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已經越升越高了,漸漸的,午時將近,建安街上人來人往的,十分的熱鬧,人潮洶涌,車水馬龍,楚瑤長舒一口氣,這樣的場景楚瑤已經多久沒有見過了,今日出來,感覺真的是大不相同。
原本楚瑤這個人是不太喜歡嘈雜的氛圍的,但是在王府中悶了這麼久,此刻看著樓底下的熱鬧,還真是有些久違了的感覺。
楚瑤一路從攝政王府的後門出來了以後,就徒步朝著聽風閣的方向來了雖然墨無痕每天都讓人從聽風閣送來新出籠的糕點,有的時候還是冒著熱氣的,但是自從楚瑤和墨無痕冷戰的那一日起,楚瑤就沒有吃過聽風閣中的一塊糕點,現在想想還真是有些饞了,所以纔來了聽風閣中,就趕緊讓流曳將糕點送到了三樓上的廂房中。
“好久沒有見王妃過來了,怎的今日帶了兩個小丫鬟就來了,王爺呢?”
流曳親自將糕點送進了房間以後就自己識趣的退了出來,看著楚瑤臉色不像往日那般慈善,流曳也是不敢搭話,放下糕點就朝著外邊走來,看見流風站在門口也是一臉的不高興,就趕緊問了問。
流曳掌管著聽風閣,雖然不時常得往王府走動,但是王府裡邊的消息還是知道一些的,墨無痕也早就派人過來囑咐過了,送往王府中的糕點都要另做,有些不該放的東西都要仔細注意著,不能摻雜進去一星半點,所以楚瑤懷孕的事情流曳也是知道的。
本來流曳剛纔還想道聲恭喜,然後討一個彩頭,只是楚瑤的神情不似往常,流曳也就不敢開口了,只有出來問流風,先將情況打聽清楚,省得一會兒說錯了話,反倒不美了。
“還能如何?王妃和王爺使小性子,遭罪卻是我們這些做屬下的,王爺不讓王妃出門,可王妃偏偏不聽,硬是出了王府的大門,你讓我怎麼辦?難不成真的攔著王妃,我倒是得有那個膽啊!”
流風對著流曳十分無奈的一笑,終於找到一個可以訴苦的人了,雖然說墨無痕與楚瑤冷戰不過短短幾天,但流風真的是已經受不了了,墨無痕讓他往東,楚瑤卻偏偏要叫他往西,他也是夾在中間難做人,幸好最後墨無痕都會妥協,流風還是按著楚瑤的要求做事,正是有了這些先例在前,流風知道,不管楚瑤要做什麼,墨無痕最後肯定都是會妥協的,所以今日他纔敢讓楚瑤出了王府的大門。
鑑於流風對於墨無痕的瞭解來說,這場冷戰終究會以墨無痕的落敗而告終,所以就算現在楚瑤出了王府,流風除了有些無奈以外,更多的是有恃無恐,反正墨無痕最後都會向楚瑤妥協的,他們做屬下的更是如此了,連自家王爺都沒有辦法,還能如何奢求他們這些屬下能夠攔得住王妃?
“兄弟,這可真是苦差事,辛苦了,辛苦了。”
流曳太慶幸了,幸好他在聽風閣裡不是時時刻刻都要聽命於楚瑤,不然像流風一般,要就怕是要崩潰了。
他們暗衛做事情向來喜歡的就是乾淨利落,只要主人一個命令,他們就要將事情乾乾脆脆的解決了,像這樣夾在中間,一件原本極爲簡單的事情也變得複雜了,對於暗衛來說實在是有些爲難了。
“可不是,你倒是好了,每日在聽風閣中算算賬,探聽一番消息,又不用周旋完了王爺又周旋王妃。”
流風探著頭看了一眼廂房的門,只見是緊緊的關上的,這纔敢這般大膽的像流曳抱怨一番。
“我看未必,說到底也不過就是周旋王妃一人罷了,依著王爺的性子,只怕最後勝利的人還是王妃吧?”
對於墨無痕,聽風閣中這幾個暗衛怕是相當的瞭解了,他們也算是從小一起長大了,墨無痕是個重情義的人,對於他們從來沒有將他們當作奴才,而是當作兄弟一般的對待,他與楚瑤一步步走到了今天,其中經歷了什麼,他們也是一清二楚的,對楚瑤可謂是言聽計從了,這回和楚瑤冷戰了這幾天,這份苦心他們是看的明白的,但是楚瑤的心思他們也能瞭解一二,所以他們在中間一句話也是說不上,只能讓他們自己解決。
雖然他們很清楚,最後一定會是墨無痕妥協,現在他們只好是辛苦些了。
“話雖如此,只是現在王妃不似從前了,小心些總是沒錯的。”
流風朝著廂房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這裡是絕對安全的,他可以鬆一口氣了,拉著流曳朝著大堂走去,好幾日沒有出來透透氣了,流風來到了大堂中,就讓流曳端了一些糕點上來,還泡了一壺好茶,在這個時候,酒是不能喝的。
楚瑤才坐了沒有多久,就聽見外邊有些吵嚷的聲音傳來,靜靜一聽,這聲音聽著還有幾分耳熟。
“你當本王是好欺負的嗎?拿這樣的茶來哄本王,你這聽風閣是不想在建安立足了,是嗎?”
楚瑤聽著外邊好像是吵起來了,便從廂房中走了出去,出了門一看,還真是二樓的雅間裡傳出來的聲音,應該是發生了口角。
“王爺息怒,這是聽風閣裡最好的茶了,小的並沒有拿次的茶葉欺瞞王爺。”
楚瑤聽出來了,這是流曳的聲音,看來今日是有人故意找茬了。
“胡說,難道本王連好賴都分不清嗎?”
自稱本王的這一男子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還帶著幾分咄咄逼人的氣勢,好像他十分有理的樣子。
楚瑤聽出來了,找茬的這人正是墨無清。
“王爺真是冤枉小人了,小人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是不敢糊弄王爺的,這真的是小人店中最好的茶葉了,還望王爺明察。”
流曳的聲音擲地有聲,絲毫沒有聽出來卑躬屈膝的語氣,看來流曳也是知道了墨無清今日就是來找茬的了。
“最好的茶葉?你也好意思說,如此苦澀難以下嚥,還敢說是最好的茶葉,你是當本王不識貨嗎?”
墨無清越說越加的咄咄逼人了,他聲音越發的大了起來,聽風閣中的人本來就多,現在聽見了二樓上傳來了爭吵的聲音,都停下了手上的事情,朝著二樓上看去,都在看熱鬧。
“要是王弟覺得難以下嚥,又何必朝著聽風閣來,不如就在王府中喝你府中的好茶,何須麻煩一趟,王府聽風閣來回的折騰呢!”
楚瑤輕笑出聲,從三樓上緩緩走了下來,停在了二樓的轉角處,眼光冷冽掃過了樓梯口上與流曳爭執的墨無清。
“我當是誰,原來是王嫂,真是失禮了,不過王嫂,聽風閣中的茶葉這般次,想來這些殘渣敗葉也只有王嫂才喝得慣了。”
墨無清冷笑,看著楚瑤先是吃了一驚,隨即又恢復了正常,出口就開始諷刺楚瑤,楚瑤如何聽不明白,他話中的意思不過就是說楚瑤庶出出身,這樣的茶葉喝慣了,故而覺得這是好茶罷了。
“王弟說笑了,茶葉有萬般,什麼樣的人喝什麼樣的茶葉,只是不管什麼樣的好茶,也得有人會品,若是不會品,只當它是解渴之物,分要分出個好次來,那與豬牛羊馬豪飲一般有何區別,王弟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楚瑤不動聲色的回擊道。
這個墨無清嘴上功夫倒是也不弱,只是有勇無謀,就算方纔諷刺了楚瑤,但是楚瑤一旦反擊了,他就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王嫂心思玲瓏,口齒伶俐,王弟自然不是對手,只是這件事情還望王嫂不要插手,免得傷及無辜。”
看來,墨無清這是專門來聽風閣鬧事的了。
“人家聽風閣在建安做生意也是有些年頭了,難道今日王弟是專門來砸人家的招牌嗎?”
楚瑤像開玩笑似的,掛著幾分冷冷的笑意,此話一出,大堂中的人皆是譁然了,聽楚瑤話中的意思,好像是說這墨無清今日是專門來找茬的一般,這下,大堂中的人越發的好奇了,這茶葉太差了,還是這王爺太難伺候了?
樓下的人倒是有幾分好奇了,向來聽聞慎郡王墨無清品行端正,是個謙謙君子,只不過都是傳聞罷了,今日看來,要是真如王妃說的那般,那這慎郡王的品行倒是有待考究了。
對於越西的這三位王爺,向來都是建安城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雖然高高在上,但是深的百姓的愛戴,若今日墨無清當真如楚瑤說的那般,是專門來砸招牌的,那他在百姓心中的形象可謂一落千丈了。
墨無清一聽楚瑤這話,心中的火氣蹭的就上來了,但是當著這麼多的人,他保持了多年來的形象不允許他發火,雖然楚瑤一語中的,他的火也是發不出來的。
雖然墨無清身爲王爺,可謂是高高在上的了,但是建安城的百姓自來就生活在天子腳下,對於宮闈之內的影響還是十分重要的,爲了這點小事就將自己的形象丟了的一乾二淨,確實有些不劃算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