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清晨院子裡的小鳥剛剛飛回巢,蘇小小盛裝出發,前往醫莊。也未提前告知,蘇冒等人並不知道小小回來。
琉璃正一襲紅衣,點算著太子給來的聘禮。
“琉璃,這些東西,爹都看過的放在那裡吧!”
蘇冒越發覺得眼前這個女兒不像話,上次臨王的事情不了了之之後又聽說了璧少天邊界遇險,自然不敢怠慢,趕快搭上了太子這條線路。
蘇琉璃得意地在聘禮之間淡笑:“爹,太子殿下好心,如此心疼女兒,都要給女兒最好得,自然要女兒明白他的心意,您也不想到時候太子殿下問起,女兒什麼也不知道吧?”
蘇琉璃順手拿起一串琉璃手串兒,在手心顛了顛:“爹不相信女兒麼?女兒說過,一定保我醫莊衣食無憂,飛黃騰達的話,現在終於有望實現了!”
蘇冒默然看著,還有他身後坐著的蘇林。太子還是不看好他,卻被他這個妹妹迷了個暈頭轉向!他看了也只有冷然,不語。
琉璃正得意著,外面有人喊著:“世子妃到。”
蘇小小擡腿進門,低頭微笑:“爹,女兒回來了。”
“世子妃有禮。”
蘇冒,蘇林,琉璃三人,同時下禮。蘇小小也注意到了大堂裡面的這些東西,是聘禮。是太子,還是臨王?
臨王被刺,太子誤傷,蘇琉璃的事情,她也是回來聽秋雨講的。只是究竟是誰,他們還不知道。
“喲,妹妹回來了,少天哥哥回來了嗎?”
小小搖頭:“殿下忙,讓我回來看看,聽八殿下說,姐姐經常去宮裡?”
“這關你什麼事兒?!”
一說到宮中,琉璃眼前全是祁緋如何維護蘇玉頻的景象,而蘇小小,或許正是幫玉頻恢復容顏的那個人!“你已經離開蘇家了,這裡的一切當與你無關。休要在哥哥和爹的面前猖狂!”
小小揚臉,沒有理會琉璃,徑直走到了蘇冒的身邊:“猖狂?我流著父親的血液,醫莊的事情就和我有關。爹,大姐這是要委身與誰?”
“小小別拿你大姐開玩笑,這些聘禮可是太子送來的。”
小小臉上仍舊維持著笑意,大姐應該是看不上太子的,看來臨王的謠言,讓他完全處於劣勢。她點頭道喜:“恭喜爹爹,恭喜兄長,大姐嫁得良配。”
“你回來幹什麼,是不是殿下不喜歡你呀,冷落你了?”蘇琉璃這麼想著,逗她。
小小也不示弱,說著:“姐姐今後也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不過我確實找父親有事情要說,父親可否移步書房?”
“爹,什麼事情,琉璃也不能聽嗎?”
“乖,你在這裡看聘禮吧!咱們走,小小!”
蘇冒的態度,幾乎是打在了蘇琉璃的臉上,又像是在告訴蘇琉璃,太子妃固然是好的,但樹大招風,不如屋檐下好躲雨的!
書房,仍舊是門窗緊閉,不過這一次,蘇小小站了主導,她便沒有從前的那種緊張了。
“父親,您認識,蘇冼嗎
?”
蘇冒的表情隱藏在黑暗裡面看不清楚,只有他的雙手微微收緊。
“你聽誰說的,關於蘇冼的事情,是璧少天告訴你的嗎?還是靈巖公主?”他的語氣裡面帶著擔憂和急切,果然蘇冼不是一般人吧?
“父親,這個人是誰,跟誰告訴我的沒有關係吧?”
蘇小小沒有說自己見過蘇冼的事情,蘇冒似乎噎住了,有什麼氣梗在喉嚨,一時間說不出口了。又或者說,蘇冼是要被他們抹去的記憶,他們誰也不想知道,不想想起來。
蘇冒嘆了口氣:“小小……爲父不是這個意思。蘇冼,是個死人,總不能是,你見到了他,他告訴你的。”
死人……蘇小小可以肯定,她面前的人有心跳有呼吸,就算沒有探脈,他渾身的熱量,仍舊能讓小小感覺到,他是個真誠的人,威懾麼父親要說他死了?
“哦,只是聽說了名字有些奇怪,醫莊的事情,父親對小小果真是有所隱瞞的。”
蘇冒點頭:“那不是你應該操心的事情,怎麼殿下對你是不是不好?琉璃說中了?”
蘇冒也在岔開話題,小小是個非常識相的。
她搖搖頭,將璧少天如何救自己的事情,向蘇冒說了一遍,他才放下心來。小小不明他的決定,問道:“八殿下可謂是不會參與黨政之爭了。父親又沒有反對大姐和太子殿下在一起,是否篤定,公主殿下一定會幫太子殿下登基?”
“不,蘇琉璃毫無選擇,如果太子能登基,她便是皇后,醫莊便有個最牢固的靠山。然而她這個人什麼樣子,爲父也是最近纔看清楚。”
蘇冒說著,一邊走到小小的身旁,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面:“最近才脫臼過?”
“哦,是,剛剛忘記告訴父親了。”
“不礙事兒,可是蘇琉璃的個性,卻是自私的,非常礙事兒。”
蘇冒說的鄭重其事,小小隻能偷笑,轉頭用水捂著嘴,笑了好一會兒才停下。
門吱呀一聲打開了,一陣寒風灌了進去,爲了能夠讓父親信任,蘇琉璃是第一個跑進來的,裝作一臉著急的樣子,一下子跑到小小的身邊。小小撤開身子,也是應當。
蘇琉璃不放過小小,總想探聽出什麼對她不利的事情:“你和爹說了什麼?”
“父女情深,敘舊。”
“小小真會敷衍,你我姐妹一場,你如何敘舊不找我?”
“原來姐姐記得咱們姐妹一場呀?”小小的神情一下子嚴肅起來了,語氣裡面滿是諷刺,“妹妹以爲,你早就忘記了,姐姐對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動手下藥得時候,早就不記得了!”
琉璃冷冷一笑,裝作不知道:“什麼下藥,妹妹說什麼呢?姐姐糊塗,聽不懂,三姨娘在家好好的,我蘇琉璃替你照顧,我娘替你照顧她,她本來得病要死的,虧了母親。你不該謝謝我們,反而還要在這裡誣陷你姐姐嗎?”
“我娘?”小小心裡咯噔一下,三姨娘在這裡,沒了蘇小小,加上那樣的性格一定會被大夫人整治。只是沒想到,到
了這種地步,“她的病……”
“哼,你還真是不孝順,有臉站在這裡說你姐姐我麼?你孃的事情,你都不知道,漠不……”
啪,蘇小小沒忍住,晃了晃剛剛拍在蘇琉璃臉上的手,“同理可證,我孃的事情,不需要你和大夫人管。”
蘇琉璃手捂著臉,還想繼續爭辯什麼,只不過,蘇小小沒有空理會,徑直朝著三姨娘房間走去。三姨娘的房間不如大夫人的甚至連從前蘇玉頻的房間都要好一些吧。
小小隻有一邊嘆息著這女人的軟弱,一邊自責自己一直沒有發現,這樣的軟弱非常致命。一進門,各樣精緻的東西不少,父親對三姨娘的寵愛不曾減少,是她苛刻了自己很多。
“娘?”
虛弱的聲音,急促而綿軟無力:“小小?是你回來了嗎?”
她打開門走進內室,看到牀上臉色蒼白,脣無血色的女人,趕忙撲了上去。“娘,您這是怎麼了,怎麼鬧成這個樣子?”
“沒事兒……”
三姨娘匍匐著,終於坐起身子,一個不穩倒在牀沿上,扶著牀邊咳嗽,咳嗽的很厲害。小小輕輕撫著她的背心,卻發現,她瘦的連肉都沒有了。這裡有個病人,怎麼連秋雨都沒有告訴過她呢?她皺起眉頭,拉住了三姨娘的手腕兒就要把脈。
“只是風寒,不礙事兒!”她拒絕了小小的幫忙,“不用看了,你父親看過的。”
“絕不是風寒,你當女兒跟你一樣的智商嗎?”
“啊?”
三姨娘沒反應過來,小小馬上改口:“娘,您總是咳嗽,這是肺病,不好痊癒的,若是拖著不診治,將來難好的。”
“大夫人常送些藥材來,喝了也沒見好過,娘我不懂什麼醫術,多休息就好了,從前也是一樣喘的厲害了就多喝口水。”
小小心裡著急,大夫人和蘇琉璃明顯不懷好意,她也太過縱容了。這件事情,必須讓父親知道才行:“大夫人對您這麼好,爲什麼不把她拿來的東西都給父親看看?”‘
“恩,娘忘了……”
三姨娘的眼睛一直看著左下角,在做思考,這一舉動明顯說明了一切她都知道:“娘,您撒謊,你爲什麼要騙小小,你知道哪些東西里面有問題,只是不敢告訴父親是不是?”
三姨娘拉著小小的手緊了緊:“乖女兒,別去,不能惹他們,不能惹!”
“爲什麼,娘,您這麼懦弱,父親知道嗎?”
“就算你父親知道了也是沒有用的!”蘇小小剛拿起她喝完的藥碗往外走,就被她悲慼的聲音叫走了,“當初,我只能留下一個孩子,你父親知道,我留下了你,以爲還能看看那個孩子,誰知道,他卻死了,他死了,你父親的表現是什麼,你沒看見!”
蘇小小忽然明白了,三姨娘如此逆來順受,有個最關鍵的原因。
三姨娘說,蘇林從前不是嫡子,在他之前,三姨娘生過一個兒子。
小小更加氣憤,手幾乎要將藥碗掐碎:“那就更該讓父親知道,這是他欠你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