他解釋著,跟天狼幫不一樣,林夕管的都是武林中人,買賣的事情,別人只負責打聽,商談,給錢,只能是林夕親自前去。
小小真的不知道應該怎麼謝謝林夕,她點頭,林夕已經掀簾子出去了。
馬車上,小小換好了厚重的衣服,才下了車。下車,他們還要走一段路。馬車在後面跟著,這是林夕吩咐的,她也知道,懷孕的人,不能久站久坐??梢坏阶约旱纳砩希K小小真是什麼也想不出來了。
“前邊就是流水村了,你真的想好了嗎?”
“走了這麼多天了?!毙⌒∩裆谷?,轉頭看上去,林夕十分緊張,生怕她有什麼變故一樣?!胺判陌桑窒Ω绺?,蘇小小決定的事情,有什麼是沒做的,想想從前。醫經,嫁娶,哪一件事情,不是我自己願意的?”
林夕低頭,小小看的出來,他想要跟自己說,那些都是危險的事情,不應該做。但是她沒有後悔的餘地了。
林夕陪著她一直走到村口,忽然看見一羣惡霸,正在欺負一個老人和他的小孫子。
蘇小小想也沒想,就要上前,還是林夕一把把她抓住,自己飛身上前。三下五除二,惡霸是被打炮了,但老人躺在地上也奄奄一息!
小小上前,那小孫子,趕忙跪在她的面前,上前抓住了她的褲腳:“這位大姐姐,快救救我的爺爺,救救他!”
小小扭著眉頭,蹲下,看到他渾身是土,傷口還在往外面滲血,摻和著土,肯定是會感染的。
“哥哥,麻煩你了,把他扶起來。”
小小上前,因爲身子不便,林夕趕忙將老爺子扶著半坐起來。小小搭了搭脈:“還好不是內傷,老爺子,您撐著點兒,去了流水村的醫館,找大夫,給你開幾副外敷的藥,很快就會好了。小朋友也別擔心,你爺爺身子硬朗,沒有大事兒!”
孩子兩眼淚汪汪得,一下子跪在她的身前:“大姐姐,救命之恩,必不忘!”
蘇小小站起身子,可老爺子,卻只是嘆氣:“姑娘是個好心人,想必不是我們這裡的人,流水村,出了名的行如流水,當地人走的走,搬的搬,這地方本地人少,大家都不信任這裡的醫師,都是自己帶著醫師的,我們是窮人,沒有錢看病。自然,醫師也沒辦法在村子裡面開醫館……我們……咳咳。”
小小皺起了眉頭,這麼個村子,竟然連個醫館都沒有?
她看著林夕,實在不忍心,說著:“哥
哥,咱們帶上他們爺孫兩個吧?不然真的太可憐了?!?
“好!”
“謝謝……”
林夕沒有拒絕她的要求,讓車伕扶著老人家上車。兩人繼續向前走著,流水村東,一戶大宅院,正是林夕和她的住所。
“這裡,有點兒誇張了吧?”
蘇小小推開硃紅色的大門,看著前後套院兒的氣派,一應陳設,雖然不是什麼富貴之物,但是極爲罕見,想必也是難得尋來的。她心有愧疚,看見這些準備,更加不知道要怎麼和林夕說話了。
“小朋友,你過來?!?
“姐姐,我叫長孫黎?!?
“長孫……這可是大姓,小黎將來一定能成大事兒!”她拉著孩子到了一邊,林夕則是扶著老人進去安頓?!斑@村子,你們住了很久了吧?”
“恩,打我出生?!?
她摸了摸他的小腦瓜,蹲下,心裡面已經有了計較。醫師這個職業,不是誰都能比得過她的,她笑著說道:“你們這裡沒有醫館,一定有藥材鋪?”
“當然有,溫娘是這裡的第一大美人兒!”
“美人兒?你這麼小,懂什麼是美?”她頓了頓,既然有藥材鋪,那就好辦了?!皫Ы憬闳ヒ娨娺@美人兒?”
“姐姐也美,姐姐跟我來。”
長孫黎一蹦一跳地帶著她,繞過了兩個街口,終於在街角一間大鋪子前面停下來。上下三層,想必,這位溫娘做的,也是壟斷了藥材的買賣,走商到了她這裡,也得被扣點兒油水出來才行。
這麼想著,蘇小小走了進去。
諾大的藥鋪,三個夥計正忙合著,櫃檯前邊,一個劉海微長,細皮嫩肉的女人,正在打算盤。她上前,那女人也愛答不理的。
“要買什麼藥材?有開的方子嗎?沒方子,我們可是要登記的?!?
“登記什麼?”蘇小小一開口,那女人瞪大了雙眼,看著她,她又說,“恩,有方子?!?
“哪家的醫師?怎麼沒見過你這樣的姑娘,是誰家小姐,還是?”
女人對蘇小小來歷頗爲感興趣,但蘇小小似乎並不是如此,她繞開了話題,直接跟溫娘談:“我誰家也不是,如今是來給你一個發財的機會,要是溫娘願意,我們可以好好談一談!”
溫娘抿著薄脣,鳳目一瞇,笑起來有些詭異。
她的動作很輕盈,神態很嫵媚,不過這些對於同是女人的蘇小小來說,當然不算什麼了。
內室,長孫黎被扔在了外面,關上門,溫娘心細地詢問著:“你不是流水村的人,更不是北域的商人?!?
“哦?何以見得,爲什麼上升到我是什麼地方的人了呢?有錢賺,不是雙贏的事情嗎?其餘的,我以爲,溫娘是聰明人,不問?!?
小小擡手,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下去。
她深深明白,溫娘不會錯過這次的機會。她們兩個人的心照不宣,一定也是因爲,有了同樣的想法。
“那要看姑娘你的誠意了。說說吧,您想,怎麼談?”
蘇小小,比了比:“九一折扣?!?
“什麼!”溫娘有些急了,說起來,兩個人的個性還真的差不多,她一著急,就跳起來了,完全沒有掩飾,“你這麼大的利,是不是沒有心思合作?”
“你想錯了,是你九……”
“我……九?”
溫娘已經傻了,仿若,僵化在當場。
“怎麼合作,你說說看?!?
小小繼續表明著自己的態度,“流水村的商人多過窮人,但他們各有自己的醫師,這,似乎是不好的。而且他們的錢再多,也需要從你這裡得到新鮮的藥材,應急的藥材,是不是?”
“沒有錯,繼續?!?
小小笑著,隨手放下了杯子:“沒錯,我就是想,如果他們從我這裡開方子,你才賣藥。”
“這……好像有點兒於情於理不太合適?!?
“也不用什麼都不賣,只需要我說的幾位草藥不賣就行?!?
溫娘有些疑惑,既能不薄了人情,又能賺錢,她要試一試,有了錢,她才能想辦法離開這裡。
“好,就按你說的辦?!?
蘇小小翩然,這麼容易就辦成的事情,可不是她的風格:“但,小小,還有一個小小的條件。”
“你說,如果這方法真的可行,多少條件,你隨便開?!?
溫娘既然這麼說,小小當然也不會隱瞞:“就是如果我這裡開的是窮人的方子,你一分錢,也不能收?!?
溫娘有些遲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了不成文的規定。流水村的窮人,是沒有資格看病的,當然也沒有錢,這樣一來,她確實也沒有賺到窮人的錢過。
可是如果說,一份都不賺。這……
“壟斷的買賣,一年,獨大,兩年,聯鎖,三年,你的藥鋪,我自己的醫館,將是這北域的名牌!”
“名牌?”
蘇小小解釋著:“咳咳,就和頭牌是一個概念,很多人知道的!”
她是這麼承諾,但看上去,溫娘,並不是完全相信。她又上前,拉住了溫孃的手:“你有夢想嗎?”
“夢想?”
但凡,有什麼能夠說服人的事情,第一個舉例子的,絕對就是這個夢想,夢想這東西吧,不說時候虛無縹緲,說了之後,那就真的不一樣了呢!
溫娘聽了個津津有味兒,還在回味,小小並不知道,她的夢想,就是離開流水村,去找她心愛的男人。但既然,又可以賺錢,又可以離開這裡,這種一舉兩得的事情,溫娘當然不會放過,首先,這完全就是個可行性很高的辦法。
她非常同意,拼命叫好:“那就,爲了夢想,你的醫館叫?”
“叫白吧,那麼多兩個字三個字,四個字的地方,聽著就難受,而且難記,我就叫白,大家可以叫我白小姐?!?
“白……恩好,你放心吧,我說話算話?!?
蘇小小搖搖頭:“你說話算話,不管用,關鍵是我說話算話,你去準備紙筆,我給你立個字據,要是到時候真的達不到標準。你好拿我去問話。”
流水村的商人,肯讓利這麼多,還肯這麼守信用的。溫娘,第一個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