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罰_第八十四章:絕望的勝利(下)

妮娜情緒很好,安靜的走著,她高興的時候總是很安靜,她跟著卓洛,甚至都沒有問他準備帶她去哪。卓洛輕易的搞定了路邊的一輛車的時候,她快活的拍手稱妙,開心的坐了進去,卓洛發動了這輛偷來的汽車,他們在深夜的馬路上兜轉著,妮娜似乎一點兒也不關心去處,她視線朦朧的看著擋風玻璃前面的道路,像死了似的。

雖然費了點兒時間,但是卓洛最後還是把車開出了市區,駛向了首都東郊,路線開始變得不明確了,卓洛想要打開GPS來看提前存好的路線圖。

“啊……我記得……我記得這裡。”

妮娜突然間發出了聲音,卓洛看看她,她的眼睛有了光彩,帶著莫名的喜悅看著前方,伸出手指來。

“這裡,向左……”她開始給卓洛指路,卓洛想不通她這是什麼意思,但是如果不按照她指的路走的話,妮娜就會大聲的哭起來,卓洛一邊想著醉鬼真是麻煩,一邊按照她的路線駕駛著。

當準將官邸出現在他們的眼前的時候,卓洛想有麻煩的可能是他自己。

妮娜是笑著跳下汽車的,卓洛跟著她,她熟門熟路的找到了後門,然後輕盈的翻過高大的柵欄,卓洛想當初她就是這麼跑掉的吧,妮娜給卓洛打開了門,幾乎是拽著他一路小跑的穿過後院。警衛明顯都被準將夫人支走了,卓洛想幸好提前告訴了她,不然現在這種奇妙的狀況該如何向人解釋呢?

準將夫人、妮娜的母親站在別墅的後門,等待著他們。

妮娜看到了媽媽之後就停住了腳步,她鬆開了卓洛的手,慢慢的,按照以前受過的淑女教育中學過的步態走到了媽媽的面前,站在那裡。準將夫人像是按捺著什麼,但是最後她沒能忍住,擡起手來狠狠的向妮娜打了過去,巴掌一下下的落在妮娜的臉上,脖子上和肩膀上,聽上去很疼,然後她停了下來,和妮娜緊緊的擁抱在一起,低聲哭泣起來。

卓洛只是安靜的站在那裡看著她們的重逢,沒什麼特別之處,卻讓人無法忽視。他對自己說,現在開始就是她們自己的時間了,我還有別的事要辦。

準將夫人是一個樸實而無心機的婦女,在妮娜保證了卓洛是個好人之後,她便允許他進屋了,夫人讓妮娜先去洗個澡清理一下,然後再去見父親,妮娜聽話的去了,臨走之前她看了一眼卓洛,卓洛很清楚,她的眼睛裡沒有半點兒謝意和高興,那是冰冷的一瞥,卓洛常在有著可怕目的的人的眼睛裡看到。夫人讓卓洛等在房間,她去拿錢給他。卓洛一邊嘆息著這個女人的糊塗,一邊離開了房間。

官邸裡很安靜,衛兵都在戶外,看來準將不是個喜歡人多的人,卓洛無聲的走動著,最後在一扇門口停住了,裡面有人在,儘管隔著門卓洛還是感覺到了氣息,他濾掉自己的呼吸和其他雜音,聽到了翻動紙張的窸窣聲。

The reaper的感覺在迴歸,這讓卓洛興奮的指尖發冷。事情如此簡單讓卓洛感到不安,而妮娜的奇怪行徑也不斷的提示著他這是一個陷阱,但是躲避陷阱從來不是卓洛的做法,一般來說他會跳進去,然後從裡面破壞陷阱。

會是什麼樣的結果呢?卓洛的手握住了門把手,旋了下去,門沒有上鎖,他推開門走了進去,和坐在辦公桌後面的人對視著。Bingo!卓洛的嘴角浮起了冷笑,這就是他的目標,庫羅巴瓦準將,那個在首都軍部中地位不算很高的軍官,但是這個人的手裡握著卓洛想要的東西。

關於小諾亞的一切。

準將似乎沒能明白爲什麼衛兵沒有向他通報有人來訪,但是隨即他就警戒了起來,他站了起來,似乎準備叫人來,或者準備去拿他放在抽屜裡的手槍,但是不管哪一種他都沒有成功,因爲卓洛太快了,準將只看到那隻吉他盒從他的肩上滑落到地上彈開了搭扣,露出了裡面的三把刀,之後發生了什麼他就完全不清楚了,只感覺視線奇妙的掃過天花板,然後旋轉著沉進了黑暗。

卓洛用鬼徹斬掉了他的腦袋,他死了。

沒有耽擱時間,卓洛立即開始搜尋資料,親自做過類似工作的他很清楚那種東西應該到那裡去找,於是他很快就拿到了標註著小諾亞的卷宗,很厚實的兩大冊,他把卷宗放進了吉他盒的夾層裡,重新扣好搭扣。

“想給父親報仇嗎?或者……是有別的事。”

卓洛沉穩的說著,把吉他背在肩上,轉身看向門口的妮娜,她只穿了一件浴袍,頭髮滴著水,卓洛知道她根本沒有洗澡,只是淋溼了自己就過來了,爲了應付她的母親而已。妮娜看著他,沒有舉起槍來,她看了一眼地上父親的頭顱。

“她會傷心的,她很愛爸爸,像個白癡一樣。”妮娜平淡的說。

“不要那樣說自己的母親。”卓洛冷漠的說,妮娜譏諷的笑了。

“殺了她的丈夫的人不要說那種話,羅羅諾亞•卓洛!我知道是你,我不是其他的白癡,我知道是你!”妮娜啞著聲音說道,“你爲什麼找到了我呢?除了這個我想不到別的,但是無所謂,殺了他吧!拿走你想要的東西!然後用它做你想做的事,不管是要戰勝什麼也好毀滅什麼也好!去做吧!結束這一切,讓所有人都見鬼去!!”

妮娜猛地一停,她顫抖著,讓開了門口。

“走吧。”

她說這句話的樣子就像是最後的勝利者一樣,而卓洛已經不想去探究究竟是什麼讓這樣一個女孩變得如此瘋狂,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其他的都是副產品,他不想去關心,但是他知道,如果他能夠活下去的話,一定會在很多年後的某個夜晚想起妮娜來,那將是非常悲哀的回憶。

卓洛從妮娜身邊安靜的走過去,他走向了樓梯,走了下去,槍聲響起的時候他一步也沒有停,他從一開始就知道妮娜的槍不是用來殺他的,而是用來自殺的。他從樓梯的窗戶離開了,正好躲開了衝上樓梯的衛兵的視線,他離開準將官邸的時候聽到了準將夫人的哭喊聲,即使傷心至極她也喊不出半個詛咒的字眼來,她不曾使用過,因爲她的一生都是在溫和中度過的,她太晚才學到了這些殘酷,而她的女兒妮娜,則太早了。

卓洛沒有去開那輛偷來的車,他在樹影中步行著,他調試著衛星通話器的頻率,然後接通了一個人。

“娜美,我已經拿到了文件,立刻就傳送給你,你要保證在一個小時之內傳給所有隊長,通知他們在凌晨3點和我通話。”

“明白,接收準備已經做好,凌晨3點我會給你們連接的。”

“謝謝。”

“卓洛……就要開始了嗎?”

卓洛聽著自己的腳步聲。

“是的,就要開始了。”

“請示行動代號。”

“…………行動代號‘海嘯’。”

“行動代號‘海嘯’,請確認。”

“確認…………海嘯。”

“確認收到。卓洛,要小心。”

“哦。”

通話結束了,卓洛收起了衛星通話器,他時間很少,要做的事情很多,妮娜和她的故事顯得極其不重要,但是卓洛明白,對於妮娜來說,那是生命中的最重,雖然最後她選擇用最輕的方式來承擔,因爲她太脆弱了。她就像一隻水晶球,奮力的把自己撞到了戰爭這堵堅硬的牆上,摔得粉碎。

卓洛很慶幸,慶幸他自己也好山治也好,都堅硬的無法撞碎,雖然也會傷痕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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