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姜老夫人的壽辰還真是時候,冬月初十,再過幾天便是年關(guān)了,生在這樣的好時節(jié),難怪福壽綿長,七十大壽,確實只得好好操辦操辦。”
“可不是,都說瑞雪兆豐年,這可不是預(yù)示著來風(fēng)調(diào)雨順嗎?難怪姜老夫人會有這樣好的福報。”
楚瑤是掐著時辰來的,剛好用過了早膳,才進得將軍府沒有都長時間,就聽得周遭議論紛紛,細細一聽,大抵都是說姜老夫人是個有福報的人。
楚瑤心中想著,可不是嗎,姜老夫人自成爲姜家女主人的那一日起,就牢牢地握著掌家之權(quán)沒有放開過,她的媳婦柳氏比姜柔還要大上一些,至今爲止,連掌家是什麼滋味都不知道。
姜老將軍姜易嶺是鎮(zhèn)國將軍,姜老夫人自然就是一品夫人,這些待遇尋常家的老夫人如何能有,在越西有這份尊榮的,掰著指頭都能數(shù)的過來。
她的兒子又是輔國將軍,女兒還是丞相夫人,各個身份都是如此顯赫,姜老夫人自然算得上是福報悠長之人,只是不知道這份福報,她還能享得了多久?
“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孤坐著?”
楚瑤正聽著周遭人的議論聲,一雙手拍在了她的肩上,力度不大,楚瑤知道,能像這樣活潑的,必定是夏紫瑩。
楚瑤轉(zhuǎn)頭,看見了江襲月也在,笑著向她倆打了招呼。
江襲月一向是個謹慎細心,謹守禮儀之人,朝著楚瑤福了福身子,算是見禮了,夏紫瑩看著江襲月這般,也跟著行了一個禮,畢竟楚瑤現(xiàn)在身份不同了,雖說楚瑤不介意,但是皇家顏面擺在那裡,有些時候,臉面還是要周全周全。
“今日是姜老夫人的壽辰,來拜賀的人不在少數(shù),王妃向來不喜歡熱鬧,在這裡有什麼奇怪的?”
江襲月說話從來一語中的,楚瑤淺笑著看向江襲月,這江府也算是將軍世家了,雖然不像姜家鎮(zhèn)守疆土,但是越西皇宮的護衛(wèi)也是責(zé)任重大,江侯爺爲人耿直,只是忠於歷代皇帝,墨無痕沒有辦法拉攏,若是在江襲月的身上動心思,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江襲月今年已是十七了,還沒有許了人家,看江襲月年齡漸大也沒有半分焦急的意思,楚玥還真是看不透她。
“還是江姐姐瞭解瑤兒。”
楚瑤對著江襲月淺淺一笑,其中的意味便有了一些探究,只是江襲月未注意到。
“對了,瑤兒,在夏侯府那天,你母親爲何會那樣做?”
夏紫瑩是嫡女,生母早就已經(jīng)過世了,夏侯爺沒有續(xù)絃,夏紫瑩自然就沒有其他隔胎的姐妹兄弟,對於姜氏的行爲實在不能理解,那樣幼小的還在腹中的小生命,她他是如何下得去手的?
“你有所不知,四姨娘深居多年,纔出佛堂沒有多久,一夕得子,丞相府中偌大的家業(yè)憑空就要被多分出去一份,她如何甘心?”
楚瑤看著夏紫瑩,有些事情還是要說的通透一些,夏紫瑩雖然
聰明,但是並無心機,多瞭解一些高門宅院的爭鬥,對以後有好處。
“那丞相和老夫人對此事如何解決的?”
夏紫瑩有些不解,照理說,這正室謀害夫君的子嗣,應(yīng)該是會被懲罰的很厲害的,而就在方纔,夏紫瑩還看見了姜柔在招待著賓客,看不出來被懲罰過的樣子。
“自然也是懲罰了的,不過箇中緣由,我不說你們也知道。”
楚瑤瞟眼看了一眼在正堂中坐著的姜老夫人,姜柔有這樣的靠山,不過就是害得一個姨娘流產(chǎn),哪怕是殺了府中的姨娘,楚蒼明與老夫人也不敢對她怎樣,不過就是拿了她的掌家之權(quán),她的性命,楚蒼明與老夫人還是奈何不了。
楚瑤看著還在四處忙碌著招待客人的姜氏,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姜氏還真是有本事,這才禁足了幾日,如今又在這將軍府中活動,想來這次壽辰結(jié)束以後,再讓姜氏禁足就難了。
只是喪子之痛,楚蒼明絕不會就這樣輕易算了,這掌家之權(quán),姜氏怕是拿不回來了,只要有老夫人在一日,姜氏就很難翻身,所以,老夫人成了姜氏的眼中釘,那麼丞相府中的暗鬥的局面就要上升一個層次了,好戲也就越發(fā)精彩了。
今日賓客衆(zhòng)多,楚瑤的身份比起這些人來都要尊貴幾分,楚瑤不愛與他們寒暄,這才選了比較僻靜的地方落座,只是再如何安靜,也總有討厭的蒼蠅一波接著一波的涌上來,楚瑤纔看見墨無玄的那一瞬間,心中唯一的想法就是這個。
“原來王嫂在這裡,怎麼,王兄沒有陪著你嗎?”
墨無玄語氣輕和,就像一位翩翩君子一般,與楚瑤問安,彷彿與楚瑤無比熟捻。
“原來是恆親王,有禮了。”
楚瑤裝作很吃驚的樣子,恍若是纔看見墨無玄一般,沒有過多的熱情,面對著墨無玄,楚瑤可是從來沒有過好臉色的。
“王嫂客氣,還未恭賀王嫂與王兄新婚,希望王兄王嫂恩愛白頭。”
楚瑤與墨無痕大婚已經(jīng)過去了兩月有餘了,墨無玄現(xiàn)在才說這話,話中似有玄機,楚瑤眉頭一挑,嘴角扯出一個幅度,看來,墨無玄實在說及笄當日在湖邊與楚瑤說的事情,當真是可笑,楚瑤如今身爲攝政王妃,比起恆親王妃,不知尊貴多少。
“那便承恆親王的吉言了。”
楚瑤有些敷衍的打發(fā)著墨無玄,她實在是沒有什麼心情應(yīng)付墨無玄。
墨無玄看著楚瑤身旁兩個侯爺家的女兒,知道有些話不能說,便也識趣的走了,楚瑤以爲,可以好好坐著與夏紫瑩她們聊聊天了,可是才走了一隻蒼蠅,又來了一隻。
“原來王妃在這裡,老夫人請王妃過去說說話,不知王妃是否賞臉?”
楚瑤擡頭,原來是姜老夫人的媳婦柳氏,只見她臉上帶著謙卑的笑意,倒讓楚瑤無法拒絕了。
“原來是姜夫人。”
楚瑤並未起身,只是這樣說了一
嘴,並沒有想要與柳氏去的意思,柳氏看著無動於衷的楚瑤,也是在奈何不得,誰讓楚瑤是一品王妃,而她只是從二品夫人呢?
“王妃,這裡風(fēng)大,不如到堂中坐坐,剛好可以取暖。”
柳氏有一茬沒一茬的與楚瑤搭話,試圖想要讓楚瑤挪步到堂中去,只是楚瑤每次都是婉拒了,像是聽不懂柳氏的話一般,就是不應(yīng)承。
直到柳氏有些著急了,想要起身離開的時候,楚瑤纔對著柳氏道:
“今日是姜老夫人壽辰,理應(yīng)過去問候,既如此,姜夫人,我們肯一道過去吧?”
柳氏原以爲請不動楚瑤,心灰意冷想要去回稟時,楚瑤話鋒一轉(zhuǎn),柳氏自然高興不迭,引著楚瑤朝著正堂中走去。
夏紫瑩與江襲月本來就是與楚瑤在一起的,又是小輩,自然也跟著楚瑤過去了,就算再不喜寒暄,也應(yīng)該向壽星問聲安。
柳氏引著楚瑤走了過去,一路上柳氏沒有與楚瑤說話,但是態(tài)度依舊hi畢恭畢敬的,想來應(yīng)該是在姜老夫人的壓制下,長期如此,已經(jīng)謙卑慣了。
“姜夫人真是有福之人,這偌大的將軍府都是姜老夫人管著,可見老夫人心疼夫人。”
楚瑤裝作不經(jīng)意的提起,眼神卻是不動聲色色的在觀察著柳氏,果真,只見柳氏面色稍稍尷尬,不過轉(zhuǎn)瞬即逝,換上了一副笑臉,絲毫沒有被楚瑤的這番話有鎖影響,或者說是動搖。
“|王妃言重了,老夫人掌家多年,能將府中管理的井井有條,是我的福氣。”
柳氏走在前邊,楚瑤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是隱隱覺得,楚瑤提起這個話題,柳氏隱隱有些怨懟。
“姜老夫人確實是管家的能手,想必,母親也得了她的真?zhèn)鳎拍軐⒇┫喔蚶淼靡唤z不茍。”
楚瑤輕笑著,用姜氏來試探著柳氏,看看姜府中到底對姜柔還有幾分支持。
“老夫人確實疼愛小姑。”
柳氏這話楚瑤聽出了幾分嫉妒,想來這柳氏與姜氏的關(guān)係也不甚好,不然如何會有這般爭鋒之意呢?
楚瑤笑笑沒有往下接話了,跟著柳氏一路朝著堂中而去,這將軍府還真是奢靡,庭院深處竟然有這許多的綠意,想來這些都是名貴之物,少有人買得起。
眼看著正堂就在前邊了,楚瑤放慢了腳步,身體自然而然的呈現(xiàn)出了防備之態(tài),今日是姜老夫人的壽辰,來往之人衆(zhòng)多,他們自然不敢對楚瑤有不軌之心,只是在面對著敵人時,楚瑤還是會謹慎一些。
才進門,就看見一位老態(tài)龍鍾的婦人坐在正堂中,身邊圍繞著許多的大臣夫人,姜氏也在一旁,身前身後的忙活著,姜老夫人滿面春風(fēng),只是鬢間已經(jīng)開始褶皺的肌膚顯得有些猙獰,但是仍然不影響她慈目善眉的模樣。
姜老夫人看見楚瑤進來,笑意加深了幾分,嫣紅雖然有渾濁之色,但是仍然精明,就像鷹隼一般,把楚瑤當做了獵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