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最好吃的餃子,是詹近楓包給我吃的。
我一個人把所有餃子吃光,心滿意足看著詹近楓,“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餃子。”
詹近楓抽了一張紙巾,擦著我的嘴角,勾脣笑,“你喜歡就好。”
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歡。
我感受著他手的溫度,“這次回來,就不會再走了吧?”
他看進我眼裡,點頭,“不走了。”
我聲音止不住的顫抖,“不是騙我?”
他笑,“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我也跟著笑,笑著笑著,就哭了……
“再哭,眼睛就腫了。”
“你這具身體,是借來的嗎?”
“算是吧。”
“算是?要借多久?”
“一輩子。”
“一輩子?”
“嗯。”
我攥著他的手,沿著他掌心的紋路,摸過去,“這裡面的究竟,你能告訴我嗎?”
他反手握住我的手,摩挲著我手腕上的傷痕,眉心緊皺,“是不是很疼。”
“不疼了。”
“謝謝你。”
我有些愕然,“謝我什麼?”
他順勢一撈,把我撈進他懷裡,雙脣觸在我額頭上,“老婆。”
我陷在他懷裡,含糊不清地喚了一聲:“老公。”
……
一番溫存後,詹近楓才告訴我,這些日子以來,他都經歷了什麼。
和我猜測的差不多,他真的倒吊在奈何橋上七七四十九天,身上被釘了七七四十九根噬魂釘,又經受住了煉獄的鬼火……
能打通關,做到這一點的,千年一來,他是第一個。
他之前也說過,只要抗過去這些後,還是忘不掉前塵往事,他就可以向閻王提一個要求。
他的要求,就是再活一世。
閻王拿著生死薄,一個月以來,從數萬將死之人中,挑出了一個和詹近楓長相相似的人……
我伏在他的胸口,感受著他跳動著的心臟,問:“你是怎麼熬過這一切的?”
胸口起伏,“我答應過你,我會回來的。”
眼淚打溼他的胸膛,我何德何能,居然能讓他……
詹近楓揉著我的頭髮,笑著寬慰我:“與其說爲了你,不如說是,我想再多活一世。”
我哽咽著:“如果投胎的話,不也是能再活一世?”
他勾脣笑,“怎麼能一樣?”
“怎麼不一樣了?”
“因爲有你,所以不一樣。”
我擰了下他的胳膊,“還說不是爲了我?”
“不是你,是我。”
“嗯?”
他看著我吻過來,“只是因爲,我想和你在一起。”
……
第二天,詹近楓送我上學,不出所料,又引起了一陣騷動,主要是因爲,他的白色超跑,太惹眼了。
詹近楓說,等週末的時候,帶我去他現在的家,見見他“父母”。
關於他現在的“父母”,他提到的不多,好像是做什麼生意的,據我推測,是個有錢人家……
我來到教室,還沒有坐定,暖暖著急慌忙的從外面闖過來,“向小園,有情況啊你。”
我從包裡往外掏著課本和筆,笑了笑,故意沒有說話。
暖暖身子前傾,神秘微笑:“剛纔那輛白色超跑,就是昨天下午那個人?”
我點頭,也對她報之以*微笑。
暖暖瞪大眼睛,看著我,驚訝道:“你,你……”
我嘿然一笑,“怎麼,不可以嗎?”
暖暖愣了愣,轉瞬,臉上綻出笑容,“可以可以,你這樣,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我擡眼看她,“你是說,我忘記詹近楓,另找了尋歡,這樣挺好?”
暖暖面色尷尬,“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翻眼,“那你說,是什麼意思?”
暖暖面色紅脹,“就是,就是挺爲你高興的……”
看著她手足無措的樣子,還是不要逗她了,我笑道:“他回來了。”
“誰?誰回來了?”
“詹近楓,他回來了。”
“啊?你是說,剛纔,還有昨天那個人,是……詹大神?”
我笑著猛點頭,“嗯,是他,他回來了。”
暖暖張大嘴巴,不可置信,“你……他……”
我得意的笑,得意的笑……
上午一下課,我剛走出教學樓,就見黃小仙,宮玲還有張莉莉,一起站在教學樓口對過的一棵樹下。
暖暖拉著我過去,“小園,你不會生氣的吧,上課的時候,我把詹大神回來的消息,告訴了他們,他們不相信,非要過來看看。”
我攤手無奈,“本來,也是要請你們的。”
到他們跟前,宮玲最先跳出來,“小園,真的假的?詹大神回來了?”
黃小仙抖了抖手上的羅盤,“來了,來了,這羅盤指針,動了……”
我後脖子就是一涼,詹近楓已經不是鬼了,羅盤指針動,天啦嚕,我們周圍,這是有個隱藏的鬼兄?
詹近楓白T恤,灰色燈芯絨褲子,雙手插在口袋裡,向我們走來。
剛纔還嘰嘰喳喳的幾個人,全都消了音。
正午的陽光灑在詹近楓身上,美的令人窒息。
等他走近,黃小仙罵了句,“靠,騷包,這天,穿什麼短袖?不冷的?”他嚥了嚥唾沫,隨後道:“也是,不怕冷的。”
黃小仙他們,明顯,還是以爲詹近楓是隻鬼。我也不主動解釋,等著他們自己發現去,嚇不死他們……
暖暖緊貼著我,“好帥哇!!!”
宮玲跟著說:“賊拉帥!”
張莉莉喃喃道:“他像是像詹大神,但是,我怎麼覺得,不是他啊……”
張莉莉,我看好你喔,什麼時候,腦子都能拎得清,從不會被一張臉就給輕易迷惑了,在這個看臉的世界,真的可以說是一股清流。
詹近楓過來,從口袋裡伸出一隻手,摸了摸我的頭,轉而,對他們笑,“既然都在,一起吃飯吧,我請客。”
黃小仙端著羅盤,往詹近楓跟前湊了湊,幾乎把羅盤舉到了他鼻尖上,納悶道:“剛纔指針還在動,現在怎麼不動了?奇了怪了,這羅盤,沒壞啊……”
詹近楓的手從我頭上移開,修長的手指推著羅盤,“你姿勢不對,這樣……”
他說著,把羅盤從西北方向移了移,羅盤上的指針,果然動了幾下。
我渾身一顫,就往他懷裡鑽。
他環住我腰,“別怕,有我。”
黃小仙端著羅盤,嘴裡嘟囔著,往西北方向走去,走出去大概一百米時,頓住腳步,緩緩轉身,“不對啊,怎麼會……”
他像是頓悟了什麼,急急跑過來,拿著羅盤在詹近楓四周晃來晃去,不知道的,還以爲,他這是機場安檢呢。
詹近楓也不解釋,微笑地看著黃小仙一通忙活。
三分鐘後,黃小仙方纔停住,呆愣著,說話都不利索了,“你,你不是詹大神!你是誰?”
被他這樣一喊,宮玲和暖暖也開始犯起了嘀咕,“像是像,但是,好像,又有哪裡不一樣……”
當然不一樣,之前的他是隻厲鬼,現在,可是貨真價實的人!
我存心想戲弄他們,並不向他們解釋,而是笑著說:“我快餓死了,你們不去吃飯,我們可是走了喔。”
詹近楓配合著我,牽著我的手,往回走。
我問他,“你穿這麼薄,不冷的呀?”
他輕笑,“打了一上午球,有點兒熱。”
“不要感冒了。”
“不會。”
黃小仙緊追上來,“別介啊,這是幾個意思?向小園,你不能這樣啊。”
我看著他,“不能怎樣?”
黃小仙不回答我,而是轉向了我旁邊的詹近楓,急吼吼道:“你誰啊你,你以爲,她是真喜歡你嗎?你別傻了,你只是個替代品而已,你,你,你知道她老公是誰嗎你?”
好一箇中國好基友,這如果真不是詹近楓,黃小仙這個架勢,是要活生生把我們給拆散啊!
什麼路數?!
詹近楓淡然一笑,“知道。”
黃小仙梗著脖子,“你知道什麼你知道?”
“我知道,他老公是誰。”
“你知道他老公是誰,那你還……”
“我就是他老公。”
“你你你……”
詹近楓摸著我的頭,寵溺一笑:“走,老婆,咱們去吃飯。”
黃小仙那個氣啊,跳著腳跟在我們身後,一會兒揚一把墳頭土,一會兒祭出一張黃符,最後,牙癢癢地還掏出了紅繩。
詹近楓不理他,任由他折騰,開車載我去了市中心一家高檔飯店。
我踟躕著,“在這裡吃飯,會不會太破費了?”
“自己家的。”
“什麼自己家的?”
詹近楓泊好車,自己先下去,又轉到右側門,爲我拉開車門,“這是展家旗下的一家飯店。”
我疑惑地從從車上下來,“展家?”
“嗯,這具身體原來的主人,姓展,屍字頭的展。”
“這麼湊巧,同音不同字。”
“我覺得,還真有可能,他這具身體,生來,就是爲我準備的。”
黃小仙他們乘坐的出租車,在飯店門口停下,我看著他們朝這邊步過來,脊背突然冒出一絲寒意。
他這具身體,生來,就是爲我準備的……
我琢磨著詹近楓這句話,大太陽下,打了個寒顫。
詹近楓許是感覺到,曲起兩根指節,敲了下我的額頭,“想什麼呢你?”
我仰頭看著他,“你還沒有告訴我,這具身體的原來的主人,他,他是怎麼死的?”
詹近楓眼裡閃過一絲我說不清的情緒,“心肌梗塞。”
這麼年輕,就得了心肌梗塞?可是我看他的身體,很結實很健壯,怎麼會?
詹近楓摸摸我的頭,溫言道:“放心,他之所以死,不是因爲我要借他的身體,而是他這一世的壽命到了。”
心思被他看穿,我有點兒小尷尬。
他彎脣笑,“真是傻,你不想想,閻王怎麼可能會爲了我,而去隨意抽走一個人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