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過了春分,天氣已經日漸明朗起來,可是今日早起,卻還是下起了微微細雨,伴著絲絲斜風,有些冷浸浸的,看著院子裡滿地的溼潤,楚瑤又添了一件薄衫,這纔出了房門。
回頭看一眼,墨無痕還未起身,賴在牀上,楚瑤心裡好笑。
天未亮的時候,墨無痕明明就已經醒了,只是沒有起來,呆呆的盯著楚瑤看,楚瑤也是睜開眼才知道,墨無痕這樣看著自己大概已經小半個時辰了。
看著楚瑤醒來,墨無痕還是沒有眨眼睛,就這樣看著,忽然他一個翻身,將楚瑤壓在身下,楚瑤再明白不過了,墨無痕打著什麼樣的主意。
昨晚楚瑤已經被他折騰得腰痠背痛的,今晨是斷不會再滿足墨無痕了,思慮於此,楚瑤一腳就將墨無痕踢了下去,滾進了大牀的裡邊,接著楚瑤一個翻身就下了牀,墨無痕伸過來的雙手停在半空中,只抓到了一把空氣。
楚瑤此刻已經到了梳妝檯前,纔不理會身後的墨無痕,這不,墨無痕就耍賴不起來了。
推開門,楚瑤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今日怕是出不了門了。
轉身又朝著房內走去,這種天氣,想要在庭院裡用早膳怕是不可能了,只有是在房內吃了。
楚瑤最是討厭雨天,到處都是溼漉漉的,所以,今日唯有呆在府中才是楚瑤最佳的選擇。
可是有些人卻未必這樣想,雖然下著雨,他的心卻是躁動的,不安分。
恆親王府中,將將回來了一名暗衛,正是葉磊,時辰尚早,又是這樣陰冷的雨天,差事這麼快就辦完了,真是難爲他了。
“怎麼樣?可有探聽到什麼?”
墨無玄雙手被在背後,腳步慢慢在地上挪著,眼睛並未看向葉磊,而是擡頭看著天際飄落的雨滴,看著雨滴一滴一滴落在泥土裡,然後融進滿地的泥濘之中。
“屬下得知,今日北國公主會前往聽風閣,北國使臣應該不會陪同。”
葉磊今日一早便去了驛館之中,這些話是從公主的嘴裡親耳聽到的,應該不會有錯。
“很好,你下去吧,幫本王備馬。”
墨無玄嘴角滑過一抹陰冷的笑意,自前日起他就知道了北國使臣入越西,住在了驛館中的事情,還聽說隨之而來的還有一名公主,只消細想想,便能知道,北國之行,目的何在。
楚玥這顆棋子,現在已經完全失去了作用,只能是一顆死棋了,棋局下到這裡,墨無玄算是被逼進了死角,如今卻來了一位北國公主,而且意圖如此明顯,墨無玄不得不好好把握,將此局棋扭轉乾坤。
若是能夠得到北國相助,簡直就是如虎添翼一般,這樣錦上添花的事情,墨無玄想,北國應該很樂意做吧。
墨無玄沒有在府中多做考慮,朝著聽風閣就去了,就算還下著雨,但是這樣的小雨怎能擋得住他的野心?
不多一會兒,墨無玄已經來到了聽風閣的門前,一個小二殷勤的笑著走上前來接過了
墨無玄手上的繮繩,牽著墨無玄的寶馬去了栓馬的地方,只是墨無玄沒有看到的是,小二轉身後,眼睛裡就多了防備,牽著墨無玄馬的那雙手,不自覺的握緊了幾分。
墨無玄一個大踏步就走進了聽風閣中,只見流曳站在櫃檯前邊,纔看見墨無玄進來,就趕緊迎上去,臉上帶著十分諂媚的笑,見著墨無玄像是見著了一個大財主一般。
“王爺,這下雨天的,您怎麼有空過來了?”
流曳趕緊打千作揖,向墨無玄請了安,臉上堆疊起來的笑,都能開出一朵花了。
“閒來無事罷了,聽風閣賞雨是最好的。”
墨無玄內裡是陰狠無情的,但是他有一張可以僞裝的臉,對外他便是一個親和友善,看起來沒有半分架子的王爺,這樣的人,纔是最危險的,你永遠不知道他到底有幾張面孔,遇見這樣的敵人,或許連死都不知道,死在了他的第幾副面孔之下。
“還是老規矩嗎?”
流曳看著墨無玄,平日裡墨無玄也時常來聽風閣,選的都是二樓的雅座,而且,都是那一間不隔音的廂房,流曳生怕墨無玄今日會改主意,所以有此一問。
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方纔聽風閣剛剛來了一位身份不同的客人,二後腳墨無玄也來了,這其中若是沒有點貓膩,流曳可是不信。
“還是老規矩。”
墨無玄說完以後,上了二樓,他暫且不知道北國公主到底在那間廂房裡,只有靜觀其變。
雖然他並不知道聽風閣是墨無痕的,但是還是要多一個心眼,不能隨便就打聽公主的蹤跡,免得隔牆有耳,其實自他進入聽風閣的那一刻起,身邊就全是耳目了,而他還不自知罷了。
看著墨無玄走在樓梯上的背影,流曳朝著身邊的一個小二使了一個眼色,小二心領神會,朝著後院中走去,裝扮一番以後,騎了快馬,朝著攝政王府而去。
卻說這墨無玄上了二樓以後,就將廂房裡的窗戶全部打開了,瞧著還未停下來的雨,靜靜思考著。
自楚瑤嫁給了墨無痕的那一刻起,墨無玄才知道,原本他對楚瑤的需要也是如此的強烈,這並不是愛,墨無玄深深明白,這不過只因爲憤恨,憤恨楚瑤選擇了墨無玄而沒有選擇自己,還有嫉妒,嫉妒墨無痕娶了楚瑤。
從一開始,墨無玄就覺得楚瑤對他表現出的敵意,不過是在欲擒故縱,楚瑤的目的就是想要引起自己的注意,可是他沒有想到的是,楚瑤的敵意是確確實實是的,只是這份敵意從何而來,墨無玄不得而知。
原本以爲想要得到自己注意的女子,轉身嫁給了他的宿敵,讓他如何甘心?
到現在爲止,墨無玄已經輸得太多了,原本以爲自己娶了楚玥,就能勝局在握了,可是天算不如人算,偏偏楚玥又成了那般模樣,雖然她的身份仍舊是丞相府嫡女,將軍府的外孫女,但是容貌已經全部被毀,墨無玄實在沒有辦法面對那樣的楚玥。
爲今之計,只有好
好把握住眼前的棋子,若是一招得手,北國的站位一目瞭然。
“小姐,快看,雨大起來了,一會兒怎麼回去啊?”
墨無玄聽見窗外有聲音傳來,走到了窗邊,看向外邊,確實,雨漸漸大了起來,天際與大地似乎就要連成一片了,此情此景下,確實很難出門。
墨無玄眼裡寒光一閃,看來自己要找的人應該就在隔壁。
之所以如此確定,是因爲方纔那個小丫頭的話,她的話裡帶著口音,不是本地的,越西的小姐,纔不會在這樣大雨的天氣出門。
“既來之,則安之。”
墨無玄聽見一個如輕鈴般的聲音傳來,婉轉動聽,帶著一分婉約,想來這就是那個公主了。
墨無痕起身,推開門出去,這聽風閣的二樓,來的可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看來這北國公主也是有幾分本事的,居然能在聽風閣二樓佔了一個廂房。
墨無玄如是想著,他哪裡想得到,流曳認識公主,是有心將這樣一個廂房給公主的。
“吱呀”
墨無玄乾脆果斷,一把推開了與自己的廂房隔了一間的雅間,只見裡邊盈盈兩位女子,墨無玄心中冷笑,果然是這裡。
聽風閣的二樓,窗戶打開以後,能夠看見建安街道的車來人往,剛剛聲音傳來的方向在右邊,且有些模糊難辨,所以墨無玄斷定,不是在隔壁的廂房裡,而是在隔壁的隔壁。
“你是誰?這裡已經有人了,你難道看不見嗎?”
墨無玄才推開門,就看見那個小丫鬟叉著腰,有些兇巴巴的質問墨無玄,只是墨無玄並沒有理會她。
“越西墨無玄,公主有禮。”
“熙兒,你退下。”
只見北國公主臉上鎮靜非常,這樣一個陌生的男子就這樣推門而入,她沒有半分的驚訝於害怕,這份膽識,墨無玄看在眼裡,對她多了幾分好奇,看來這個公主也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原來是王爺,丫鬟不懂事,是清漪失禮,請王爺見諒。”
北國國姓爲蘇,看來這蘇清漪還是有幾分見識的,從未來過越西,卻早已經將越西王爺的名字打聽得清清楚楚。
“公主客氣了,公主這般聰慧,那本王也就開門見山了。”
只見那個叫做熙兒的丫鬟已經默默地站回到了蘇清漪的身後,墨無玄看著她的身影,以及走路的氣場,知道這個丫鬟是有功夫在身上的,難怪方纔這樣有恃無恐,對於一個陌生男子的突然到來,沒有半分驚恐,想來武功也當是十分高強。
“原來王爺今日有備而來,那清漪便洗耳恭聽了。”
蘇清漪臉上遮著一塊輕薄的面紗,墨無玄看不清她的神情,但是依稀能夠感覺到,蘇清漪臉上帶著瞭然的笑意,眼中的一片清明。
窗外的雨聲越發大了起來,路上行人寥寥無幾,雨滴落在青石板的街道上,濺起了朵朵水花,奏成了一曲悠揚的曲子,斷斷續續卻又無限延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