叢林深處,太陽只能透過林子上端的縫隙將陽光灑下來,地上一片斑駁,林隙間樹葉在的微光的照射下就形成了影影綽綽的倒影,林中有些昏暗,不似獵場上那般明亮。
墨無痕騎著馬匹棗紅色的駿馬在林間穿梭,早就知道墨無玄不懷好意,才進入叢林深處就覺得氣氛不太對勁。
林間除了馬蹄的噠噠聲,時不時的還穿來野獸低低的嘶吼。
百花節是墨無痕一手籌備的,他早就帶人檢查過,林間沒有任何異樣,可是心底卻總是帶著絲絲不安,心跳的節奏有些加快了。
墨無痕自然不會是因爲墨無玄的陰謀而感到緊張,只是心間莫名其妙的就升起這不安的感覺。
突然,一叢荊棘中躥出一隻兔子,荊棘枝葉在簌簌的想著,看著跑遠的兔子,墨無痕拿出後背上揹著的一把弓箭,另一隻手抽出箭矢,將弓拉滿,手一鬆,已經離了弦的箭在空中發出嗖嗖的聲音,穩準狠,插在了白兔心口上,白兔瞬間就斃命了。
突然,墨無痕耳朵一緊,自風聲中傳來了一陣馬蹄的聲音,墨無痕扯住棗紅馬的繮繩,隱匿在了一片荊棘後邊,眼睛看著聲音傳來的地方,屏氣凝神。
一陣冷氣從背後直直的射過來,墨無痕感覺到了身後的危險,扯住馬匹一個轉身,利落的避開了,追殲一支冷颼颼的利箭插進了對面的大樹,入桿三寸,這樣狠辣的手段,若是這箭射進了墨無痕的身體,必然命喪於此。
墨無痕眼中冷光一聚,凝視著剛剛箭矢射來的地方,那是一個隱蔽很好,幾乎不透光的樹林,看來這次還是低估了墨無玄了,墨無痕原本以爲,這樣的場合,墨無玄耍耍陰招也就算了,沒想到他居然敢直接暗殺自己。
今日這場獵場狩獵看來是墨無玄謀劃已久的了,不饒他怎麼敢在這樣的場合暗殺自己,不就是已經計劃好了,狩獵場上刀箭無眼麼?
墨無痕迅速的扯住馬兒隱進了一棵粗壯的大樹後邊,擡眼望向四周,墨無玄若是已經計劃周全,這支箭應該就是想要告訴自己,進來了就別想出去了,因爲暗害正式開始了。
墨無痕對墨無玄可謂是再瞭解不過了,墨無玄從小性格陰暗,十分記仇,表面上謙恭有禮,謹守王爺本分,暗地裡卻是勾結黨羽,無時無刻不想著將墨理拉下寶座,自己霸著這越西的萬里河山。
眼前冷光又現,墨無痕眼眸中閃起一抹精光,拉開手上的弓箭,抽出一支箭矢,側身射了出去,墨無痕的箭矢迎上了對面射出的箭,將它一劈兩半,“噔”一聲,墨無痕的箭射進了一棵大樹上,這樣大的力道讓箭尾上的的翎毛在風中來回搖晃著,墨無痕眼中盡現寒意,看來的要小心應對了。
突然間嗖嗖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墨無痕已經翻身轉到了駿馬的側邊,緊緊用腳勾住腳蹬,將箭搭在弓上,靈活的躲過了從四周像雨點一樣的射來的箭雨。
墨無痕靈活的掌控著棗紅色馬匹,突然提氣向上躍起,停在
了一棵大樹上,藉著粗壯的樹枝擋在自己身前,躲開了這些箭矢。
箭雨一波一波射來,墨無痕根本就不知道敵人在什麼地方,只能先避開這些箭再說。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敵人似乎也聽到了著馬蹄噠噠的聲音,沒有再向墨無痕發動攻擊,而是停了下來。
墨無痕在樹幹上,視線放得很遠,只見一襲荷色衣衫的女子闖進了視線中,墨無痕眼睛突然放大,今日只有楚瑤穿了這樣顏色的衣服。
馬蹄聲越來越近了,墨無痕看清楚了,卻是是楚瑤無疑,只是楚瑤騎在馬上,神色嚴肅,還帶著一絲慌亂,墨無痕心中一驚,這樣看來應該是楚瑤的馬兒受驚了,一驚完全不受楚瑤的控制了。
墨無痕仍下手中的弓箭,從樹幹上跳起,藉著茂密的叢林,一步一步的從樹幹上躍起,踏著相隔不遠的的大樹枝幹,飛身向前,離著楚瑤越來越近了。
“瑤兒,拉住繮繩不要放手!”
墨無痕眼見著就接近楚瑤了,站在一棵離楚瑤還有十丈遠的樹枝上,眼中帶著擔憂之色。
楚瑤騎著這匹小馬駒一路從獵場的周邊就跑到了這昏暗的叢林中,楚瑤本來就沒有學過騎馬,剛剛還好好的,誰想到柳若湘一個趔趄,卻扯住了馬尾巴,驚了馬匹,帶著楚瑤騎到了這裡。
一路上楚瑤都不敢放開繮繩,手掌已經被扯得通紅了,想要沁出血一般。
本來楚瑤想要拔下自己頭上的簪子戳進馬屁的脖子,讓它能夠停下來,但是楚瑤壓根就不敢放開一隻手來,馬匹實在跑得太快了,楚瑤一隻手根本扯不住繮繩。
聽到墨無痕的聲音在耳邊傳來,楚瑤心中似乎沒有方纔那般緊張了,一顆提到了嗓子眼的心放了下來,不知道爲什麼,楚瑤在擡眸看到站在樹幹上,眼中帶著焦急與擔憂的墨無痕,瞬間變得安心了。
楚瑤照著墨無痕的話,雙手更加抓緊了手中的繮繩,小馬駒朝著墨無痕的方向就奔了過去,風在楚瑤耳邊呼呼刮過,嘶吼著,咆哮著,可以想見,這匹小馬駒跑得有多快。
墨無痕看著越來越近的楚瑤,放開穩住樹幹的手,翻身就躍到了楚瑤的身後,一把握著楚瑤拉住繮繩的手,楚瑤瞬間覺得,搖晃得不如方纔厲害了。
只是馬駒就像是已經不受控制了一般,朝著前方死命的奔跑,墨無痕扯著繮繩也不能讓它停下來,眼見著就要撞向前方的大樹,墨無痕當機立斷,一手環住楚瑤纖細的腰肢,一手朝著馬匹身上用力一撐,墨無痕帶著楚瑤已經翻身跳下了馬背,先是停在了一棵大樹上,還未穩住腳步,又朝著地上飛了下去。
楚瑤自墨無痕溫熱的手掌環上自己的腰開始,就知道墨無痕打的是要跳馬的主意,早就已經放開了扯著繮繩的手,自墨無痕躍起的那一刻,將手環成一個圈,攀上了墨無痕精壯的腰身,隨著墨無痕落在樹枝上,接著又穩穩的落在了地上,沒有受一點傷,只是指尖傳來微微的刺痛,手指似乎被
磨破了。
墨無痕呼出了口氣,幸好楚瑤遇到了自己,不然後邊會發生什麼情況,墨無痕不能想象,也不敢相像。
在看到楚瑤有危險的那一刻,墨無痕的心臟似乎漏跳了一拍,緊接著心中傳來陣陣的痛,墨無痕果真是將楚瑤看的比什麼都重了,不然墨無痕的心不會有這樣的感覺,這種痛楚是覺得自己快要失去楚瑤了,幸好,幸好,楚瑤遇到了自己,幸好,幸好,自己已經穩穩的接住了楚瑤,兩人還安全的站在了這裡。
墨無痕放開楚瑤的腰,轉過頭看著楚瑤,楚瑤受過驚恐的臉上還是有些蒼白,額頭滲出了細細的汗珠,墨無痕擡起袖口,將楚瑤而頭上的汗珠擦淨,這纔開口詢問楚瑤。
“怎麼樣,瑤兒,可有哪裡受傷了?”
墨無痕眼中的擔憂楚瑤看得明白,就連墨無痕眼中的後怕,楚瑤也是看得一清二楚,心中劃過一股暖流,溫溫熱熱。
“沒事,我沒事,王爺放心?!?
楚瑤擠出一抹微笑,想要讓墨無痕放寬心,墨無痕今日這樣憂心楚瑤,楚瑤很感動,心中一層薄薄的繭似乎有些開始脫裂了,露出楚瑤的點點真心。
墨無痕還是憂心放心不下,兩手搭在楚瑤的肩頭,彎下頭仔細的檢查者楚瑤身上是否有受傷的痕跡。
“嘶。”楚瑤皺著額頭,手心中傳來的刺痛,讓楚瑤發出輕微的聲響。
墨無痕剛剛在確認楚瑤身上是否受傷的時候,拉過楚瑤的手掌時,不小心碰到了楚瑤的掌心,看到楚瑤掌心劃破了,汩汩的往外冒著血珠。
“受傷了怎麼不說?”
墨無痕語氣中帶著一絲責備,心疼的將楚瑤的手掌捧起來,果斷的撕下衣襬上的一角,爲楚瑤細心地包紮著傷口,一邊包還一邊在楚瑤手掌上吹著氣,涼涼的感覺在楚瑤的手心蔓延開來,楚瑤心裡一顫,沒有說話,任由著墨無痕爲自己包紮。
“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馬兒爲何會受驚了?”
墨無痕已經將楚瑤的兩隻手的掌心包紮好了,繫上最後一個結,放開了楚瑤的手,話題一轉,詢問者楚瑤。
“不知是意外還是人爲,總之事有蹊蹺。”
楚瑤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事情就發生在一瞬間,實在是有些太快了,不過楚瑤可不會相信,柳若湘摔倒是巧合,她的身旁站著的可是楚秋,又過害楚瑤前科的楚秋。
楚瑤略思慮一回,接著開口道,“馬兒受驚時,柳侍郎家的千金摔倒了,扯住了馬尾巴,馬兒這纔像發了瘋似的。”
墨無痕眉間皺起,兩條眉毛往上翹起,眼中寒意升起,柳侍郎家麼?
楚瑤心中仍有疑慮但是沒有對墨無痕說,畢竟楚秋還是丞相府的人,若是楚秋與這件事情脫不了關係,那麼楚瑤在佛堂中說的話,看來她是沒有聽進去啊。
既然這樣,楚瑤不會介意,多這樣一個蠢鈍如豬的敵人,既然迫不及待上西天,楚瑤更不介意送她一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