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有話不妨直說?!?
一處極爲隱秘的庭院之中,兩個人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邊,背對著竹林,清風徐過,帶來陣陣府的清香,只是方纔開口說話的人,言語之間卻是帶著層層寒冰一般,硬是將這春光明媚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說話之人正是姜易嶺,對面坐著的人是墨無玄,身份比起姜易嶺來自然是要高上一些的,可是如今姜易嶺這般態度,這種語氣,墨無玄卻是沒有半點介意的意思,反而在姜易嶺說完以後,伸手端起了茶壺,朝著姜易嶺身前的茶盞中添滿了茶水。
水汽氤氳中,依稀可以看見墨無玄微微開合的嘴脣。
“將軍嚴重了,將軍在邊疆鎮守多年,本王一直仰慕將軍的風采,今日請將軍一敘,也是因爲想要當面向將軍表達本王的敬佩之意?!?
“王爺這話,下官不敢當?!?
兩個人還在各自客套著,一點沒有經自己心中的這熱鬧是想法透露出來,可是彼此之間卻是心知肚明今日這方談話的目的。
原本姜易嶺已經回建安城了一個多月了,只是在家中卻是閉門不出,墨無玄頻頻派人登門想要拜訪姜易嶺,姜易嶺都找了藉口推脫掉了,就算是墨無玄親自上門也是無果,可是兩天前墨無玄再次登門拜訪的時候,姜易嶺卻是答應見面了,近日兩人才一起來了墨無玄在京郊的庭院之中,不爲其他,就爲隱秘。
其實姜易嶺早在纔回建安的時候姜楠就已經和他說過了與他與墨無玄結盟的事情了,姜易嶺知道以後,將姜楠大罵一頓,然後還將他關進了將軍府的祠堂之中,好好反省。
對於姜楠的擅做主張,姜易嶺其實是有些被氣壞了,一方面姜楠瞞著他做了這樣大的決定,挑戰了姜易嶺作爲一家之主的權威,一方面姜楠這個決定牽扯了將軍府所有的人,事關重大,一旦失敗了,將軍府不僅會全府覆滅,只怕還會牽連九族。
但是如今事情已經發展到了這樣的地步,姜易嶺實在想不出來補救的方法,就算此刻不與墨無玄結盟,依照姜易嶺對於朝廷的瞭解,只怕是日後也是會受到滿門株連的後果。
所以他決定了來件墨無玄,爲今只有與墨無玄站在一條船上,姜易嶺纔有可能保住將軍府的滿門榮耀。
試了纔有機會,不試就連一絲機會也不會有。
姜易嶺雖然是武將,但是也是一個聰明人,心機城府皆是,他前些日子拖著,無非就是想要在事成之後得到最大的利益罷了。
如今這副態度,也是想要端著架子,如此纔有和墨無玄談判的條件。
“既然如此,本王就不與將軍打啞謎了,這事想必姜楠已經與將軍說過了,只是不知將軍意下如何?”
兩人靜靜地沒有說話,空氣之中飄蕩著茶葉的馨香,還是墨無玄首先開口打破了沉靜,既然姜易嶺已經出來了,墨無玄也就明人不說暗話了。
“不愧是王爺,說話果然爽快,那咱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了,與王爺合作,不知道將軍府能得到什麼好處,要知道,若是事情敗露了,將軍府便是萬劫不復了,這樣大的代價,不知王爺想要用什麼樣的條件來交換?”
他們兩人都是聰明人,墨無玄的野心姜易嶺心知肚明,姜易嶺的話墨無玄同樣心中有數。
將軍府滿門忠烈,自姜楠的太祖父也就是姜易嶺的父親起就是越西的武將,知道姜易嶺成了鎮國將軍,將軍府在建安的地位才能一直屹立不倒,這樣顯赫的地位,按理來說該是知足了,可是每個人的心中都不會嫌棄自己手上的權勢滔天。
現在的將軍府雖然榮耀無限,可是在越西終究不是那般的熠熠不倒,現在有這樣的一個機會擺在面前,說實話,即便是姜易嶺也是動心了。
雖然這件事情風險大,但是一旦成了,便是將軍府幾輩子的榮耀了,所以即便沒有姜楠,只要墨無玄開口了,姜易嶺一定也會好好考慮一番的,誰不想要俯視蒼生呢!
“將軍說話果然豪爽,只要將軍助本王一臂之力,本王定然能夠給將軍想要的,這越西的萬里山河,將軍府世世代代都可以與本王共享?!?
墨無玄現在正是需要姜易嶺相助的時候,說話間誠意十足,一點沒有讓人懷疑的地方。
姜易嶺笑笑,將自己手中的茶盞端了起來,朝著墨無玄敬了過去,隨後擲地有聲的道:“那便合作愉快,還望事成之後王爺能夠記得今日說的話?!?
墨無玄一聽姜易嶺這話就知道他已經答應了,隨即也將身前的茶盞端了起來,只聽見瓷器碰撞的聲音在庭院裡邊響起,掩蓋住了輕微的風聲。
“日後便全仰仗將軍相助了?!?
只見兩人將手中的茶水一飲而盡,隨後臉上皆是露出了讓人難以猜測的笑意,一瞬間,庭院裡邊又恢復了方纔的沉靜,除了清風吹落樹葉的聲音,在沒有一點動靜。
其實兩人各自心中皆有自己的盤算,不過事到如今,協議已經達成了,一切定論都還爲時過早,反正在事成之前,恆親王府與將軍府已經在一條船上,這一點是無疑了。
墨無玄之所以這般痛快的許了將軍府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就是因爲他需要將軍府的幫忙,他需要姜易嶺手上的兵權,兵權在手,這纔是現在對他最重要的。
而姜易嶺何曾沒有他自己的打算,自古高高在上的人都不會願意將自己站立的雲端讓出一席之地來,日後若是事成了,難保墨無玄不會翻臉不認人,但是姜易嶺還是這般幫他,不過就是因爲有著十足的信心罷了,他手上的百萬雄師可不是吃素的。
況且,墨無玄現在只能是仰仗著他,仰仗著將軍府,姜易嶺自信,墨無玄沒有翻臉的能力。
天上的烏雲開始漸漸地籠罩了過來,方纔還是明媚的天氣,眼看著就黑沉了下來,看來,一場大雨就要來臨了。
轉眼已經是到五月了,天氣開始漸漸變得炎熱起來,楚瑤的身體早已經恢復了,這些日子以來除了哄著兩個孩子睡覺,其餘的時間都是在幫著墨無痕想主意,看看到底如何纔能有一個周全的法子將姜易嶺剷除。
只是似乎現在還沒有任何頭緒。
姜易嶺作爲鎮國將軍,立過軍功無數,想要找些他的錯處還真是要下些功夫的,況且一般的小失誤也不足以撼動姜易嶺在朝廷之中的地位,想要讓朝中的大臣對於姜易嶺文株口伐,想要還是要像個萬全的法子才行的。
這邊姜易嶺難以對付,墨無痕便將目光轉向了墨無玄身邊其他的擁護者,這些日子,墨無痕已經藉著由頭處理了好些人了,墨無玄的羽翼正在一點一點的被墨無痕剪除,只是想要徹底的打垮墨無玄,單單把這些無關緊要的小嘍囉收拾了還遠遠不夠。
“王爺,這些日子,攝政王在朝廷上對於我們的人多有打壓,如此下去,只怕勢力大減?!?
墨無玄黑著一張臉站在書桌前,葉磊向他稟告了人這些日子以來在朝廷上發生的事情,自然了,墨無玄是知道的,只道是現在從葉磊的口中說出來,末尾?才覺得事態已經開始有些嚴重了,本來這些被打壓的人都是小角色罷了,只是人數一旦多了,還是會有很大的影響,畢竟這些人也是墨無玄好不容易纔慢慢的拉攏起來的,現在還沒有派上任何的用場就已經平白的犧牲了。
“慌什麼?如今姜易嶺在本王這邊,本王手上有了軍權,還怕他手上1去取的禁衛軍嗎?”
墨無玄剛開始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其實心中還是有些擔憂的,畢竟整
個朝廷中知道他的意圖的人不多,能夠站著他這邊的人就更是寥寥幾人了,如今還被墨無初痕藉著有頭剷除了一些,他身邊的人也是越發的少了。
不過,墨無玄之所以這般肆無忌憚,也還是因爲手中有了姜易嶺這張王牌罷了。
謀反這條道路,成了,輝煌一世,敗了,永生遭人唾棄,這種在風險中求得的富貴榮華,若不是真的被逼到了一定的地步,誰願意豁出去,所以當初墨無玄拉攏的人中極爲多數都是想要求榮華的人,沒有多少人有真本事,現在沒了,墨無玄短暫的擔憂過後,並沒有再表現出什麼。
“本王記得,再過幾天就是姜將軍的壽辰了,到時候備上一份厚禮,初次合作,千萬不能讓姜將軍覺得本王怠慢了。”
姜易嶺戍守邊疆多年了,只有今年壽辰的時候是在建安度過的,依照將軍府的地位,想來一定會大擺筵席,這是一個很好的墨無玄再次拉攏姜易嶺的機會,雖然姜易嶺已經明確的表示過了會站在他的這邊,可是墨無玄還是少不了做一些維護這種微妙關係的事情。
“屬下明白了,王爺要是沒有什麼吩咐,屬下先下去了?!?
墨無玄朝著葉磊擺擺手,示意他可以走了,自己確實站在庭院裡邊,靜靜的吹著風,思緒卻已經飄遠了幾分。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話說快要到了姜易嶺的壽辰,將軍府這幾日已經是開始漸漸的忙碌起來了,蘇清漪算是將軍府的新人,也是姜楠的媳婦,也就是長房長孫媳婦,操辦壽辰這種事情,姜老夫人自然不會放過她。
這日才用了早膳以後,蘇清漪便被姜老夫人叫到了自己的院子裡邊,蘇清漪到的時候就看見柳氏已經恭恭敬敬的在給姜老夫人奉茶了。
“給老夫人請安?!?
蘇清漪在將軍這些日子已經完全的摸透了姜老夫人的性子了,只要她的所作所爲姜老夫人看的順眼,一般來說是不會當著衆人的面爲難她的,所以蘇清漪才進門的時候就趕緊向著姜老夫人請安。
果然姜老夫人並沒有過多的看她,讓她起來以後還讓她坐在右邊的椅子上,隨後將茶盞放在了桌上,輕輕的哼了一聲。
“再過幾日就是將軍的壽辰了,我已經老了,沒有精力再去過問這些事情,這件事情就交給你們了?!?
姜老夫人朝著柳氏看了一眼,然後又朝著蘇清漪看了一眼,這是一次考驗,是姜老夫人對於他們兩個人的考驗。
從來將軍府的事情都是姜老夫人在掌管著的,可是如今蘇清漪已經進門了,她是長孫長媳,姜老夫人自然是要給她一些歷練的。
其實也不單單只是這個原因,姜老夫人雖然當家做主,可是背後的人其實還是姜易嶺,早在姜易嶺纔回建安的時候,就知道了姜楠娶了北國公主的事情,姜老夫人以爲姜易嶺也不會對這個長孫媳婦有好臉色,沒有想到姜易嶺卻是不同姜老夫人一般。
雖然沒有說開口維護過她,但是還是側面的提醒了姜老夫人,不要刻意爲難。
從此以後,姜老夫人倒是收斂了許多,不然這壽辰的事情姜老夫人也不會交給蘇清漪和柳氏來操辦的。
“是?!?
柳氏與蘇清漪同時站起了身,朝著姜老夫人微微行禮,算是應承了這件事情了。
蘇清漪還罷了,她原來好歹也是一個公主,見多了這種講排場的事情,自然可以手到拈來,可是柳氏不一樣,自從來了將軍府這些年,柳氏可謂是從來沒有辦過什麼大事情的,如今出了這件事情,她可一定要拿出自己十二分的本事來,好好地向著老夫人展示一番,順帶著還可以在將軍府樹立威信。
這麼一個大好的機會,柳氏可是一定要好好地把握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