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經漸漸開始明亮了起來,東邊天際上泛起了魚肚白,山頭上帶著絲絲紅光,太陽就要一躍而起了,新的一天來了。
驛館之中人潮來來往往,前所未有的熱鬧。
昨天夜裡,在這裡,又發生了一件全城矚目,轟動建安城中所有人的事情,那便是驛館失火。
驛館中主事之人早已經在昨天夜裡就連夜將這件事情上報了朝廷中,自然皇宮裡也知道了這件事情。
驛館主事可以說是一夜未眠,整夜都在追查著這失火的事情。
昨天大概亥時的時候,蘇清漪住的院子突然起火了,火是從屋子裡邊燒起來的,所以火源一定是在蘇清漪的屋子裡,但是昨夜火勢兇猛,火焰灼傷了蘇清漪,她的傷勢雖然不是十分的嚴重,但是精神上卻是有些神志模糊了。
她的傷口主事早已經請了太醫來爲她包紮,完了以後主事想要問問蘇清漪起火的原因,但是卻被太醫告知,這個時候不宜問話,不然蘇清漪的神思會更加模糊,只怕也是說不清楚的。
但是這件事情說起來也是大事,驛館主事不敢就這樣敷衍過去,總不能說是因爲天氣乾燥,火星四濺才走水的吧?
所以,主事也是著急上火,都已經一夜了,事情沒有一點進展,就連如何起火的他都還不知道,想要去問問蘇清漪,但是一想到太醫囑咐的話,主事又不敢輕舉妄動了,好歹蘇清漪也是北國的公主,主事膽子就算再大,也是不敢輕易就冒犯的。
無奈之下,主事便只有找了蘇清漪身邊唯一的丫鬟熙兒來問個清楚了。
正巧天剛亮的時候,主事就往重新安排給蘇清漪住的院落中走去,剛好碰到了熙兒端著一盆水朝著院內走去,主事趕緊讓她停了下來,想要問問她昨天夜裡的事情。
“熙兒姑娘一直是跟在公主身邊的,受累像姑娘打聽打聽,公主昨夜休息了一夜,精神可好些了?”
驛館主事官銜並不是很高,所以就算是對著蘇清漪的丫鬟,他也是好言好語,不敢拿出絲毫做官的架子,他雖然官位低微,但是做人十分圓滑,也算得上是八面玲瓏了。
“有勞大人關心,公主昨夜實在是被嚇壞了,今日這精神也是沒有絲毫的起色,想必要麻煩大人白走一趟了。”
熙兒跟著蘇清漪這些年,已是蘇清漪的心腹,她的意思就是蘇清漪的意思,但是主事如何知曉,還以爲蘇清漪確實是精神不濟,便也沒有深問下去了。
“既然如此,微臣也就不便打擾公主休息,只是有一事,還請姑娘能夠配合,微臣也是例詢公事,昨夜的事情,還是要問問當事之人,想必姑娘不會介意吧?”
主事滿面帶笑,今日看來是見不到蘇清漪本人了,但是這件事終究還是要查個清楚的,熙兒是蘇清漪的貼身丫鬟,對於昨夜的事情也是瞭解的,所以主事決定問熙兒,先昨夜失火的原因問清楚了也是好的。
“這個自然不會,大人有話儘管問就是了,奴婢一定知無不言。”
熙兒倒是十分配合的樣子,這讓主事大人略微鬆了一口氣,這昨夜是活的是蘇清漪的屋子,雖然火勢兇猛,但是好在這個院落離著水井十分的近,而且昨夜無風,大火一下子就被撲滅了,除了蘇清漪以外,沒有任何人受傷。
“失火的時候,姑娘也是在房間中的,想問問姑娘,當時這火是如何燒起來的?”
主事與熙兒就在院落的門口站著,並沒有進到院落裡邊,生怕打擾了蘇清漪休息,就連問話的時候,主事也是壓低了聲音的,畢竟蘇清漪精神不濟,不能受到外界的干擾。
“說起來其實也是奴婢的過錯,近來天氣開始漸漸的炎熱了起來,公主到了夜間並無睡意,就在燈下看書,奴婢忘了人剪燈芯,火星子就蹦了出來,濺落到了公主的書上,誰知道火星子上還帶著火苗,就將書本點著了,公主扔的時候不小心將書本扔到了簾帳上,大火就燒了起來,公主本來想要跑的,可是袖間也帶上了星星火苗,奴婢也是慌了,公主這才受傷了,也嚇壞了,後來的事情,大人也知道了。”
熙兒說這話的時候,眉間沒有一點說謊的樣子,十分的淡定,好像昨夜發生的事情就印在了她的腦子裡一般,條理十分清晰,主事大人沒有絲毫的懷疑,熙兒說的煞有介事,雖然言語區區幾句話,沒有說的驚心動魄,但是卻讓主事大人感同身上一般,能夠感覺得到昨夜之事,確實兇險萬分。
“原來如此,這火來的實在是意外之極,幸好公主的傷勢也不甚嚴重,否則微臣就是萬死也難辭其咎了。”
主事大人感嘆一聲,這件事情與他料想的是一模一樣的,他心中也是想著這火肯定是無意之失,總不可能是北國的公主活的不耐煩了,想要縱火自焚吧?
“大人嚴重了,說起來也是奴婢的過失,今後奴婢一定會更加小心的。”
熙兒看著這主事大人,臉上略微有些歉疚的模樣,倒是讓主事大人有些不好意思再說下去了,既然事情已經弄清楚了,主事大人也要趕緊上報了,這件事情在他看來也算是可以告一段落了。
“姑娘好生照看公主,有何需要的,儘管來找微臣,今後用火的時候,還請姑娘小心一些,不要再發生這樣的事情了,房子沒了是小事,要是再傷了公主的玉體,就是微臣的罪過了。”
主事大人朝著熙兒微微一拱手,又囑咐了幾句便轉身走了,留下了熙兒一個人還在院門口站著,待這主事大人走的有些遠了以後,中間熙兒將袖口間的一小節香碾碎了以後,隨風散落,落在了泥土中,沒有半分的痕跡,然後熙兒這才端了地上的一盆水,朝著院子裡邊走去。
“可是來問昨夜之事的?”
蘇清漪在屋子裡並沒有在休息,而是就在屋子的門後邊靜靜的站著,知道主事大人已經走遠了,這才從
門後邊走了出來,朝著進門的熙兒走了過去。
“公主所料不錯,主事大人正是來問奴婢昨夜失火之事的。”
熙兒將誰放在了架子上邊,然後輕輕擰了一把,重新走到了蘇清漪的身旁。,慢慢地蹲了下來,緊接著將蘇清漪的袖口拉了上來,昨夜燒傷的疤痕赫然呈現在眼前。
“他可信了?”
熙兒將手帕慢慢地放在蘇清漪的手上,輕輕地爲她??擦拭起傷口,只見蘇清漪眉頭緊皺,但是沒有吭一聲,而是緊緊的咬著牙關,任由熙兒在傷口周圍擦拭著從傷口上溢出的絲絲血跡。
這條傷口足足有五寸長,上邊包紮著白色的紗布,雖然如此,但是還是清晰可見的又血跡滲出,將白色的紗布都浸染成了紅色。
如此可見,蘇清漪的心到底是有多狠,才能將自己燒成這般模樣。
“公主放心,奴婢方纔用了引魂香,主事大人沒有半分懷疑。”
熙兒除了身上有些武功以外,用藥上也算是的上北國的翹楚了,只是平常不輕易在人前展示,衆人知曉她這本事的寥寥無幾。
引魂香,顧名思義,能引人魂。
這是北國巫醫一族世代相傳的用秘法制成的香料,短短一截,便能引領人的深思,讓別人的思緒跟著用香之人的引導,走到一個用香之人制造的假象中。
其實主事大人在來的時候,也是覺得這件事情蹊蹺重重,一點滿布,但是方纔熙兒用了引魂香以後,主事大人在潛意識中就跟著熙兒的思緒去了,以爲這件事情就是一場意外,而且還是分的肯定,蘇清漪的精神確實像熙兒說的那般,倦怠不濟。
這便是引魂香在背後作祟。
只是蘇清漪也明白,引魂香不過就是糊弄一下主事大人,讓他好有一個結果可以上報,對外,朝廷一定會宣佈主事大人查出來的這個結果,但是想要讓皇宮裡的那些人信服,只怕是不可能的,但是蘇清漪不介意,她原本也就沒有想著這個結果能夠糊弄明白人。
只是藉著這樣的一個結果來延遲與姜楠的婚事,這便足夠了。
“今後只要是有人來,你就閉門謝客,說我的精神還未恢復,不能見客。”
蘇清漪對熙兒這般交代道。
她的傷勢雖然不甚嚴重,但是畢竟是夏天,要是想讓傷勢反反覆覆也是十分簡單的,另外再說自己的精神不濟,也是謝絕見客的一個絕好的理由,蘇清漪堅信,她都已經這般了,這婚期推遲的旨意應該沒有幾天就會昭告天下了,蘇清漪要的,不過就是這樣的一個結果。
“是,奴婢明白。”
熙兒應聲答道,然後仔細的爲蘇清漪處理著傷口。
蘇清漪吃痛,但是還是強忍著,這道傷口換來了暫時的自由,蘇清漪覺得很值得,但是蘇清漪也記住了,這樣的結果到底是拜誰所賜,所以這傷口,自然是也算在了她的頭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