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冽的寒風越吹越猛,夾雜著朵朵雪花,紛紛揚揚的落在地上,堆積成山。
楚瑤緊緊披風,眼神略顯得空洞,望著黑沉沉的天空,望著將星光遮的嚴嚴實實的黑雲,思緒漸漸有些飄得遠了。
墨無痕已經站在楚瑤身後好一會兒了,若是平時,楚瑤早就發現他了,可是近日,楚瑤呆呆的看著天空,完全沒有注意到他,墨無痕有些奇怪了,自昨天從夏侯府回來以後,楚瑤便是這樣,總是魂不守舍的。
“瑤兒。”
墨無痕上前擁住了楚瑤的肩膀,將她的手掌握在自己手中,冰冷,不知道她到底在這裡站了多久了,墨無痕心中一抽,有些隱隱作痛。
“現在好了,姜柔終究失去掌家之權了。”
楚瑤冷不丁的冒出這樣一句話來,墨無痕還沒有反應過來,楚瑤一頭扎進了墨無痕的懷中,臉上沒有表情,眼神清澈幽深,看不透楚瑤到底在想什麼。
“姜氏沒了掌家之權,應該高興纔是,怎麼還是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
楚瑤的手掌有了一絲溫度,變得暖洋洋的,她的手指緊扣著墨無痕的手指,楚瑤加重了幾分力度,在墨無痕的手掌上留下了淡淡的紅印子。
“你怎麼知道我不高興?”
楚瑤反問,然後淺淺一笑,抽身離開了墨無痕的懷抱,站在他的對面,距離不過幾步之遙,但是墨無痕總覺得,楚瑤彷彿離自己很遠,很遠,就像一隻風箏,彷彿自己一放手,楚瑤就要會飛到天邊,再也無法觸及。
“瑤兒,不要離開我。”
墨無痕心中的恐懼越漸濃烈,趕緊上前幾步,重新將楚瑤擁在懷中,力道一緊再緊,像要將楚瑤揉在骨血裡,化在骨髓中一樣。
“昨日起你就心不在焉的,你不知道,我有多擔心嗎?。”
墨無痕將楚瑤的臉頰捧在自己眼前,看著她幽深如古井一般,散發著清明的眼眸,心下稍稍安穩,楚瑤還好好的站在他面前。
“畢竟四姨娘懷孕不易,如今孩子沒了,我不過就是感慨一番,你有什麼好擔心的。”
楚瑤睜開墨無痕的手掌,復有靠在他溫暖的懷中,汲取著墨無痕身上的溫度,安心了許多。
其實楚瑤不過是想起了雲兒,自己那個才滿一歲便夭折的孩子,昨日四姨娘悲痛欲絕的樣子,像極了前世的自己,雖然四姨娘不過是拿孩子陷害姜柔,但是楚瑤能明白作爲一個母親,親眼看著自己孩子離世的心情,無助,卻又無可奈何。
“昨夜你都沒有理我,還以爲嬌妻生氣了,怎麼能不擔心?”
墨無痕在楚瑤耳邊呼了一口氣,帶著暖暖的氣息在楚瑤的脖頸間飄散開來,楚瑤渾身一個顫慄,心中無語,昨夜楚瑤心緒不佳,墨無痕拉著楚瑤想要,楚瑤卻是紅鑽過甚沒有理會他,沒有想到,這傢伙卻是記了一晚上。
“不要耍貧嘴,丞相府中的情況你也知道了,姜府一定不會善罷甘休,接下
來的事情,就看你的了。”
楚瑤笑著躲開了墨無痕貼向自己的脣,如今可是白天,還是這空曠曠的庭院中,楚瑤可不想被別人看到,怪難爲情的。
“謹遵娘子的命令。”
墨無痕看見楚瑤終於恢復如常了,心中鬆了一口氣,耍起嘴來更加沒有負擔了。
見著雪花越來越大了,墨無痕拿起地上的油紙傘,擁著楚瑤走進了房中,這大雪地裡實在太冷了,楚瑤的玉玨雖然可以避寒,墨無痕還是怕楚瑤凍著。
兩人進了房中,庭院中空無一人,景色突然變得悠遠起來,寬闊的院子裡,映著潔白的雪,將泥濘的泥土掩在雪下,世界彷彿純潔一片。
本來應該是寧靜的時節中,丞相府卻是亂作了一鍋粥。
昨天姜氏在夏侯府中拒不承認推過白靜,她自然是不會承認的,不過,既然是嫁禍,那就由不得她不承認了。
人證據在,只差物證,偏偏在這個時候,又有夏侯府中的另一個丫鬟在院中撿到了一塊玉佩,恰是姜氏的,人證物證皆有了,就算姜氏抵死不認,老夫人也斷斷容不了她。
在老夫人他們的眼中,事情再清楚不過了,只要老夫人以爲水落石出,自然,姜氏揹著的黑鍋也就摘不掉了,離開夏侯府以後,趕著就回了丞相府中。
楚蒼明知道這件事情以後,暴怒無比,立刻就將姜氏禁足了,還拿了她的掌家之權,如今這丞相府中,再沒有了她姜氏一手遮天的場面了,老夫人重新掌權,府中一切不再是她姜柔說了算了。
楚瑤從夏侯府出來以後,沒有回丞相府中,而是直接回的王府,這個時候,自然是要避嫌的。
對於姜氏被削權禁足這件事情,早在楚瑤的預料之中,看與不看,結果都是一樣。
姜氏以後有的是難過的日子,現在實在算不得什麼。
“夫人,您好歹吃點東西,老爺和老夫人總會放您出去的。”
自從姜媽媽被趕出了丞相府以後,姜氏身邊都是繡珠在伺候的。
“哼,難道我還指望著他們?”
姜氏冷哼一聲,繡珠不知該如何接話,站在姜氏旁邊,端著一碗清粥,不知如何是好。
這件事情,姜氏當真是栽了個大大的跟頭,昨天身陷其中,姜氏一直以爲是擺幾個害得她如此,夜間細細想了以後,就覺的事情並非這樣簡單,白靜一個避世深居的姨娘斷然沒有這樣周全的注意,也沒有能力可以指使夏侯府的丫鬟,她的背後一定還要其他人。
只是姜氏想破了腦袋,懷疑的對象只有楚瑤一人,她也認定,就是楚瑤主使了整件事情。
這一仗,姜氏輸的一敗塗地。
“母親,你怎麼樣了?”|
姜氏聞言,原來是楚玥來了,楚蒼明只是將她禁足,倒也沒有說是不準人探望。
“如今我這樣,倒是便宜了那些賤人看了笑話。”
姜氏語氣不善,帶著
咬牙切齒的味道,府中這些姨娘,平日裡活在她姜柔的掌控之下,早有怨言,現在自己落難,肯定有人等著看笑話,甚者,還會落井下石。
“母親,四姨娘的孩子,真的如她所說那般,是母親推了她嗎?”
楚玥至今還沒有想清楚,這件事情到底是何原因。
“玥兒,你還不知道,這就是楚瑤那個賤人的陰謀。”
姜氏有些恨鐵不成鋼,如今自己被禁足,連永和院都出不去了,而楚玥還是這般心機城府,想要指望她救自己出去,簡直渺無希望。
楚玥有些驚到了,昨日楚瑤根本沒有與白靜說上一句話,他居然是這件事情的幕後主使,她們到底是何時謀劃的?
“那母親,我如今該怎麼辦?下一個楚瑤要害的人肯定是我,我該怎麼辦?”
楚玥有些著急了,楚瑤身在王府,卻將丞相府掌握著丞相府的一切,楚瑤的手段,楚玥見識過,要是楚瑤想要害自己,易如反掌。
“慌什麼?你外祖母的壽辰就快到了,到時候,我就不信,老東西敢不放我出來?”
姜氏嘴角閃過一抹冷笑,下個月初十,便是姜老夫人的壽辰,那個時候,她姜柔出來一定不會放過白靜和楚瑤。
楚玥一想,確實,現在距離下個月還剩二十天左右,只要熬過這幾天,回了她外祖母家,她倒要看看楚瑤有多大能耐,將手伸到將軍府。
“如今你在府中不比從前了,凡事忍讓,府中這些賤人,都是牆頭草,小心他們給你使絆子。”
姜氏叮囑著楚玥,楚玥的脾氣她是知道的,這個時候,若讓人在趁機下手,她在這永和院中,也是無能爲力,唯有讓楚玥自己小心。
“母親,女兒知道。”
楚玥第一次如此聽姜氏的話,如今老夫人掌權,老夫人又一向不喜歡她,這個時候,她若再失去姜氏這把保護傘,完全就是失了翅膀的的雛鷹,亂撞亂竄,這個時候,楚玥一定要謹慎。
楚玥看完姜氏以後,就直接回了菊園中,現在不比原來,姜氏掌權的時候,她自然可以肆無忌憚,如今老夫人掌權,楚玥只能低調行事,不敢太過招搖,生怕有人故意找茬,無人幫自己做主。
這丞相府中就是這樣,誰得勢,便是誰的天下,誰掌權,便是誰說了算。
日子就這樣不緩不慢的過著,今年的天氣怪異的很,連續下了幾天的大雪,放眼而去,所到之處皆是一片純白的顏色,籠罩著越西。
天氣一天冷似一天,自從老夫人接管了掌家之權以後,府中被重新整肅了一番,府中的姨娘門每天都要按時去請安,除了白靜以外,看著日漸被整頓起來的家風,老夫人深感欣慰。
只是,事情遠遠沒有結束,姜柔怎麼可能就如此算了,禁足之恥,奪權之恥,她會一樁樁一件件的討要回來,不因爲其他,就因爲她是姜柔,就因爲她是將軍府的嫡女,就因爲她身後站著的是整個將軍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