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愈漸晚了下來,方纔還可以看見院內的場景,而現在卻是伸手不見五指了,楚瑤與墨無痕站在屋頂上,雖是初春,但是寒風還是起來了,一陣一陣的吹拂著兩人。
墨無痕練武之人,對失去的感知能力比楚瑤要強上一些,他感覺到,有人朝著永和園來了。
“噓,有人過來了。”
墨無痕身上穿的是一件黑色的衣衫,攔過楚瑤將她擋在身後,以防萬一有人看見屋頂上面有人,楚瑤也看見了燈籠的光亮,朝著墨無痕身後移動了一下,被墨無痕嚴嚴實實的攔在了身後。
5不一會兒,楚瑤也聽見了些許動靜,一路朝著永和園來了,打頭的提著燈籠,發出微弱的光芒,在這漆黑的夜色中顯得更加的詭異。
果然,永和園的大門被推開來,沒有了樹幹枝丫的遮擋,楚瑤清楚的看見,進門的赫然是四姨娘白靜,前邊是個小丫頭,提著燈籠,兩人目標明確,朝著姜氏的臥房就走了過去。
“這不是那個小產的四姨娘嗎?”
墨無痕有些詫異,他素來只知道四姨娘與姜氏有過節,才與楚瑤達成了交易,卻不知道四姨娘居然已經痛恨姜氏到這個地步,到了現在,墨無痕總算知道了,這些藍色鬼火從何而來,想必,就是這四姨娘的傑作了。
“四姨娘可真不一般,能將姜氏逼得如此,也算是有手斷了。”
楚瑤看著走在庭院裡的四姨娘,幸好這個人是友非敵,不然憑著四姨娘的手段計謀,還有那份決狠心,楚瑤真不知道,若是多了這樣一個敵人,是福是禍。
“不下去看看嗎?”
墨無痕看的出來,這個姜氏對楚瑤來說,可謂心裡的一根毒刺,若不親眼看著將她拔出了,怕是也不放心。
“自然要去看看的,好歹母女一場,這些年的養育之恩,我可是從未敢忘啊。”
楚瑤這話說的風輕雲淡的,但是聽在墨無痕的耳朵裡,卻又對楚瑤多了幾分憐愛,早就知道,姜氏對楚瑤不好,甚至處處算計想要了楚瑤的命,可是楚瑤硬是從小就挺了過來,墨無痕時常也在想,若是早些認識楚瑤就好了,這樣就能早早的將她護在手心裡,不讓別人有欺凌她的機會。
“既然這樣,那抱穩了。”
墨無痕輕笑,將楚瑤緊緊攔在懷裡,腳尖一點,飛身朝著庭院而去,一眨眼的功夫,楚瑤與墨無痕就已經站在了姜氏的房間門口。
姜氏被嚇得不輕,繡珠追上她以後就喂她喝了安神藥,此刻姜氏已經靜靜的躺在了牀上,只有四姨娘站在窗前看著睡夢中依舊有些驚恐的姜氏,繡珠卻不見了蹤影。
“吱呀”一聲,楚瑤將門推開了,四姨娘卻沒有半分驚訝,而是轉過頭來輕伏身體,朝著楚瑤墨無痕行了一個禮,臉色如常,神態自然。
“四姨娘已經想好了?”
楚瑤上前,看著頭髮披散,臉色蠟黃的姜氏,語氣帶著幾分試探,想要看
看四姨娘的答案到底是什麼。
“只要將軍府不倒,夫人永遠都是夫人。”
四姨娘深吸了一口氣,偏過頭不再看向姜氏,姜氏的後臺有多硬,她白靜不是不知道,不會以卵擊石的,更不會將丞相府置於危險的邊緣。
說到底,白靜是個聰明人,知道其中的厲害,所以對於姜氏,她現在還不能將她怎麼樣,如今這般小小的手段,算是小懲大誡罷了。
其實,白靜如何奈何不了她,也有楚蒼明與老夫人的原因。
當時楚蒼明還不是丞相的時候,他與楚瑤的母親是情投意合的一對,奈何姜氏橫插一腳,仗著身後是將軍府,楚蒼明的父親不敢得罪,硬是逼著楚蒼明娶了姜柔,靠著將軍府一天一天爬上了丞相的位置。
所以就算姜柔有了多大的過錯,楚蒼明也不會要了她的命,就算奪了掌家之權,也不會廢了她的正妻身份,因爲楚蒼明忌憚著將軍府,除非,將軍府敗落,不然就算竟是瘋瘋癲癲,楚蒼明還是要還吃好喝的養著她。
老夫人亦是如此,考慮到整個丞相府的利益,老夫人也會留著姜柔的。
“四姨娘明白就好,有些時候,並不是死才能解脫,世上有的是比死更加痛苦的事情。”
楚瑤意味深長的看著白靜淡淡一笑,臉上帶著白靜能夠讀懂的情緒,白靜看在眼裡,記在心裡,看向了姜氏的時候,嘴角帶上了冷冷的笑意,是啊,有的時候,死纔是最容易的,必死還可怕的事情,天底下多了去了。
“多謝王妃提醒,時辰也不早了,王妃請先回府休息,丞相府中,自有妾身。”
|白靜看著站在一旁,自進來起就一句話未說的墨無痕,又看看著天色,早已經黑沉一片了,想必墨無痕若不是看在楚瑤的面子上,臉色早就如這天色一般了。
“丞相府,就交給四姨娘了。”
楚瑤看著躺在牀上,對周遭之事完全沒有反應的姜氏,心裡多了幾分暢快,當初她們加諸在楚瑤身上的,楚瑤定要翻倍的拿回來。
楚瑤說完以後,墨無痕就走到了楚瑤的身邊,露出了溫暖的笑意,兩人走出了姜氏的臥房,趁著夜色,,墨無痕攬著楚瑤的腰際,朝著屋頂上飛身而去,只一會兒,便已經落在了王府裡,他們的臥房前邊。
“今夜之行,娘子可舒心?”
墨無痕明知故問,但是看看楚瑤掛在嘴邊的淺笑就可以看得出來,楚瑤心情不錯。
“如今丞相府有了四姨娘,我倒是沒有什麼好擔憂的了,只是家廟那邊.....”
楚瑤並未正面回答墨無痕的話,只是將淺笑收了起來,若有所思的道。
“楚玥雖被送至家廟休養,但是姜府卻是不讓人省心,聽風閣的人去了丞相府家廟幾次了,總有幾個人守在楚玥的門前,根本進不去,這些人,一看就是素養極好,功夫又高的的暗衛。”
說到這個問題,墨無痕也略有
擔憂,自從知道了墨無玄有意娶楚玥爲妃以後,這種擔憂越發的明顯了,雖然現在楚玥紛紛瘋瘋癲癲,容貌盡毀,可是難保不會有好了的一天,到時候,墨無玄又將此事重提,楚玥就還有翻身的機會,莫說楚玥,就怕姜氏都會隨著翻身了。
“這些人想必就是將軍府的暗衛了,姜楠對楚玥還真是上心。”
楚瑤推開了房門,兩人朝著房內走去,看著已經被點上了燭火的房間,楚瑤一笑,還是白芷她們細心,提前就將房間點亮了,省得楚瑤回來跌跌撞撞的。
“只是姜楠想得未免也太簡單了,姚子房被我們綁了,放眼天下,哪裡還有這樣多的醫術高明之人。”
墨無痕成竹在胸,這天下藝術超羣,能夠活死人,肉白骨之人,卻是不多,況且就算要找,這些人遍佈天涯海角,要找到何年何月,尚是未知數。
“也是,只要姚子房在我們手裡,楚玥對於墨無玄來說,就是一顆死棋,依著墨無玄的性子,既是死棋,想來也不會花多大的心思在楚玥的身上。”
楚瑤將思路清晰的理了一遍,沒錯,這件事情的主動權還是在握在他們手裡的,只有楚玥這邊一有放鬆,楚瑤趁機而入,任憑大羅神仙在世,楚玥這臉也是好不了的了,即使神智清醒了又如何,難道墨無玄會屈身娶一個容貌盡毀之人,當真是笑話。
墨無痕看著淺笑嫣然的楚瑤,心裡突然癢癢的,一把就將楚瑤撈在了懷中,抱著楚瑤朝著雕花的大牀走去,將楚瑤輕輕彷彿在牀上,自己則是寬了外衫,附上壓住了楚瑤。
不一會兒,楚瑤已經氣喘吁吁,有些喘不過氣來一般,可是墨無痕卻是沒有壓迫就此放過楚瑤的意思,此刻楚瑤早已經衣衫半褪,如凝脂一般的肌膚暴露在墨無痕莫的視線裡,若墨無痕還是無動於衷,那他就不是墨無痕了。
房間裡的燈火已經盡數熄滅,窗外沒有月色,但是墨無痕依舊清晰的看見了楚瑤的嬌美與柔情,牀邊的輕細簾帳掩去了一室香豔。
卻說丞相府這邊,白靜自楚瑤走了以後,依舊呆在姜氏的房內,沒有離開。
白靜看著睡在牀上卻是一點也不安穩的姜柔,眉間上恍如帶了一層寒霜,濃得化不開,朝著門外招手,只見一個丫鬟走了進來,手上還提著一桶烏糟糟的東西,一看卻是一桶散發著臭味的糞便。
白靜將手帕掩住鼻口,朝著小丫鬟示意,只見小丫鬟拿起了一個木瓢,舀了一瓢桶中的污穢,朝著姜氏的身上倒去,姜氏卻是沒有半分察覺一般,依舊沒有睜眼,白靜看著她冷冷一笑,昔日威嚴端莊的丞相夫人也有今日,真是解氣。
小丫鬟又舀起了一瓢糞便朝著姜氏倒去,這一會,白靜沒有再看她,而是擡腳,十分優雅的走了纔出去,這般污人眼睛的場景,白靜不屑再看下去了。
這僅僅是一個開端罷了,白靜豈能就這樣收手,後面的,也希望將是能夠如今日這般,好好受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