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五日,天氣晴朗,碧空如洗,不沾染一絲雲霞的天際上透著澄清乾淨。
偶有鴻雁回巢,應該是個好兆頭。
微風輕輕拂過,吹在臉頰上,帶著絲絲的溫熱,初夏時節已是蟬鳴聲聲,竹園裡的竹葉稍尖上,此起彼伏的蟬鳴聲穿過林間,傳入楚瑤的耳中。
今日就是百花節了,前世楚瑤不過是個懦弱無能的丞相府庶女,事事聽從姜氏楚玥的安排,姜氏說百花節上人潮涌動,太過危險,還說出於爲楚瑤著想,不讓楚瑤參加百花節。
楚瑤何其傻啊,竟然信了,一次百花節都沒有去過。
說實話,楚瑤心中還是隱隱有些期待的,畢竟是非常熱鬧的節日,而且還有南國使臣。
想到這裡,楚瑤想起了昨日文質彬彬,文弱溫潤的季舒玄,雖然是南國皇子,但是楚瑤卻在他的身上感覺不到一絲的豪門架子,倒是個好相處的人。
“白珍,那蟬聲煩人得緊,想個辦法,你和白芷將它粘了去。”
楚瑤站在院子裡面,滿院子都是繽紛的色彩,翠綠的竹葉,紅色的,粉色的海棠一朵朵綻放在枝頭,紅綠相映,煞是好看,唯獨這聲聲的蟬鳴攪了滿院的風景。
“奴婢一早就吩咐人做了一根長桿子,正準備讓她們去粘呢,這時候也不早了,怕是差不多要出發了。”
白珍走過來看著楚瑤,今日是百花節,這樣盛大的節日肯定是要一國上下全部歡慶的,車水馬龍的街道上是非太多,白珍這幾日都要寸步不離的保護楚瑤。
楚瑤沒有參加過百花節,但是依稀記得,百花節是在皇家獸場裡舉行的,名義上雖爲百花節,但是這個季節,各種牲畜野物正是生長的時期,打獵纔是百花節的重頭戲,加上獸場中叢林茂密,百花齊放,這才又被稱爲是百花節的。
“看日頭是差不多了,咱們也走吧。”楚瑤站在最前方,白珍來了竹園也是好些時日了,越發覺得楚瑤通身的氣質恍若天成,清雅淡然,比起號稱越西第一美女的楚玥來,楚瑤更加耐看,經得住考量。
白珍從後邊看去,楚瑤肩若削成,腰如約素,眉如翠羽,露出一截脖頸肌如白雪,身穿一襲素錦的八成新衣,外披水藍色輕紗,微風吹過,輕紗飛舞,整個人散發出淡淡靈氣,三千青絲被挽成一個簡單的碧落髻,髮髻上斜插著一支清雅的梅花細簪,遠遠看去楚瑤就像落入人間的仙子,不食人間煙火一般。
日頭還不算太毒,楚瑤一路朝著湖邊走來,湖面上早已經開滿了朵朵的荷花,清風中帶著微微的荷香,沁人心脾,在前方一些,楚瑤看見緩緩走來了一行人,進了纔看清楚,是多日不見的楚玥。
像一團燃燒著的火苗,楚玥今日穿的是一襲紅衣,熱烈的顏色就像是這個炎熱的初夏,十分惹眼,看來楚玥這次是想在百花節上大出風頭了。
楚瑤步步生蓮,與楚玥更加進了一些,嘴角綻放出一抹笑意,若不是楚瑤早已瞭解楚玥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怕也是會再次被楚玥這樣僞善
的面孔所矇蔽吧。
只見楚玥與自己的丫鬟冬青一路上有說有笑的,時而掩脣輕笑,時而低眸眨眼,如一朵盛開的牡丹花,優雅十足,高貴端莊。
“二妹妹,好久不見了,一起吧。”楚玥已經走進了楚瑤,親熱的拉住了楚瑤的臂彎,勾著不放,好像兩人之間從未有過嫌隙,一如當初那般,非常親熱,就像親生的姐妹一般。
楚瑤脣角的笑也是越發明顯,明眸皓齒的笑中帶著一息乖巧可愛,“大姐姐早,那就一起走吧。”
事有反常必爲妖,楚瑤對於這個道理再明白不過了,楚玥這樣反常的行爲不是腦子壞了,就是又在盤算著一場更大的陰謀,很顯然,後者纔是楚玥的作風,索性楚瑤也與她演戲,姐妹情深的戲碼拼的全是演技。
兩人狀似親熱的挽著臂彎走過了湖堤,繞過了假山,長廊兩邊的翠綠果子全部垂了下來,盤旋在長廊兩側,走過了長廊,自然也就看到了丞相府的大廳,廳中早已坐著許多人。
百花節是三品以上的官員全部都要帶著家眷一起參加的,一大早的,楚蒼明就已經等在了大廳中,準備帶著丞相府中的一家子前往獸場中。
楚瑤與楚玥是最後到的,將是已經坐在楚蒼明的身邊了,笑意盈盈的看著楚玥與楚瑤走進了大廳中,楚清年紀小,這樣的場合不適合,倒是楚秋已經在大廳中了。
楚瑤才進大廳裡,楚玥就放開了她的手,兩人一起向楚蒼明與姜氏請了安,便在下方的椅子上坐下了,看著楚寒坐在對面,楚瑤與他相視一笑,準備靜靜的聽楚蒼明交代今日去百花節需要注意的事項。
“想必你們都已經知道今日的目的,在獸場中有獸場中的規矩,不要隨意走動,更不得隨意造次,要記得,能參加百花節,全是皇恩浩蕩。”
楚蒼明當了一輩子的丞相了,父親的責任沒有盡過幾分,他除了皇恩浩蕩,天家恩賜,其餘從不放在心上,這些子女在他眼中,永遠沒有朝政來得重要,這樣也好,至少他不會刻意護著楚玥與姜氏,這樣就更方便動手了,至少不用顧忌到楚蒼明。
楚蒼明的額頭皺起,沒有一絲表情,年歲亦將在他的臉上劃上了痕跡,兩鬢早已經斑白了,或許是朝堂上的事情操心太過,楚蒼明看著遠比實際年齡老上一些。
廳中衆人並未講話,只是姜氏微微點頭,一副賢妻良母的樣子,“老爺放心,我會照顧好他們的。”
楚蒼明伸手捋捋鬍鬚,面無表情,“辛苦夫人了。”
聽完楚蒼明的叮囑之後,就要正式出發了,楚蒼明是越西的丞相,自然要先走一步,管家跟在楚蒼明的身後,兩人率先踏出了廳中,朝著丞相府的大門走去,轉眼間就不見了身影。
姜氏上前拉過楚玥,身後跟著楚安與楚秋,四人朝著前方走去,剩下楚寒與楚瑤還在最後邊,兩人步伐緩慢,與姜氏他們拉開了一段距離。
“看今日的情形,倒是有些不正常了。”
楚寒看著前邊一團火紅的背影,楚瑤
自然知道,楚寒說的是剛剛楚玥的反常行爲。
“隨她去吧,今日是百花節,沒心思管她。”楚瑤語氣中帶著三分散漫,氣氛嚴肅,楚寒知道,楚瑤肯定早有防範了,也就沒有多說,兩人加快一些腳步,朝著門口走去。
身後白珍和白芷跟著,白珍今日隨身帶著一把短匕首,以防發生意外,沒有防身的武器,白芷看著今日不一樣的楚玥,心中也有了防備,只是臉上表現如常。
丞相府門口早就已經停了兩輛馬車了,還有兩匹高頭大馬,一匹白色,一匹棗紅,一左一右的站在馬車的兩側。
最前邊的馬車自然就是姜氏與楚玥的,兩人上了馬車以後,楚安也翻身上馬,騎上了白色的馬匹,馬匹往前走了幾步,走到了馬車的前方纔停下了。
楚瑤沒有其他選擇,還是與楚秋一輛馬車,只是楚寒騎著棗紅的馬匹,跟在楚瑤的馬車後邊,馬蹄聲伴著馬車軲轆的聲音,在建安城的接到十分響亮。
楚瑤前世也算是王妃,進過數次的皇宮,但是從來沒有去過這獸場中,聽說獸場中有各種飛禽走獸,有兇猛的老虎,又可愛的白兔,有敏銳的飛鷹,也有溫順的黃鸝,總之,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裡遊的,進了獸場中都是能夠一一找出來的。
楚瑤還從未見過老虎,想來這次狩獵的時候,一定能夠見到,心中不禁隱隱有了興奮,這種動物真的有人們口中那樣兇猛嗎?楚瑤是十分的好奇。
“二姐姐,這獸場中不會有什麼危險吧?”坐在對面的楚秋弱弱的出聲,問楚瑤獸場中的情況。
楚瑤擡眼看著楚秋,也是好久沒有與楚秋講話了,自那日在佛堂中楚瑤聲色嚴厲的與楚秋講過那些話後,楚秋每次看向自己的眼神中總是帶著些微的後怕,就像楚瑤是洪水猛獸一般。
楚秋或許也是太好奇了,忍不住想要了解獸場,但是馬車上只有楚瑤,她只能開口問楚瑤,雖然有些害怕,但是敵不過自己的好奇心。
“三小姐,這獸場是皇宮的獸場,看臺上自然有重兵把守,林中才會有野獸出沒,全是獸場衆人圈養的,就算傷人,也能被制服,只要不亂跑,不要進入叢林深處,一般說來是不會有問題的。”
白珍去過幾次獸場,對裡邊的情況可謂是瞭如指掌,獸場的一個簡單概況,說起來頭頭是道。
“原來是這樣。”
楚秋點點頭,陷入了沉思中,對著獸場也是越發的好奇了,幻想著那些野獸到底長什麼模樣,沒有注意到楚瑤朝著白珍投過去的眼神。
楚瑤在白珍才說完,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帶著些責備,白珍一驚,有些心虛的低下頭,覷著眼睛瞟了楚秋一眼,幸好她沒有注意到。
白珍本來是墨無痕的人,知道這些事情無可厚非,但是其他人並不知道白珍是墨無痕的人,一個丫鬟能夠頭頭是道的說出皇家獸場中的情況,難道不是很奇怪嗎?
馬車繼續向前前行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轉眼間,著獸場也不遠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