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瑤才走到竹園的院門口,就聽見了一陣陣沙沙的聲音從林中傳來,嘴角扯出一個笑,眼睛望向了竹林中,不一會兒,林中出現了一個人影,正是一直都在林中觀察著情況的流風。
“如何?”
楚瑤身影已經朝著石桌旁邊走去,桌上早就已經準備好了一壺清茶,正在嫋嫋的往上冒著青煙,帶著茶的芬芳向著四周飄散開來,清香醉人。
“回稟王妃,屬下一直跟著已經被拉出丞相府的姜媽媽,只是王爺更快一步,已經命人將姜媽媽帶走了,想來應該是在別院的暗牢中。”
楚瑤擡眸看了一眼流風,眼中說不出是什麼情緒,只一點流風看得清楚,應該不是生氣。
楚瑤心中想著,就連流風都已經改口叫自己王妃,想來應該是墨無痕授意的,那今日墨無痕說的早作準備,楚瑤已是猜得八九不離十了。
“你家王爺動作倒是快。”
楚瑤心裡想著本來姜媽媽被逐出丞相府以後,姜氏爲絕後患一定會對她趕盡殺絕,想叫流風趁機將姜媽媽救下,說不定以後大有用處,沒想到墨無痕倒是與自己心有靈犀,已經先自己一步帶走了姜媽媽。
“那是自然了,這個賤僕居然敢買通別人來陷害王妃,王爺自然不會放過她了,要不是賊人早已經被打死了,按著王爺的脾氣,他的下場只會比現在更慘。”
流風見方纔自己叫楚瑤王妃並沒有引得楚瑤的異樣,現在一口一個王妃叫得可順口了。
“本王的脾氣,何時輪到流風你來說三道四了。”
流風才聽得一個聲音響起,便趕緊轉頭,只見墨無痕手中握著一柄宮扇,十分瀟灑風流,正在一步步的朝著竹園裡邊走來,嘴角始終噙著一抹笑意,眼中除了楚瑤,其他人都成了空氣。
流風站在楚瑤的左邊,右邊站著白芷與白珍兩人,朝著她們兩人撇撇嘴,使了一個眼色,三人自覺地排成一排,朝著竹園的後院走去了。
楚瑤的竹園中灑掃的下人很少,除了清晨日暮的時候有人來打掃庭院或者是掌燈,一般都是隻有楚瑤主僕三人,現在好了,還加上了墨無痕與流風,兩人時不時的會在竹園中,其他的就是隻有這些蟲鳴鳥叫了。
“瑤兒,方纔我在大廳中時看見墨無玄從後院出去,你沒遇見他吧?”
墨無痕順勢坐在了楚瑤的身邊,順其自然的將楚瑤才喝過一口的茶盞斷在了手中,就著杯口仰頭喝了一口茶,這味道,比之在湖心亭的味道有過之而無不及。
“說到遇見什麼人,我想問問你,這江山當真有這麼好嗎?”
楚瑤神情有些嚴肅,眼中似有回憶,只是墨無痕不知道楚瑤本是前世的一縷幽魂,自然就不知道,楚瑤這份悵惘到底從何而來,只是墨無痕知道,不管江山還是天下,墨無痕從未放在眼中,在墨無痕的心中,只有楚瑤纔是最重要的,若是沒有墨無乾的死後託孤,墨無痕早就閒雲野鶴相伴,離開這盛世繁華了,只是現下的情況容不得他不顧慮著他皇兄的遺囑,墨無玄在一邊
虎視眈眈,若是不解決這心腹大患,墨理與鄭太后母子,怕是一世不得安生了。
“萬里河山不及有你。”
看著眼前的楚瑤,墨無痕大概是知道楚瑤遇到什麼人了,墨無痕從心底相信楚瑤,自然不會過問,但是他捨不得楚瑤露出這樣的神情,他會心疼,也會深深的不安,所以,他的答案是肯定的。
墨無痕放下了茶盞,伸手握住了楚瑤的雙手,有些冰冷,但是墨無痕能夠感受到楚瑤心中的那份柔軟,並不像她的手掌,如此的透出寒意。
楚瑤擡起頭看著墨無痕的眼睛,裡面是楚瑤從未在墨無玄眼中見過的柔情似水,那樣溫柔深情,就這樣直直的看著楚瑤,讓楚瑤整個人都倒映在他的眼中,在墨無痕深邃的眼眸中,除了楚瑤的影子,別無一物。
“希望今日的誓言,你能永遠記住,我從未當你是高高在上的王爺,只當你是能夠白頭的墨無痕。”
楚瑤靠在墨無痕的肩頭,這句話,應該是是她這輩子說得最認真的話了,這句話,楚瑤賭終生,只盼得墨無痕是一世的良人了。
“瑤兒今日及笄似乎頗多傷感,只是我要你記住,從今往後,你都在我身旁,在我心上。”
墨無痕有些動情的說著這些話,楚瑤已經聽得面紅耳赤的,只是墨無痕似乎還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今日起,我便不會再讓瑤兒你露出這樣悵惘的神情,從前的時光我不曾參與,但是現在,以後,下輩子,下下輩子,永生永世,我都會在瑤兒你的身邊,不再讓你孤單,不再讓你受欺負,不管你是青絲白髮,還是容顏遲暮,你都是我墨無痕心上的瑤兒,永遠不會變。”
墨無痕將楚瑤摟在胸前,滾燙的溫度灼燒著楚瑤的臉頰,聽著墨無痕胸腔裡的心跳,楚瑤釋然了,不管前世如何坎坷,似乎也值得了,那些磨難,似乎是命運的安排,安排楚瑤今生遇到墨無痕,遇到將她視作比自己的命還要重要的墨無痕。
“說到欺負,有誰能欺負我。”
楚瑤支起了身子,臉上的惆悵一掃而光,換上了輕鬆的情緒,臉上雖然還是微紅,但是依舊一本正經的和墨無痕開著玩笑。
“是,是,是,你這個小老虎,誰敢欺負你啊,今日這樣的好戲也只是你才能駕馭得住,收放自如了。”
墨無痕將手指彎曲,無名指輕輕刮過楚瑤的鼻尖,一副寵溺的樣子,似要將楚瑤寵上天的節奏啊。
“這樣的好戲今後多的是,只怕王爺看的多了就會厭煩了。”
楚瑤掩著嘴脣輕笑起來,潔白的手帕上繡著幾朵紅梅花,襯著楚瑤的臉色,更加顯得鮮紅欲滴。
“那個姜媽媽,你打算如何處置?”
楚瑤站起了身體,腳下似踏過蓮花,輕移到了一盆海棠花的面前,看著嬌豔盛開的海棠花,冷冷笑了一聲,便折下了一株海棠,只是未將它折斷,將落不落的掛在枝幹上,彷彿輕輕拂過的一陣清風,也能將其吹落,茍延殘喘罷了。
“留著也好,或許以後用得著,
反正京郊別院的暗牢大得很,也是個好去處呢。”
墨無痕起身走到了楚瑤的身旁,與她並肩站在了一起,兩人似天成,一對金玉良人。
“王爺,屬下有事稟告。”
楚瑤與墨無痕正在賞著這盆海棠花,只見流沙一臉嚴肅的出現在墨無痕的身後,但從面色來看,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
墨無痕點點頭,走近了流沙一些,只見兩人耳語了一番,墨無痕臉上的笑意越發明顯,最後簡直是開懷大笑起來了。
“你去吧,注意著恆親王的動作。”
墨無痕向著流沙揮揮手,只見他一瞬間便隱入了竹林間,不見了蹤影,就像沒有來過一般,就連地上的落葉都沒有驚動。
“怎麼,什麼事情讓王爺如此開心?”
楚瑤心中有點影子,但是還是不確定,雖然現在與墨無痕也算是生死與共,同心同德了,但是走出丞相府,楚瑤心中還是有些忐忑的。
“自然是開心的事情,人生第一樂事。”
墨無痕牽過楚瑤的纖纖玉手,還在賣關子,就是不告訴楚瑤流沙到底和他說的是什麼事情。
“時間也不早了,大廳中還是人來人往的,你爹畢竟是丞相,有些面子還是要做足的好,我先出去,你稍後再出來,今日始終是你及笄,就算不願意見這些人,還是要顧及丞相府的。”
墨無痕攬著楚瑤的肩膀,輕聲細語的在楚瑤耳邊說了這些,然後輕輕拍了拍楚瑤的手臂,眼中的柔情化成了一汪水,所到之處皆是楚瑤的影子。
“放心吧,我知道輕重,你先去吧。”
楚瑤微微笑,像一朵剛剛出岫的彩雲一般,迷了墨無痕的心神,墨無痕三步一回頭的看著楚瑤,知道走出了竹園院門,看不見楚瑤以後,才甩著袖口朝著大廳而去,接下來的事情纔是墨無痕最爲關心的。
墨無痕才走沒多久,楚瑤便也帶著白芷與白珍來到了大廳中,依舊笙歌不停,熱鬧非凡,就連已經看戲去了的大臣夫人們也回到了廳中,所到之處,一片喧囂,楚瑤挑了一個少少僻靜的地方坐了下來,還未多久就看到了夏紫瑩的身影,纔要開口說話,夏紫瑩就來到了楚瑤的身前。
“妹妹,好久不見,出落得越發標緻了,還未恭賀妹妹及笄大喜呢。”
夏紫瑩話才說完,還未等楚瑤答話,便聽得門外管家李明德的聲音響起,伴著一道尖細的嗓音,“太后懿旨到。”
才聽得這聲音,一時之間,內廳中便開始沸騰起來,紛紛朝著外邊而來。
原來是宮中的太監來了丞相府中,手中還帶著一道明黃的聖旨。
“太后懿旨:丞相二女楚瑤,名門毓秀,性行溫良,克嫺內則,甚合皇家風範,著賜婚攝政王,即日起爲準攝政王妃,另擇黃道吉日完婚。欽此。”
伴著尖細嗓音的落下,大廳中跪著的人雖然還在雲裡霧裡,但是還是磕頭道,:“太后千歲千歲千千歲。”
這一道旨意,在大多數人看來,實在太爲突然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