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周琴來竹園已經過去了好久了,楚瑤每日裡就是去鬆壽堂給老夫人泡茶,或者有時候在楚寒在府中時,兩人下一盤棋,消磨消磨時間,有時候也會遇見楚玥,偶爾和她拌幾句嘴,其的楚玥滿臉通紅,也沒見姜氏母女有什麼大動靜。
時間就這樣平平靜的過去了,楚瑤知道,這不過是表面的假象罷了,底下蘊含的必定是更大的陰謀,姜氏這種人不做就不做,做就要置人於死地。
轉眼間,時間就在一天天的消磨中過去了,湖面上的荷花,已經開始漸漸枯萎,荷葉透出深色的黃,就像生命,在一天天的逝去,楚瑤從來不會爲它惋惜,逝去,未嘗不是在重新蓄勢待發,爲了更好地綻放。
已是入秋了,白芷早在夏季的時候,就將楚瑤房中的衣服被褥拿出去曬過了,就算到了秋天,被子上還是帶著一股陽光的味道。
今日一大早,楚瑤纔起來,還沒有梳洗了,就聽得竹園外邊吵吵嚷嚷的,催依端著一盆水從外邊走進來,自從催依被提了當一等丫鬟以後,楚瑤就不要白芷再早起伺候自己梳洗了,全部換成了催依來做。
這別人的眼線,不用白不用,既然當眼線,還是要盡責盡心的好。
“這大清早的,做什麼外邊這麼吵?”楚瑤楚瑤才晨起,披著一頭青絲慵懶的坐在牀邊,眼神看似漫不經心的掃過催依的臉。
“回小姐,是二少爺,今日二少爺要回來了,此刻正在佈置著二少爺的院子呢。”催依看上去十分高興,說話的時候連眸子都是顫動著的。
楚瑤記得,楚安這個人,也是一個狠角色,當初就是他,站在了墨無玄一邊,楚寒也是吃過他的虧的,看來這人回來以後,楚瑤是大意不得的。
、“小姐,大夫人那邊派人來說,今日二少爺要回來了,讓晚膳去大廳吃。”白芷走了進來,接過催依手上的梳子,站在了楚瑤的身後。
“你出去吧,看看早膳好了沒有,好了就端上來吧。”白芷對著催依說道。
白芷越發的老練了,在對著催依時,能自如的發號施令,楚瑤看著催依離開的背影,對著白芷露出了滿意的笑,隨即轉身坐在了銅鏡前,讓白芷梳理她的一頭青絲。
楚瑤過了這個秋天也就快十四了,這幾個月間,楚瑤的身量又長高了些,快要到楚寒的下巴了,每次楚寒來都要取笑一番,說楚瑤吃得太多了。
白芷將楚瑤的一頭青絲簡單的綰成一朵雲髻,只在耳後留些碎髮,簡單的別在耳朵後邊,看著清爽簡單,卻又不失大家閨秀的風範。
楚瑤吃過早膳後就帶著白芷一路從鬆壽堂走去,只因入了秋,風吹來帶著一絲
涼津津的寒意,楚瑤披著一件豔紅的披風,這披風還是楚寒給她的,楚瑤也是第一次披,上身就覺得做工精細無比,披風上繡的是一幅海棠,楚瑤很是喜歡。
一路上走來,景色寥寥,舅子假山上還帶著一些蒼翠,所過之處,都是黃花遍地,落葉堆積。只有一抹紅色靈動在這湖邊,給秋天添加了一種別樣的美。
楚瑤帶著白芷直奔鬆壽堂來,沒有注意到,在亭子裡邊有兩個人正在注意著她。
只見其中有一名男子劍眉星目,身量頎長,眉宇間透出了股英氣,顯得氣場十足,穿著一件墨青的衣服,長髮束在背後,當真是俊美無比。
此人身旁還真站著另一名男子,只是看著要比之前的這個男子小一些,眼神中帶著犀利的光芒,也是一襲青衫,看上去臉部的輪廓像極了楚蒼明。
他的臉上帶著一抹探究的目光,看向了楚瑤的背影,直到楚瑤走進鬆壽堂,再也看不見那豔紅的披風。
“表哥看見了嗎,這就是我的二妹妹,楚瑤了。”說話的正是楚安,楚玥的親哥哥,丞相府上的二少爺。
“嗯,能讓丞相府的老夫人另眼相待,讓玥兒如此厭恨,卻又無可奈何的人,當真不能小覷。”墨青衣服的男子開口說道,臉上卻換上了一副陰柔的表情,帶著一絲咬牙切齒的味道。
這人是姜氏大哥的兒子,姜楠,姜氏之所以能當上丞相府的當家主母,又能掌控全府的人,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爲姜家。
姜家是將軍世家,如今的鎮國大將軍就是姜柔的父親姜易嶺,他的大哥是輔國將軍姜英,生了兩個兒子,一個就是站在亭子裡的姜楠,還有一個是姜毅,還在邊關駐守,沒有跟著回來。
這楚安自從十二歲那年起就被姜柔的大哥姜英帶到了邊疆,從小就被歷練的比其他男子更加強壯,也更加的成熟穩重。
這一次是因爲老夫人回府了,加上老夫人的七十大壽就要來了,姜英才同意讓姜楠陪著楚安回來的。
“表哥,我這二妹妹還有一個親生大哥,想必你也很熟悉。”楚安看著平靜無波的湖面,將一塊石頭狠狠地投擲了進去,水面上瞬間泛起了一圈圈的漣漪,向著湖心擴散開來。
“表弟,要沉得住氣,一個丫頭片子能有多厲害,我們的志向應該在朝堂上,而不是這內宅中。”姜楠看著湖面的漣漪,向楚安表明自己的志向,也是,姜楠家世代是將軍,到了姜楠這一代,只有姜楠和姜毅兩兄弟,也算是人丁稀少。
現在家中只有姜易嶺和姜英支撐著,姜楠和姜毅沒有功名在身,看似繁華的姜家,其實漸漸在敗落了。
“你說的
楚瑤的大哥就是楚寒吧?我記得他,小時候,解恨的老夫人的喜愛。現在回來了,姑爹那邊一定也想讓博取個功名吧。”
姜楠對楚寒的映像還是停留在九歲那年,記得那一年楚寒還是在丞相府中的,還沒有隨著老夫人出府去養病。
姜楠那個時候與楚寒是一般大小,個子也差不多,姜楠那天來丞相府中玩,在假山邊上遇到了楚寒,姜柔囑咐過,讓姜楠不要與楚寒玩,因爲楚寒是庶出的,沒的玷污了姜楠將軍嫡子的身份,只是小小的年紀還不知道什麼是嫡庶之分,姜楠一個人確實很無聊,就想拉著正在練武的楚寒一起玩。
楚寒雖然年紀小,但是也知道姜柔是個什麼樣的人,姜家的人他都不喜歡,就推了姜楠一把,兩個人就打了起來,最後還是老夫人出面才平息了著這場紛爭。
自此以後,姜楠就對楚寒映像深刻。
“很久沒有見到楚寒了,這次他不是也回來嗎?正好可以見見,切磋切磋,看看這些年,他進步了多少?”姜楠眸中閃過一絲精光,記得九歲那年楚寒一掌就將他推倒在地上,胸口生生被打出一個紅手印。
“表哥,替我們去給老夫人請安吧,剛好可以漸漸我這個二妹妹。”楚安站起身來,抖了抖衣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對著姜楠說道。
“也好,這個時辰,或許剛好可以去喝杯茶,看看這二表妹的茶技到底有多神乎其技。”姜楠也跟著站起身,兩人一同走出了亭子中,朝著鬆壽堂走去。
楚瑤在踏進鬆壽堂的時候,就聽見一陣陣笑聲迴盪在鬆壽堂的林子中,震得幾隻鳥兒絕塵而去。
雖然是秋天了,鬆壽堂中還是一片翠綠,四季常青的松柏就算在下著大雪的冬季,同樣會青翠欲滴。頑強的生命力,讓世人羨慕不來。
楚瑤低下頭,看著眼前的路,換上淡淡的笑,走進了鬆壽堂。
一進鬆壽堂中,楚瑤並沒有朝著老夫人的廳中走去,而是走進了旁邊的一個耳房中,這是老夫人交代的,楚瑤來了後就在耳房中烹茶就好,好了以後就直接拿過去就行。
“白芷,去問問錦娘,今日廳中有多少人,然後讓錦娘準備好茶杯。”楚瑤接過白芷手中的小罈子,看看罈子裡的露珠的重量,是否夠今日泡茶的量。
楚瑤看了一眼白芷離去的方向,將小爐子上的土陶揭開了蓋子,將壇中的的露珠緩緩倒入土陶中,剩下了一半左右在壇中留做備用。
看著天空的雲朵,天氣秋高氣爽,陣陣涼風吹來,楚瑤緊了緊身上的披風,轉頭看向那一簇簇火苗,跳躍著的火苗映入楚瑤的眼中,恍若楚瑤的眼睛發出了耀眼的光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