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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日短,小小醒的也早。因爲身後傷口的原因,約有一個多月了,璧少天回了公主府去住。她在醫(yī)莊也樂得清閒,常給病人們看病。
大夫人最看不慣蘇小小,被那些病人安做濟世救人的活菩薩,將她喚去了自己的房中。
暖暖的火爐在房間的三個角,熱氣騰騰,小小進門,撣了撣身上的鵝毛大雪,將披風遞給了秋雨,上前請安。
“母親,早安。”
大夫人的手中雖然拿著佛珠,可語氣不善:“眼下快到年節(jié)了,你父親和我應邀去了宮中赴宴一應準備,都齊全了,只差一件年禮。皇上甚是賞識你,我想,就由你來想這個禮物吧。”
“我?”即便是送皇上禮物這樣的事情,她是世子妃,早該是公主府的一員,蘇氏若上殿,能代表他們的只有蘇琉璃和蘇林兩個纔對。
大夫人的臉上漾開了笑容,不懷好意的笑容:“緊張什麼,送,還是琉璃和蘇林送,只是讓你準備。你看往日這些都是玉頻在辦,可看樣子,她受八皇子器重,已經開始主理八殿下的禮物了,無暇顧及蘇氏。且……”
接下來的話,不說蘇小小也知道,蘇林不討皇上的歡心,蘇琉璃有孕在身,她也不至於讓自己的女兒去操勞。
小小隻好默然接受著:“那麼,父親母親,可有想好的禮物,讓小小去拆辦?”
“這當然是要你自己去想的,難不成,你想不出來?”
小小搖搖頭,大夫人繼續(xù)刁難著:“對了,年節(jié)也是三殿下的生辰,他的生辰禮物,你也一起辦了吧?”
她只好點頭,再擡頭,大夫人已經轉身去內室了。她起身,秋雨上前爲她披好了披風。
“大夫人真是,這件事情,找人傳話就好了。”她和秋雨從大夫人院子裡面出來背後還癢癢的,似乎傷口正在癒合,一邊聽著秋雨在耳邊嘮叨著,“世子妃的傷還沒有好呢,不如回公主府,也免去了這些麻煩事兒呢!”
大雪紛飛,小小反而甚是喜歡,極爲留戀不願意這麼早就回去。秋雨所說是不無道理,可總在屋裡面悶著,對氣血運行也沒有好處。
況且這樣的雪景太是難得了,松針就像一根根一針,一針針拼湊出一棵樹的形狀。院子裡面白雪皚皚,也蓋不住假山石下,地水透上來的熱氣。
任秋雨在後面怎麼勸說,小小還是沒有回去的意思。她放下帽子,伸出雙手,擁抱天空飄來的雪花,一片片落在她的臉上,手上,衣服上。
涼的,她來這裡的時間也不短了,時間越長,她越是享受現在的生活,但那些人,不允許她過這樣的生活。
不遠處,青戈回來了,他孤獨屹立在假山石之上,風雪之下,內疚地看著蘇小小。小小蹲下身子,捏了一個大雪球,悄悄了過去。
“青戈……”
然後一個雪球扔過去,砸在了青戈的肩膀上面。雖然扯著背部有些痛,但是青戈似乎被這一砸砸醒了一般。
她把這樣的嬉戲玩耍,作爲原諒他的契機。青戈似乎也明白了一樣,他們互相打鬧嬉戲著,就在醫(yī)莊的院子裡面跑著。他們互相理解,越鬧越開心起來。
青戈是個沒輕重的,咿呀唏噓的話語說不出什麼,一個大雪球重重朝著小小的背部砸了過去。小小疼了些,眼看著躲不開了,一個高大偉岸的身影擋在了小小的面前。
“青戈,別鬧了。”
小小愣愣站在那裡,試探著:“林夕哥哥嗎?”
他轉身,向著小小微微一笑:“我有事情找你,咱們回房談吧?”
林夕拉起了小小,直直向著小小的房間走了過去。她看著他的背影,踉蹌跟著他。林夕爲什麼不解釋,他怎麼了,爲什麼青戈這麼晚回來。雪落不到他的身上,林夕自然有一股熱氣,雪遇到他就化了。她的手在他掌心的溫度下也慢慢暖和了起來。
很快回到房間,林夕又親自給小小撣掉身上的積雪,拉著她坐下。將火盆放在桌子旁邊。
他深邃的眼神看著小小,薄脣微啓,尚未解釋青戈去向,以及他如何這麼晚纔來看她。他著急詢問著小小的傷勢:“你傷在什麼地方,方不方便看的,有沒有什麼事情?”
“沒事兒了,似乎是不太方便。”
林夕愣了愣,換了個話題:“小小,你相信林夕哥哥嗎?”
他突然這麼問,小小看著他更加目不轉睛起來:“相信你麼?”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應該相信嗎?與生俱來地防禦感,讓她很難去相信別人。但是林夕的眼神認真誠懇,突然這麼問,她是很難回答的。
“我知道,很多事情你記不得了,但是小小,你得相信林夕哥哥不會害你的。林夕哥哥答應過好好照顧你,就絕對不能讓你再受傷。小小,有件事情,我需要跟你商量。”
“林夕哥哥說了這麼多,是爲了,我受傷的事情。”
蘇小小拍了拍他的肩膀,林夕嘴一咧,握住了小小的手。即便是他什麼話也不說,小小知道林夕哥哥受傷了。他的眼睛裡有著危機感,很強烈的,蘇小小也爲之驚顫的危機感。
“是,小小,你要將醫(yī)經默寫出來,出一個殘缺破損的版本,或者根本是瞎編亂造的版本。”林夕的眼睛裡面有了希望地光,“只要,這本醫(yī)經,你要在年節(jié)大宴上,當著宮廷貴族的面兒,親手交給我,委託我保管。”
蘇小小搖著頭,她終於知道林夕哥哥想要幹什麼了……蘇禮成死了,沒有人知道小小看過全部的醫(yī)經,這部作品是否被毀,也只能聽從傳言。蘇冒看過內容,但沒有人能將他如何。可蘇小小還是個孩子。林夕這麼做,當是爲了將所有人的目光全部吸引到他的身上!
“別害怕,小小,這麼做是唯一的最好的辦法,你不相信林夕哥哥嗎?這個世界上,林夕哥哥除了打不過你,還有什麼人打不過的?”
小小指著他的肩膀,難過著:“可你受傷了,因爲我……”
“這事因爲哥哥大意了……”
蘇小小皺著眉頭:“什麼我哥哥,我哥哥是蘇冼,林夕哥哥一個人在小小面前上演著兄長保護妹妹的戲碼,考不考慮到我的感受!?”
林夕嘴半張著,一時間找不到回覆的話:“你先考慮著,我們不說這些了,年節(jié)快到了,小小一定有很多地方想去。你背上有傷,我揹你去吧?!”
大雪真美,披好衣服,林夕揹著小小,飛馳在茫茫雪地中,踏雪無痕應該是很高的輕功。沒有腳印的雪地毛茸茸的,真是好看。小小一邊看雪,一邊看林夕。
他,滿臉的幸福。
小小耳邊還飄蕩著他脫口而出的話,似乎有什麼其他的含義。林夕怎麼會打不過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許是說起來好聽的情話。
不該是這樣的,璧少天對她很好,就算是看雪,她也應該是跟璧少天一起看。不知爲什麼,封城最近的守衛(wèi)可真多,想找個清靜的地方,難找,林夕將小小放在城牆的最頂上,讓她向遠處看。
無人的封城,別樣的風景。
“怎麼樣,今天開心嗎?”
“我,想回公主府。”
林夕卻一副小太監(jiān)的禮節(jié):“林夕遵命。”
有了林夕這個日行千里的,人力馬,蘇小小到公主府時,天還沒黑。林夕將她帶到了璧少天的院子屋檐上面,正巧璧少天坐在輪椅上,在院子裡面看雪。一擡眼,便看見了蘇小小站在高高的屋頂上面,向她招手,身邊只留下了一雙鞋印,人已經不知所蹤了。
“霍光,把世子妃接下來。”霍光聞訊而來,璧少天又吩咐道,“順便可以把封城的那些守衛(wèi)休息一下。”
“是!”
霍光上前,將小小接到了璧少天的跟前。
他的臉上總算多了一道笑容,嗔怪著她:“怎麼,是不是傷好的差不多了。真任性,那麼遠的地方。”
小小第一次覺得璧少天這麼嘮叨,上前一下子貼在了他的脣上,他愣住了。
“還說我,你不也是一樣,我送給你的東西,你都不長帶的。還坐著輪椅算什麼,夫君啊,咱們可在一起有一段時間了。能不能別老玩兒醫(yī)生病人的遊戲,不好玩兒!”
璧少天一撇頭笑了,站起身,走到了小小身後,一下子將她貼在他的心口上。小小慢慢轉身,他深深吻住那精巧冰涼的小嘴兒,矇住她睜大了的眼睛,在一片雪白之中,給予她最需要的溫暖。
這對小小來說,是最溫馨的瞬間了。
六出飛花入戶時,遙看綠樹變瓊枝,小小的幸福,林夕盡收眼底。
一個人,怎麼可以忘記幸福這件事情,只不過是在不斷尋找著,能讓自己幸福的事,幸福的人。放不下的,記不起的,林夕難免要更痛苦些,因爲太執(zhí)著於過去,忘記了去尋找當下的幸福。
他走了,房頂上只留下一行字:十年生死雪成霜,早非桃花淡看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