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已經越發的偏西了,姜楠來了丞相府中已經快要兩個時辰了,此刻卻還是沒有離開的意思,不是他不想走,其實他早就想要走了,可是,楚蒼明今日要他過府一敘,不是這樣簡單,無法做到說走就走。
書房中此刻的氣氛,似乎有些凝重。
方纔姜楠的語氣,雖然楚蒼明根本就不在意,可是一想到楚安死了,還是與將軍府有關係,楚蒼明的心裡就冰涼起來,楚安怎麼說終究也是將軍府中的外孫。
當然了,楚蒼明這般以爲,不過就是憑著這一塊將軍府呢令牌,而姜楠心裡知道,楚安的死是與將軍府沒有任何關係的,是被人用這樣簡單的一塊令牌就將楚安的死陷害到了將軍府的身上,可是他能解釋什麼,難道要和楚蒼明說,其實將軍府中是要去救楚安的?
沒有人會信,縱使將軍府是楚安的外祖家,單單憑著這塊遺失在了楚安死亡現場的令牌,莫說楚蒼明瞭,就是任何人,心中都會認爲將軍府與此事脫不了關係,心裡無論如何都有兩分對於將軍府的懷疑了。
“姜公子誤會了,老夫並沒有這樣說,今日請姜公子過來,也不過就是想要問問姜公子這塊令牌的事情罷了。”
楚蒼明看著姜楠,神色突然變得如常了,沒有了方纔的冰冷,但是語氣上始終沒有任何的改變,這般皮笑肉不笑的能力,楚蒼明可謂已經是練到了理智了。
楚蒼明自然是不可能知道這塊令牌是被別人用來陷害將軍府的,目的就是要讓丞相府與將軍府勢同水火罷了。
可這一點楚蒼明不知道,姜楠知道,卻不能說,因爲他沒有證據證明這是有人陷害將軍府,也不知道到底是誰想要陷害將軍府,在這樣的情況下,姜楠沒有證據,而道理卻在楚蒼明手上,兩邊之間的盲點,解釋不清楚,只能是這般結了一個大疙瘩在中間,互相得罪著。
“那現在丞相大人可瞭解清楚了?”
姜楠反問道。
現在他是處於被動的狀態,若是想要轉變成爲主動的一方,姜楠的態度就要變得強硬起來,不是說言語之間不恭敬,而是說他要堅決的迴應楚蒼明,說這件事情與將軍府無關,不管楚蒼明信與不信,這不過只是表明了將軍府的態度與立場罷了。
“姜公子似乎有些健忘,這令牌的來源老夫已經和姜公子說清楚了,可是姜公子似乎並沒有向老夫說明,這令牌爲何會出現在那裡,姜公子一直說事情或許有誤會,可這誤會到底是什麼?姜公子可是一直沒有說過。”
楚蒼明看著姜楠,臉上突然帶上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在姜楠看來,大有深意。
姜楠心裡思忖著,卻是如此,他一進來的時候,楚蒼明卻是都是在與他說了令牌的來源,可是自己只說是誤會,一直也沒有將這個誤會講個清楚明白,這才讓楚蒼明抓到了言語之間的話柄,被楚蒼明反將一軍。
“就在前些日子,將軍府中的人來和我說過,他丟了一塊令牌,可是當時我並沒有在意,現在這令牌卻是在丞相府中出現了,顯而易見,是有人想要借這塊令牌來誣陷將軍府。”
姜楠起身,朝著楚蒼明緩緩行了一禮,然後纔將話娓娓道來,聽他說的,好像也是有幾分道理的,可是這不過只是姜楠的一面之詞罷了,說服得了自己,可是說服不了楚蒼明。
昨夜,李明德可是說了,這塊令牌是從襄城之中送過來的,而且還覆上了楚蒼寧的親筆書信,顯然這是姜楠理虧了,已經沒有狡辯的言辭,隨便編出了一個理由,想要敷衍過去了。
“姜公子的意思,是說老夫遠在襄城之中的二弟拿了將軍府的令牌想要就此誣陷將軍府嗎?”
姜楠一聽楚蒼明的話,暗道不好。
方纔他說的話中又帶了歧義,又被楚蒼明抓到了話柄了。
姜楠心中想著,楚蒼明不愧是浸淫朝廷之中的老狐貍,這些話中的歧義被楚蒼明找了出來,一句一句的反駁著自己,將自己都要逼到了谷底了。
“丞相大人誤會了,晚生的意思是說,不是說襄城的二老爺誣陷將軍府,而是說有人拿了令牌,故意矇騙了二老爺,以至於讓丞相大人也對將軍府中產生了誤會。”
姜楠趕緊解釋道。
他的心中雖然早已經是怒火攻心了,可是還是要忍住,畢竟現在他在丞相府中,況且現在丞相府已經不是從前依附著將軍府的那個地位不穩的丞相府了,楚蒼明對於將軍府中已經沒有了忌憚,所以現在將軍府早已經壓不住丞相府了,姜楠不能與他撕破臉。
“將軍府的這個誤會,可是有些牽強啊。”
書房的門突然被推了開來,只見老夫人怒氣衝衝的拄著柺杖走了進來。
楚蒼明沒有想到老夫人居然會過來了,還是這般的情景,有些在他的意料之外了,略微的吃驚之後,楚蒼明趕緊站起了身,走到了老夫人的身邊,將他迎了進去,坐在了首座上。
“母親,您怎麼過來了?”
楚蒼明試探的問道,姜楠來了丞相府中的事情自然是瞞不住老夫人的,可是楚蒼明也交代過了,若是老夫人問起來,就說是姜楠今日是來與他商議姜氏遷墳的事情,可是沒有想到,老夫人居然會親自過來。
現在看老夫人的臉色,只怕是他與姜楠的談話,老夫人已經知道了,不然也不會說出方纔的話。
“老夫人有禮了。”
姜楠看著臉色不善的老夫人,起身給他行了一個禮,姜楠終究是晚輩,即使丞相府現在與將軍府關係到了冰點了,可是禮儀尊卑,姜楠還是知道的。
今天姜楠來了將軍府中,終究是客,禮儀不能廢,要是姜楠這個禮不行,要是傳了出去,始終還是姜楠的不是。
“姜大公子這禮,老身可是受不起。
”
老夫人冷哼一聲,看著姜楠道。
老夫人還在鬆壽堂中時候,就差人去請楚蒼明,可是楚蒼明卻在會客,老夫人就覺得奇怪,若是楚家的旁枝來了丞相府,第一件事請就要要去給她請安,可是並沒有,一問才知道,原來是姜楠來了丞相府中,還說是楚蒼明與他商議姜氏遷墳的事情,老夫人本來想著,姜氏已經死了,死者爲大,曾經的事情老夫人也不願與她計較了,也想來與楚蒼明商議一番,將姜氏的新墳遷進祖墳中的事情,可是來到了書房門口才聽見,原來說的並不是這件事情,聽來聽去,竟是說的楚安喪命之事。
老夫人不是傻子,自然聽得明白,這快令牌與將軍府的關係,想著前些時候,楚安喪事的時候,將軍府派人來丞相府中大鬧,還嚷著讓丞相府給出一個道理的時候,老夫人這心中的怒氣,一時就忍不住了。
在老夫人看來,這件事情就是將軍府在賊喊捉賊,還要將污水潑到丞相府的身上,硬是要讓丞相府給出解釋,這一點,纔是更讓老夫人不能夠忍受的。
“老夫人這是什麼意思?”
本來姜楠也是好言好語的,可是一看老夫人這個態度,心中一時也是火氣大,他覺得,既然丞相府已經是認定了這件事情與將軍府扯上了聯繫,他也沒有了反駁的意義了,既然兩府之中關係已經是這般了,再沒有挽就的必要了。
姜楠說話聲音中也是帶上了兩分強硬與冰冷,反正現在丞相府中只有一塊將軍府的令牌罷了,也不算是實質性的證據,更是不能直接證明楚安的死就是將軍府做的,姜楠也不想與丞相府再周旋下去了,既然談不攏,只能是撕破臉了。
“老身的意思,姜公子心中明白,楚安的死,就算沒有證據,但是與將軍府是脫不了關係的,這一點,姜公子怕是不能否認。”
老夫人聲音中帶了幾分嘲諷,她心中自然也是明白的,僅僅憑著這一塊令牌,是不能直接證明楚安就是將軍府中的人刺殺的,但是老夫人就是要將這條事情擺在明面上來,說個清楚明白,也算是給姜楠提個醒。
如今話說分明瞭,老夫人此話一出,已經認定了楚安的死與將軍府脫不開關係了,這番話生硬得足夠讓兩府中僅存的一點點姻親關係,變得不復存在了。
“老夫人要是這樣認爲,姜楠也是不能再說些什麼了,清者自清,楚安是將軍府的人外孫,已是我的表弟,丞相府中現在已經認定了他的死與將軍府有關係,將軍府無話可說,但是要就此想要定了將軍府的罪名,還希望丞相府中能夠拿出證據來,而不是憑著這一塊可有可無的將軍府中早已經丟失了的令牌就大做文章。”
姜楠看著老夫人,但是話卻是對著楚蒼明說的,此番話一出,兩府之間的鴻溝可謂是越拉越大了,勢同水火不說,這兩府的臉面,撕破的徹底了,姻親關係,從此不復存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