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湖堤一路走來,從假山轉角邊出現三個人的人影,原來就是楚安前去迎接的墨無玄和姜楠兩人,三人都朝著鬆壽堂的方向而來,一路走一路上有說有笑。
饒過假山不遠處就是鬆壽堂的位置了,還未進門,楚安就已經聽見了裡邊熙熙攘攘的聲音,似在爭辯著什麼,楚安眼中寒光閃現,好戲已經來了。
鬆壽堂廳內。
“祖母,這茶水有問題啊!”看楚玥似乎面有難色,再猶豫了片刻之後,還是對著老夫人道出了這樣一句話。
“這茶每日都是妹妹親手所烹,姐姐這樣說是有什麼意思?”
楚瑤開口反駁,衆人的眼睛齊刷刷的掃在楚瑤身上,楚寒看著地上那被還未被清掃的殘杯碎瓷片,腦中閃現不妙二字,這楚玥又要鬧什麼幺蛾子?
楚寒看著神情自若,無比淡然的楚瑤,她眼中閃現的一抹自信與冷笑,楚寒看得明白,看來楚瑤對這件事情已經預料到了,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既然如此,楚寒就在一旁看著就好了,沒有出聲,就且先聽聽這楚玥怎麼說。
“玥兒,這茶是瑤兒每日爲我烹製好的,你這樣說,可有根據?”
老夫人的眼睛中透出一絲冷意,嘴角向上泯著,扯起了周圍的皺褶被拉伸開來,姜氏盯著老夫人的臉,看來老夫人還是繃著沒有發火,心下略微放心,但是看向地上的殘渣,心又再次被提起,楚玥這丫頭,到底在做什麼?
姜氏不知道楚玥到底有什麼計劃,但是事情已然如此,姜氏只得硬著頭皮站在楚玥這一邊,爲她說話,畢竟,若是論起打擊楚瑤,她們母女一向同心。
“玥兒,老夫人說得對,沒有根據的事情可是胡說不得的。”
姜氏看似是在幫楚瑤開脫,實際上卻好像說得楚瑤真做了些什麼似的,引得衆人都跟著猜測。
“祖母,茶水的紅參被動過手腳,這不是紅參。”
楚玥上前一步,輕拾起一片地上的紅顏色的藥片,將上邊的茶水甩去,遞給了坐在主位上的老夫人。
“玥兒,你又不是大夫,如何知道這不是紅參?”
坐在老夫人身旁的楚蒼明也忍不住開口,他時常不在府中,但並不代表他對府中的事情一概不知。
楚玥落水,楚瑤被罰抄經書的事情,他知道得清清楚楚,如今又鬧出老夫人茶水中紅參被換的事情,無論再如何於子女情分上淡薄的楚蒼明,也覺得有必要拿出當家主子架勢,讓府中這些人都知道,他楚蒼明不是一個瞎子。
“父親,女兒這樣說自然是有女兒的道理的,這蘇子與紅參一般人分不清楚,女兒恰逢前幾日剛好正在看醫書,所以才認得出這茶杯中散落的不是紅參,正是蘇子。”
楚玥言之鑿鑿,說的一本正經,好似真是楚瑤將杯中的紅參換過一般。
“老夫人,老爺,這紅參人人都知,最是養身補元的,貴重無比,而蘇子卻是廉價易得,不知道這人到底是何居心啊?”
大姨娘徐懷玉自然也是要站在
姜氏這邊的了,她並未指名道姓,而是說完以後看了楚瑤一眼,這其中的意味深長,廳中人人看的清楚。
“大姨娘這樣說,也是懷疑是我做的嘍?”
楚瑤臉上的神色並未有什麼改變,依舊如常,只是坐在位置上,冷冷的問著徐懷玉。
“二小姐,身正不怕影子斜,妾身並未說你,何須對號入座呢?”
這徐懷玉說話的方法真是與姜氏如出一轍,看似並未在說自己,但是明裡暗裡就是指桑罵槐的,末了還讓人無從反駁。
“瑤兒,你可有什幺說的的?”老夫人不動神色,她從心底相信這不會是楚瑤做的,但是楚玥言之鑿鑿,說的有板有眼,老夫人決定靜觀其變,若是真是楚瑤做的,老夫人一定會懲處,但若不是,老夫人也不打算幫忙,且看楚瑤如何讓化解這場危機。
說到底,姜氏就是中立的,她不喜歡姜氏與楚玥,但是楚瑤畢竟是庶女,需要歷練的地方確實太多了,借這件事情歷練歷練也好。
“祖母,瑤兒無話可說。”楚瑤話纔出口,廳中的人都是倒吸一口氣,以爲這是楚瑤已經承認了,只有楚寒皺著眉,眼中閃現的寒意一瞬即逝,讓人無從捕捉。
“妹妹這是承認了嗎?老夫人不過就是懲戒你抄了一個月的經書而已,你能因爲怨恨就害老夫人呢?”楚玥聲淚俱下,看似是在爲楚瑤這樣做痛心疾首,實則內心中早已經暗爽不已。
楚玥,這次可是你自己找死了,怪不得我了,楚瑤眼中閃現出一抹寒光,站起了身,走到楚玥的身旁。
“這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妹妹何時說過怨恨老夫人的話了?”楚瑤引導著楚玥,將話頭引到了抄經書上。
“因爲你怨恨老夫人責罰你抄經書,就將老夫人茶杯中的紅參換成了蘇子。”
楚玥也是聰明人,沒有順著楚瑤的話題往下接,而是又將話頭扯回到了紅參上來。
姜氏看著走近的楚瑤,感覺到了楚瑤身上的氣勢,彷如破竹一般,勢不可擋,姜氏心中咯噔一聲,楚玥怕是又被楚瑤擺了一道了。
“瑤兒,這證據已經確鑿了,你還要狡辯嗎?快向老夫人賠罪,老夫人看在你笑的份上,會原諒你的。”
姜氏諄諄善誘,顏如一位慈母,在對著自己做錯了事情的女兒面前,擺出一副溫柔慈祥的樣子。
楚瑤看著姜氏的嘴臉,越看越覺得可笑,這對母女倒是真是演戲的好手,不到最後一刻都是想著如何將楚瑤拉下地獄。
“母親這話瑤兒也是聽不懂了,瑤兒並未犯錯,何來的請罪只說?”
楚瑤將地上的一片紅參拿在手中,將紅參舉在半空中,落地聲音清脆利落,直穿衆人的耳膜,刺在了楚玥的心上。
“這就是紅參,我並沒有做過將紅參換成什麼蘇子的事情。”楚瑤的聲音傳入衆人的耳朵裡,楚玥臉上升起一絲冷笑。
“妹妹,我還有人證,到時候看你如何狡辯?”
楚玥心中劃過勝利的情景,仿若勝算
在握一般。
“你的丫鬟白芷就是證人,將白芷叫上來。”
“姐姐好手段,妹妹怎麼不知道白芷還是姐姐的證人了?姐姐不打算解釋解釋嗎?”
楚瑤將話頭扯回到楚玥的身上,著茶盞明明是剛剛纔摔碎的,楚玥如何得知,這白芷就是知曉內情的人呢?這樣不也是太奇怪了嗎?
廳中衆人心思各異,楚玥這些話確實是漏洞百出,前言不搭後語。
“因爲白芷在兩天前來找過我,說了妹妹將紅參換成了蘇子的事情,他是瑤妹妹的丫鬟,不想看瑤妹妹走上歧途,又不知道怎麼辦纔好,這纔將這件事情告訴了玥兒,玥兒也不知道如何是好,瑤妹妹畢竟是玥兒的妹妹,但是老夫人也是玥兒的祖母,玥兒實在不知道怎麼辦了,便在今日將這件事情以這樣的方式告訴祖母,要如何決斷,全看祖母了。”
楚玥這個解釋倒是也合情合理,讓人無法反駁。
她倆人各執一詞,老夫人也不知道信誰了,將眼光看向楚蒼明,讓他出面來主持這件事情。
“將白芷帶上來,看她如何說。”
楚蒼明看著眼前的情景變成這樣,都有些疑惑了,兩個人都是自己的女兒,楚玥從小嬌生慣養,教養要比其他女兒都好,但是楚瑤今日的表現又讓楚蒼明刮目相看。
面對著楚玥與姜氏的爲難,楚瑤非但不慌張,而且表現自如,淡定無比,仿若操控著整個局面,這個女兒,倒是讓他有些好奇了,因爲楚瑤在他的印象裡都是懦弱的,怎會有如此淡然的表現呢?
楚寒看向門外,不一會,就看見錦娘帶著白芷走了進來,白芷站在廳中,朝著老夫人及楚蒼明跪下去。
“給老夫人,老爺請安。”
白芷並未將頭擡起來,仍舊是低低的,眼中的平靜無波,但是無人能看得見。
“你就是白芷,現在我來問你,二小姐將老夫人茶中的紅參換成蘇子,這件事情是你告訴大小姐的嗎?”
楚蒼明雖是文臣,但是渾身的氣概渾然天成,不怒自威,眼中透著絲絲陰鷙,老夫人是他的親生母親,楚蒼明很是孝順,生怕老夫人又任何閃失,問著白芷的時候,自然也就嚴肅了許多。
“回稟老爺,什麼紅參換成了蘇子,奴婢實在不知,奴婢每日陪著二小姐來鬆壽堂中爲老夫人烹茶,兢兢業業,從來沒有又過任何閃失。”
白芷話纔出口,楚玥臉上的絲絲得意瞬間不見了,白芷這個賤人,難道不是自己的人了嗎?
“白芷,你在說什麼?前日你不是來告訴我,你家二小姐將老夫人的紅參換成了蘇子,你怕二小姐走上歧途,哭著來求我,問起怎麼辦嗎?那是二哥也在場,你不記得了嗎?”
楚玥有些急了,這白芷非但沒有站在他們這一邊,還在幫著楚瑤不說,居然完全不顧自己以後的榮華富貴了,楚玥搬出了楚安,提醒著白芷。
楚玥心中覺得其實楚瑤早就知道了這件事,只是一直將他們耍得團團轉,好一場主僕聯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