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愈發晴朗,春天已然來臨,到處都是熱鬧非凡的景象,建安城中到處車水馬龍,熱鬧的氛圍在整個越西擴散,明媚的春光普照大地,景色越發迷人。
時間不緊不慢,在楚瑤每日抄寫的經文中緩緩流淌,靜謐而美好,在佛堂中的日子怕是楚瑤過的最心安的時候了吧,還有三天,三天以後出了這佛堂,楚瑤又要面臨那些明槍暗箭,開始勾心鬥角的生活了,只是幸好,竹園裡還有白芷與楚寒看著,沒有什麼大的波瀾,楚瑤心下略微能夠放鬆些。
美好的時光總是一晃即逝的,楚瑤在佛堂中的日子倒是安逸舒心了,可是在距離楚瑤不甚遙遠的皇宮中,墨無痕再一次被鄭太后問得啞口無言。
恢宏大氣的宮殿中,殿門上方懸掛著一塊黑色牌匾,滾邊的牌匾上,分明寫著壽康宮三個明晃晃的燙金大字,這是這不就是鄭太后的宮殿嗎?
殿中陳設一律以大氣爲主,大多是明黃色,只有宮帳是素淨的灰白色,很符合作爲一國太后的風範,毫不失了皇家的貴氣,又不太過奢華,宮中往來的宮女太監也都是靜氣寧聲,一切僅僅有條。
“皇弟,皇嫂覺的,丞相府千金當真不錯。”壽康宮中鄭太后坐在一張軟榻上,看著在前方,教皇帝書法的墨理,臉上竟是一本正經,看來,爲墨無痕選個王妃這件事,鄭太后比墨無痕要心急得多了。
“母后,是那個穿紅衣服的姐姐嗎?”墨理擡起頭,墨水在紙上劃過一道痕跡,墨無痕額頭向上皺起,眼中有了些嚴厲。“皇上。”墨無痕放開了握住墨理的手,從墨理的手上接過一支狼毫,掛在了一排筆架上。看著眼前那一張潔白的宣紙,墨理朝著墨無痕撇撇嘴,一臉的委屈,“皇叔,我只是好奇嘛。”
“皇上。”墨無痕又捕捉到墨理話中的不妥,一國皇上,就算年紀尚小,稱謂上還是要注意些的。墨理看向鄭太后,帶著求救的信號,墨無痕在對待墨理還是有些嚴格了,畢竟墨理還小,對於朝政一概不知,墨無痕要在最快的時候教會墨理如何打理這萬里河圖,錦繡江山。“皇弟,先休息一下吧,今日墨兒也練了許久了。”
鄭太后畢竟還是心疼兒子的,再者,鄭太后也想聽聽看墨無痕的意思,對於楚瑤,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心思。
“皇叔,母后也說休息了,不若我們過些時辰再練吧?”墨理年紀纔有十歲,還是個孩童,有些嬰兒肥的臉上帶著討饒的表情,甚是可愛,看在墨無痕的眼裡也倒有了幾分心軟。
“那便先休息吧,只是一點,一個時辰以後就過來繼續練字。”墨無痕的嚴厲也是有道理的,現在的摺子都是墨無痕在批閱,倒是後墨理能夠獨自批閱奏摺的時候,若是字不蒼勁有力,怎能體現出一國之君的風範。
“皇弟,丞相府的千金,你到底是個什麼意思?”太后還是沉不住氣,才見墨無痕放下筆走過來,就耐不住性子的問起來了。
“皇嫂倒是比我還著急。”墨無痕坐在了一把椅子上,端起剛剛宮女上的一
盞茶,茶卻是好茶,只是終究沒了那一夜雪地裡的清甜味道,讓人懷念無比。墨理也是踏著細碎的腳步朝著鄭太后這邊跑來,始終還是孩子心性,一下就撲進了鄭太后的懷中,開始撒起嬌來。
鄭太后摩擦著墨理的頭髮,將軟榻旁邊一張桌上的一盤糕點端起來,遞給墨理。
“母后,你方纔說的是那個紅衣衫的姐姐嗎?”墨理還不死心,又一次的追問道,那一日的情景墨理還記得,宮中舞姬的歌舞墨理早已經看得厭煩了,就連那一日楚玥的舞蹈也沒讓墨理覺得驚豔,倒是楚瑤的一襲紅衣在加上那一支山河無疆,墨理心中印象深刻。
“墨兒,你覺得那姐姐如何?”鄭太后輕輕撫摸著墨理的脊背,爲他輕輕的順氣,怕他被這糕點噎著。
“墨兒喜歡那個姐姐,她跳舞可好看了,是墨兒看過最好看的舞。”墨理完全沒有注意到一旁墨無痕的臉色,才聽得墨理叫楚瑤姐姐的時候,墨無痕心中就浮上不爽,墨理叫自己皇叔,卻叫楚瑤姐姐,這輩分差的可有些遠了。
“墨兒,這姐姐你怕是不能叫了,到時候怕是要叫皇嬸了?”鄭太后從來就是這個性子,幽默風趣,那是先皇還在世的時候就是喜歡她這一點,不爭風吃醋,也不會使什麼手段陷害別人,墨無乾這才怕她娘倆別朝中這些大臣欺壓,再者還有個虎視眈眈的墨無玄,墨無乾雖然知道墨無痕無心這些朝中政事,但是爲了鄭太后與墨理,墨無痕還是爲了他的皇兄擔起了這個擔子。
都說長嫂如母,鄭太后是真的爲墨無痕的親事上心,墨無痕今年也是二十有餘了。
“皇嫂這話說得有些早了,還不知道瑤兒如何想,她至今對鳳穿牡丹還是不甚理解,況且她還未及笄。”墨無痕想起那日墨無痕暗示楚瑤那支鳳穿牡丹的含義,只是楚瑤好像不是太理解這其中蘊含的深意。這鳳穿牡丹其實是一種象徵,代表的就是天潢貴胄,寓意皇家之人。
“母后,叫姐姐皇嫂?她會嫁給皇叔嗎?”墨理雖然年齡小,但是這些關係理得頭頭是道。“皇上不願意嗎?”墨無痕臉上帶著笑,但是嚴重缺失出現了一絲警告的含義,墨理看得清楚,每次墨理不認真習學的時候,墨無痕就會出現這樣的眼神。
墨理吐吐舌頭,纔不理墨無痕,繼續拿起一旁的糕點,吃得精精有味。“楚瑤是丞相府的小姐,身份也配得上,你們年齡也差距不多,雖說樣貌沒有丞相府的大小姐出衆,但是也是出水芙蓉一般清秀淡雅,哀家看,你們倒是剛好合適。”鄭太后是打從心底裡喜歡楚瑤,無論是從氣質上還是樣貌上,鄭太后都覺得墨無痕與楚瑤兩人很相配。“皇嫂可能不知,楚瑤是丞相府庶出,早年就沒了生母,只剩一個哥哥。”
墨無痕聽著正太后說的身份相配的話,不想鄭太后誤會,楚瑤雖是庶女,但是墨無痕若是認定了她,就算楚瑤是一名路邊的乞丐,墨無痕也不會嫌棄她的。
“庶出?這倒是奇了,這通身的氣派倒是比嫡出的更甚一籌,只是小小年紀
就沒了母親,也是可憐。”鄭太后聽到楚瑤是個庶女,也沒有多大的反應,對楚瑤的身份倒是更多了一分憐憫。
墨無痕聽著鄭太后這語氣,沒有絲毫的嫌棄之意,心內放心不少,雖說墨無痕肯定不會因爲外界任何的原因放棄楚瑤,但是墨無痕一向敬重鄭太后,能得到她的認可更是再好不過了。
“這樣說,皇嫂也是認定瑤兒了嗎?”墨無痕臉上有些神采飛揚,一向喜怒不言於表的墨無痕,出現這樣的情緒倒是真不多見。
“這丫頭,我倒是很喜歡,只是聽你這意思,她好像不太能夠理解你的意思,不然哀家以選妃爲由,下一道懿旨,將她指配給你可好?”墨無痕早就到了該娶正妃的年齡了,鄭太后心急的,楚瑤還未及笄,但是懿旨一下,就算及笄了,也沒有人敢上門去提親,一旦及笄,墨無痕便上門迎娶,這樣豈不是生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這樣不妥,我還是想讓她能夠意識到我的心意之後再作打算,若是她不心儀於我,就算是懿旨,我想她也不會就這樣屈服於皇家權威,到時候得不償失就不好了。”
墨無痕這樣說其實是有私心的,他想讓楚瑤像自己喜歡她一樣喜歡自己。楚瑤的脾氣墨無痕也算是瞭解的差不多了,楚瑤若是不願意的事情,沒有人更夠逼她就範,就算魚死網破,楚瑤也不會善變干休的。
墨無痕從睜眼看到楚瑤的那一刻,心中隱藏已久的情愫就已經被喚醒了,只是到了現在,墨無痕才真正意識到,楚瑤這個名字,已經烙印在了自己的心上。楚瑤的心思墨無痕不知道,但是墨無痕可以看見楚瑤那一晚楚瑤臉上閃過的緋紅,楚瑤不是對自己完全沒有感覺得,墨無痕可以等,等到楚瑤長大的那一天,墨無痕也可以在楚瑤的面前多晃悠,讓楚瑤能夠在心底記住墨無痕。
“也好,那丫頭我看也是氣性不小。”
鄭太后看著坐在側前方的墨無痕,臉上帶著淺笑,儼然一副慈母的模樣,伸手將墨理落在嘴邊的糕點碎屑用手絹擦乾淨。墨無痕目光管悠遠,只是看向宮殿外邊,不知道楚瑤在丞相府中如何了,前幾日去過竹園,可是楚瑤不在竹園中,問過楚寒了,楚寒也是笑而不語,根本就沒有透露楚瑤到底在哪裡。
墨無痕現在滿滿都是楚瑤,直到墨理過來扯起他的手臂,才喚回了墨無痕的思緒。
“皇叔,一個時辰到了,我們繼續練字吧。”墨理在吃了幾塊糕點以後,心滿意足了,心思已經放在了練字上,只是墨無痕貌似沒了那份心思。“今日皇上自己先臨摹字帖吧,皇叔還有事,就先走了。”
墨無痕看向鄭太后,對著她行了一禮。“皇嫂,今日你就先看著皇上練字吧,臣弟還有事就先走了。”
鄭太后自然知道墨無痕的心思,揮揮手讓他先走吧,墨理這邊,鄭太后會好好監督的。墨無痕踏著餘輝走出了壽康宮,這個時辰,楚瑤若是不在竹園中,那可就真的得好好問問楚寒了,肯定是那日畫舫上的事情牽連到楚瑤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