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陽搖搖頭無奈笑道:“是的,我是規培生,看看片子,看了片子就知道行不行,老爺子你不著急。”
衆人圍在電腦邊上,看著林陽打開了老爺子的影像學檢查。
四根極細的銼插在根管裡,每根都幾乎到達了根尖。
蘇波看著圖像啞然無聲,哈蘭德卻已經稱讚起來。
“親愛的林,你這也做得太好了!”深邃的眼睛發出精光,精光裡透露的是渴望和求知。
“天哪,你是怎麼做到不用顯微鏡達到如此準確度的。抱歉,我方纔還在內心有了些許懷疑,事實證明你就是天才!”
一連串興奮的英文飆出,在場衆人都有些目瞪口呆。
還是那句話,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在場的人都是口腔專業的,自然知道林陽方纔的作爲有多麼牛掰。
之後的事情就很戲劇性了,老人家知道了真相,默默又坐下。
林陽在和哈蘭德與張志的聊天中結束了這位老爺子的治療,蘇波自然全程黑臉沒好意思再說一句話。
等到老者的治療結束,哈蘭德終於開口說了今天來的主要目的。
“林,我想邀請你去波士頓交流,你要是有興趣的話,奧裡森教授甚至願意爲你專門開一個臨牀課題,以你的操作技巧爲研究對象,怎麼樣?”
谷魏攸一大把年紀了,英語水平也就那樣,但也聽懂了,面部表情沒什麼改變。
後面同樣聽懂的蘇波和孫培成卻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米國大教授親自邀請林陽去做臨牀課題研究……
不就相當於是飛刀嗎……
飛刀飛到外國,真尼瑪……
大家都是工作時間很長的醫生了,遇到的飛刀教授也不少。
口腔科門診會少,大多是手術檯或者高精顯微手術。
北都和魔都的教授跑得比較多,一個個飛刀醫生都二五八萬的牛逼樣,哪有像林陽這麼年輕的?還一跑就跑到國外去……
離了大譜了。
“呃,張志醫生已經邀請過我,如果有時間,我和谷老師年底會去交流會的。”
林陽也一下手足無措,當下只能看了谷魏攸一眼後說道。
“噢,親愛的林,可以沒有如果嗎?”哈蘭德表情誇張地說道。
“答應他,到時候去。”谷魏攸在旁邊輕聲說道。
林陽聞言便對哈蘭德道:“行,到時候我們一定去!”
“這纔對!那我們繼續討論問題,你是怎麼做到顯微鏡都不上就通根管的?”哈蘭德開始問道。
林陽摸摸頭,開始解釋起來:“其實主要靠手感,然後看針和銼出來後的形變量,保證起走行與根管一致……”
“噢,說起來如此簡單,可是手感怎麼感受?”
“這就要看……”
哈蘭德和林陽一時旁若無人地討論起來,只有張志偶爾插上一兩句話。
魔都的孫培成已經大吃一驚,當下堂堂正正地站在一邊開始偷聽絕學。
而蘇波則一副彆扭的樣子,既想聽又覺得林陽所說的不配他學習,頗爲尷尬。
……
哈蘭德的到來似乎給林陽本就波瀾起伏的生活帶來了更多的浪花,接待哈蘭德的這兩天林陽有幸見到了各種科室的大佬。
不得不感嘆,有的時候,國外的月亮還是比國內圓。
在哈蘭德離開富州那天,一個遙遠的南方島國忽然火山爆發。
島國盡數淹沒在熔巖之中,火山噴發致使大量火山灰、氣體與水蒸氣進入高空形成巨大雲團。
各種基礎的無機物互相混合交雜,某種神奇的物質似乎誕生了。
南方的海上似乎開始有了一些神奇的改變……
林陽這天夜裡做了一個夢,一個詳實到五彩的夢,夢裡有一個人,他姓雪:
大庭國,極北雪原。
漫天飄著如鵝毛般的大雪,一望無際的雪原上,枯木乾草隨狂風搖擺,吱吱咂咂。
時不時就有斷枝殘葉拔地而起,隨風直上。
已近八月,每年至此時而起,時近傍晚,常常能看見空中出現變幻莫測的炫目之光,雪原部落的人們多稱其——玄光。
玄光閃耀之際,有時如剎那煙火,在黑夜陡然綻放,奪彩異人。
有時又如綵帶滑過天際,交相閃爍;又有時綻放滿空,五彩繽紛,光亮如晝,人處其間猶如身至仙境,飄飄然欲仙,唯一知覺只剩下渾身泛起的雞皮疙瘩……
每當有奪目閃耀的大玄光出現,雪原部落的人們便紛紛取出家中的經書,出門席地而坐,就光而誦。
此爲自古習俗,在玄光下誦讀雪原先人以千百年心血書寫成的《雪原經》。
一是祭奠爲種族延續而犧牲的先輩,二爲後輩子孫繼承先輩遺留的榮光,三爲祈禱雪原風調雨順,食物充足。
千百年來,祖輩的榮光代代相傳,如今奪去雪原人性命的,已不再是嚴寒和黑暗,而是食物,是戰爭。
“百年前,紅光遮天蔽日,沐浴在紅光下的雪原人吶,從此和雪原緊緊相依。狼神熊神賜予我等勇力,鹿神狐神降予我等智慧,雪原之神的後裔與我族人共存,我族以血魂與神伴相隨……
溪流爲哺育我等的乳泉,我等禮讚它;江海養育神伴,我等禮讚它;神伴與我等生死相隨,我等禮讚它……”
雪原東洲,雪鴞部,亮如白晝的冕狀玄光之下,部落的人們捧著材質各異的經書,或坐或站,虔誠地誦讀著。
雪問陵捧著一卷鹿皮《雪原經》,嘴裡快速地誦讀著經文,眼睛卻從不停留在鹿皮上。
他的目光都放在那漫天的玄光裡,看著紅藍綠三色圍繞彌散的冕狀極光,腦子裡卻滿是阿爹寄來的信件和那個用藍布裹緊的一包物件。
這是雪鴞部落中央,一個以粗壯迥異的白樺木搭成的木屋前。
這個身著獸皮大衣的少年眉清目秀,明目皓齒,裘帽邊緣斜立著一支三寸白羽,盤膝坐在門前的獸皮上,眼睛靈動有神,轉得飛快,嘴裡唸唸有詞絲毫沒有停頓。
如果極光持續時間夠長,他就可以藉著這漫天絢爛把部落信使剛剛送到的信件讀完。
要知道,他的阿爹上次寄信可是一年之前了。
“背離雪原之神的叛逆們終將遭受懲罰,當他們舉起屠刀對向同族時,神之榮光必將不再護佑,種族血脈將永受玷污。”
雪問陵合上鹿皮卷輕輕向北高舉,低頭彎腰一拜,“雪原之神護佑,我族長存。”
“哦豁!”雪問陵一把將鹿皮塞進懷裡,拖過身旁的牛皮紙信件和藍色包裹。
信使送到這些東西的時候正是玄光閃爍之際,興奮的雪問陵只能老老實實誦讀完《雪原經》再來讀信。
先不顧鼓鼓囊囊的藍色包裹,雪問陵小心翼翼拿起信件,信封不大,但是入手卻是厚厚一疊。
他掏出懷中他父親兩年前寄回的精鐵匕首,輕輕劃開信封上的臘封,一點一點抽出裡面的信來。
【問陵我兒,近來可好?
當信件寄到之時,我部應當正值六月吧?明年的此時就是你與阿爺往北而行尋找神伴的日子了。
阿爹寄回的各類書籍可曾讀完?若你尋得神伴,便可來中州尋找阿爹了,阿爹相信,你一定能尋得一隻與你契合的神伴,也一定能來中州與阿爹相見。
明年阿爹會早些寄信與你,並備好交合神伴之物。如你於書中所讀一般,中州此處無論典籍、武技亦或神伴,皆不遜於我雪原各部,各類習俗亦不相同,各有千秋。
然我北地畢竟囿於一處,所見所聞不及中州遠矣,故你還應多讀典籍,勤學文化,也莫忘我雪原之本,牢記先輩的榮光。
阿爹至中州已經七年了,大庭東南西北中五州,方圓數百萬裡。除我北州地處北地,雪原與冰海相間,罕見外敵;中州深處腹地,重兵駐紮。東南西三州可謂羣敵環伺,各國吞我大庭之心昭然若揭。
現西州受敵,孟嶽國已正式宣戰,阿爹爲大庭一份子,我部及雪原衆部又蒙受大庭恩典,故阿爹欲入西州玄義軍,爲我大庭征戰孟嶽國。
當你看見此封信時,阿爹或許已於西州作戰一年了。就在昨日,阿爹已經是玄義軍御獸營一員了,軍事要務不可泄露,待阿爹沐浴榮光歸來時,你便知曉此中的神聖與光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