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壽堂中的皆是屏氣凝聲,連掉下一根針的聲音都鞥聽得清清楚楚,每個人的臉上皆是帶著沉重的色彩,老夫人的臉色更加難看,鐵青著,就連鬢角的皺紋都可以清晰的看見,可見老夫人是真的動怒了。
“姨娘這話,聽著怎麼像是在針對本王妃一般,本王妃的生母也是姨娘,難道本王妃讓丞相府蒙羞了不曾?”
楚瑤率先開口,聲音中帶著清冷,神情整肅,看著顧雲,楚瑤不笑的時候自然會有一種威儀,這樣的架勢,與皇家親封王妃之位的身份重合,眼睛如同一口幽深的古井,散發著寒光,看的顧雲愣住了,別說顧雲了,就是堂中的衆人也是沒有見過這般架勢的楚瑤。
向來楚瑤在丞相府中都沒有擺過架子,每每回了丞相府中都是很客氣的樣子,今日這樣的楚瑤,堂中衆人也是破天荒的頭一次見。
楚瑤是王妃,身份高貴,平日裡和氣慣了,現在突然拿出來王妃的架勢,讓衆人覺得很是驚訝的同時,也讓人覺得,楚瑤應該是天生就著這般的,唯有這王妃的身份也才能配得起她。
“王妃多慮了,妾身沒有這個意思,還望王妃見諒。”
顧雲終於回過神來了,看著楚瑤連忙賠罪,她本來也是就事論事,沒有顧慮許多,沒有想起來,楚瑤也是庶出的身份,二姨娘蘇夢雪至今也是姨娘,楚瑤還不是成了王妃。
其實楚瑤根本不介意別人說她的出身,只是今日既然顧雲要論理,楚瑤乾脆就和她理個清楚,顧雲要將事情鬧大,楚瑤不介意陪著她玩玩,反正是楚玥的喪事,能鬧的她陰靈不安,也算是報了仇,順帶收了一點利息罷了。
“那敢問姨娘,姨娘這是什麼意思?”
既然顧雲沒有這個意思,那楚瑤倒要看看了,她如何自圓其說,不是因爲楚秋的身份就要讓自己的身份也要跟著水漲船高嗎?如今又是這番說辭,這臉打給也真夠響亮的。
“妾身,妾身也是爲丞相府考慮,王爺畢竟是王爺,不能不顧忌王爺的顏面,也不能損了丞相府的顏面。”
說到這裡,顧雲有些心虛了,沒有方纔的氣勢洶洶,頗有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意思。
“難道本王不是王爺嗎?”
突然一道冰冷的聲音從外邊傳了進來,顧雲心中咯噔一聲,大叫不妙,楚瑤已是王妃,這身份已經將她壓得死死的,如今臉墨無痕也來了,顧雲心中直髮虛,早知道就不今天來鬆壽堂中鬧了,本來以爲可以藉著來弔唁的親眷鬧一鬧,讓衆人在老夫人的面前評評理,可是哪裡知道楚瑤夫妻雙雙來了鬆壽堂,真是悔不當初。
“王爺恕罪,妾身婦人之見,還請王爺不與妾身計較。”
顧雲看到墨無痕冷著一張臉已經走進了堂中,趕緊連連行禮賠罪,身體已經壓得低低的了,只是墨無痕像是看不見一般,直直的朝著老夫人與楚瑤這邊走來,出於禮貌與尊敬,
更是看在楚瑤的面子上,向老夫人問安。
“王爺,還請恕罪,妾身一時口誤,妾身給王妃賠罪。”
顧雲說完以後,朝著楚瑤的方向又一次賠罪,楚瑤冷哼一聲,沒有說話,這件事情是顧雲挑起來的,現在這樣的後果,她也只能受著。
“王妃,還請王妃與王爺原諒母..姨娘的一時口快,妹妹代替母親給王妃賠罪了。”
楚秋本來還是一旁沒有說話,可是看著顧雲在眼前受罪,她心中實在不好受,只有開口顧雲求情。
今日顧雲的這個計劃,楚秋也是知道的,她心中也是萬分同意這樣做,她的算怕打得也好,要是今天顧雲的計劃成功了,以後這丞相夫人的位子就是顧雲的,而她楚秋也是丞相府的嫡出了,到時候王妃之位還不是手到擒來。
這兩母女打的主意還真是不錯,一個藉著一個的上位,只是天底下哪來這麼多兩全其美的事情,現在搬起了石頭砸自己的腳,怨得了誰,還不是因爲貪心不足,竹籃打水一場空嗎?
楚瑤看著楚秋站起了身,嘴角的笑意浮起,看來楚玥死了以後,這楚秋也是按耐不住性子了。
“三妹妹,不是本王妃說什麼,側妃之位還是要等進了王府的門再說,這世事變遷可不是人力說得準的,在沒有進門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數,側妃正妃這話還是不要說得太早了吧!”
楚瑤略帶諷刺的道,楚瑤說的是實話這不還不是板上釘釘的事情,現在就拿出來說,未免爲時過早了。
“是,是,是妹妹的不是。”
楚秋臉上一陣白一陣紅,當著這些人的面,楚瑤一點面子也沒有給她留,楚秋心中雖然惱怒不已,但是也沒有辦法只能忍著,楚瑤的身份不是她能夠惹得起的,何況墨無痕還在這裡站著,她的心中就是有再大的怒火,也得往下嚥。
“好了這件事就這樣過了,瑤兒,王爺,看在老身的份上,也不要和他們計較了。”
楚瑤朝著老夫人看了一眼,老夫人會意,接著就道出了這樣一番話,看似是在幫顧雲母女打圓場,其實不過是打他們的臉,就算楚秋以後成了側妃又如何,楚瑤還是攝政王的正妃,還不是對自己恭敬有加,這也是給顧雲一個警告,這個家,不管什麼時候,都事自己說了算的,正室夫人的位置,顧雲想都別想。
“這是老夫人的家事,本王與王妃自然不會再插手,方纔也不過就是爲了越西皇族的顏面與禮儀才這樣說,老夫人不介意就好。”
墨無痕神情平靜,反倒向老夫人賠禮,楚瑤在一旁看著,這進退有度,墨無痕也是拿捏得十分的出神入化了。
“王爺言重了,讓王爺看了笑話。”
老夫人笑著,時常都是聽聞王爺冷麪肅整,只是如今對墨無痕瞭解下來,發現墨無痕並不是這樣的一個人,反而十分的好相處,楚瑤真是所嫁良人。
“
白靜是我一手扶正的正室夫人,你可還有不服的,若是有,趕緊說出來,過了今日再提起,別怪老身翻臉無情,家法伺候。|”
楚老夫人神色一冷,看著堂中站著的楚秋母女,眼中的寒光都要將她們凌遲了,顧雲一個顫慄,不敢看向老夫人的眼睛。
“妾身知錯了,對夫人心服口服,以後再不敢提起了。”
顧雲朝著老夫人盈盈一拜,口裡說著服氣,但是楚瑤聽著倒有幾分不甘不願的意思,既然老夫人不與她計較,楚瑤自然不會再管閒事的。
“下去吧,這幾日府中的事情多,沒有心思再與你計較。”
老夫人大手一揮,就讓顧雲與楚秋下去了,今日是楚玥的第一天停靈,雖然來得都是家中的親眷,但是老夫人還是不能怠慢了他們,要忙著招待客人,暫時不與她們母女斤斤計較。
看著堂中的人散的差不多了,楚瑤與墨無痕也離開了,楚玥停靈罷了,楚瑤也來弔唁過了,香也上了,老夫人這邊的事情也解決了,沒有什麼事請可做,楚瑤倒想起了竹園中的海棠花,想要回竹園中看看。
“這楚秋母女也真夠蠢得,今天這樣的場面,哼。”
楚瑤與墨無痕走在湖邊一路往竹園而來的路上,楚瑤想到了今日顧雲的表現,心中的一些想法也隨著改變了。
“你又想到了什麼?”
墨無痕一看楚瑤的的這個樣子,就知道楚瑤的心中打的是注意了。
“墨無玄許了楚秋側妃之位以後,顧雲的野心越發的大了,像這樣下去,丞相府怕是又要掀起一番波浪了。”
、楚瑤看著湖面上,滿湖上都搖曳著荷花,遮擋了湖面上的水波,但是看不見不代表沒有,荷葉下面是怎麼樣的波濤洶涌,沒有人看的見。
“既然他們想要姜氏母女的下場,成全他們就好了。”
墨無痕至今都還記得,那年百花節的獵場上,是因爲楚秋故意驚了楚瑤的馬,纔在叢林中發生了那樣驚險的事情,要不是自己爲楚瑤擋了一箭,楚瑤怕是就要危險了。
原本楚瑤還想著這件事情就算了,放過她,只要以後楚秋安分,可以不與她計較之前的事情,可是現在她既然要自尋死路,不介意送她們一程。
“可是楚玥一死,府中的人丁就更加稀落了。”
這纔是楚瑤顧慮的地方,丞相府中姨娘雖然多,但是大都膝夏無所出,在原來楚瑤不會顧慮這些,管它人丁興旺還是凋零,這都不是楚瑤應該思考的問題,但是自從楚蒼明給了楚瑤蘇夢雪的遺物以後,楚瑤頗爲所動,原來楚蒼明的骨子裡也不是那樣一個冷冰冰的人,這偌大的丞相府,楚瑤想替他守護著,算是報答蘇夢雪了。
墨無痕知道楚瑤的顧慮,沒有了下文,這件事情還是要考慮清楚以後再做,畢竟丞相府中楚瑤顧慮的東西越來越多了,一定要周全了以後才能去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