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在看什麼啊?”我忍不住地問道,只是心中好奇罷了,只是沒想到剛剛問出口,他忽然推開我就出去。我整個人都傻掉了,完全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羞花也有些愣怔,轉過頭去看著已經跑遠的少年,不解問道:“公主,這是怎麼了?”
“誰知道哦!”我聳聳肩,轉身上了馬車,“走吧,別管他了,這小子總是奇奇怪怪的。”我實在無法理解這小子的行爲,雖然知道他是可能見到了最爲在乎的人,我也不再去再想什麼了。
這是別人的事情,我何必去在意。
結果我剛坐下來,馬車的車簾忽然別人給挑起,竟是嵐風。剛剛還急匆匆跑遠的少年,此刻竟是大大咧咧地坐到了馬車裡。
我幾不可見地皺了皺眉,非常想問這小子到底是幾個意思呢,但是最終什麼都沒有問。
羞花更爲無辜,她看了看左邊,再看了看右邊,有些無奈了。分明只是十幾歲的孩子,怎麼就搞得和個大人似的?真是頭痛。
馬車行駛的速度很快,我在這樣的馬車顛簸中睡著了,便靠在了羞花的懷中,忽然覺得很安定。這樣久違的安定感,讓我整個人都感覺到了滿足感。
羞花雖然是宮女的身份,可是卻是皇宮中有頭有臉的人,我也從未把她當成丫鬟來看待。所以我對她可以放下全部戒備。
我被羞花叫起來的時候,顯然已經到了目的地。
“公主,已經到了,你還要再睡會兒嗎?”羞花小心翼翼地問道。
“嗯,不用了。”我嘴角抽了抽,這都到家了我還睡什麼,此時此刻的我格外興奮了。大半年沒有著家,此刻真的是格外興奮和感動。
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一刻這麼期待和思念著我的家,我率先下了馬車最快衝入了皇宮中,也顧不得身後羞花的叫喚,我的小短腿著實有些不爭氣,跑到一半竟是被一顆石子給絆倒,非常狼狽地摔在了地上。
身後莫名傳來了一聲嗤笑,我聽見這聲音,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格外不淑女地拍了拍我自己的衣衫皺眉道:“笑什麼笑,你沒摔過啊!”看見嵐風嘴角邊的笑意,我心中那叫一個冒火啊!
這個人,爲什麼總是那麼討厭呢,就不能表現地讓我稍微有好感些嗎?
聽見我這麼說,嵐風卻只是聳聳肩,率先往前走去,那神情好似真的完全不想與我有任何接觸似的。他就這麼大大咧咧地越過我走人。
我拍了拍自己的衣衫,撇了撇嘴巴,卻聽見了一道清脆的聲音在呼喚我,我一擡頭就瞧見了我最親愛的爹和娘以及我的弟弟在遠處,他們正緩步走來,看上去竟是這麼和諧。
瞧見他們,我忽然感覺到了眼眶溼潤,我這是才離開多久啊,我居然如此地思念著他們,好生奇怪。
“爹爹,孃親!”我跳起來努力揮了揮手,但是覺得這樣還不太夠,便擡步跑了過去,衝到了他們的面前一把撲入了我爹的懷抱裡。
“嘖嘖,赫連錦,這麼些日子不見,你倒是越來越大膽了啊,我家爵爵你都敢動!”下一刻,我的後衣領就被一個女人粗魯地扯住了,我就像是什麼輕飄飄的物品似的,被她給拎開來了。
我皺了皺眉,不悅地反駁道:“娘,你太不講道理了吧,連這樣的醋都吃?”
“怎麼樣?”鳳傾城擡了擡下巴,頗爲霸道地挽住了我爹的手臂,似乎在宣示著她的主權似的。瞧著這樣的她,我差點沒捧住肚子大笑出聲,但是最終還是忍住了。
此刻的感動勝過一切情緒,比起其他的,我更喜歡和我娘頂嘴。
“哎喲,小風也回來了啊。”鳳傾城渾然沒有打算再理會我的意思,擡眸瞧見了此刻正緩緩走來的嵐風,雙眸炯亮至極,上前就捏住了嵐風的臉頰,那動作格外不客氣。
我娘這個人啊,就是這樣,絲毫不會憐香惜玉。我的嘴角抽了抽,莫名地有了一絲想要阻止我娘這麼粗暴動作的想法,我立刻衝了過去,從我孃的魔爪下救下了嵐風,不滿地叉腰道:“臭女人,你別這麼過分好不好,憐香惜玉懂不懂啊?”
我沒看見嵐風的眼睛裡劃過了一抹驚異之色,我唯一的想法就是向著我娘耀武揚威。不過我娘估計也不怎麼想要和我爭辯,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我,那笑容中別有深意。
我總感覺她的笑容有幾分詭異,微微後退了一步,警惕地看著她問道:“做,做什麼啊?”這麼奇怪的看著她,讓她怪不好意思的。
鳳傾城這女人,總是會有很多折磨人的法子,此刻看著我的眼神,讓我頓時感覺她似乎想要折磨我了……
“錦兒,我忽然發現了一件事。”她煞有介事地摸著自己的下巴,格外認真地看著我,“你是不是喜歡這小子啊?”
一句話,說的我差點要吐血,我立刻跳起來叫道:“你胡說什麼呀,我怎麼可能會喜歡他!我喜歡的是凌越好不好!”話音剛落,我下意識地就捂住了我自己的嘴巴,可是捂住也來不及了,這說出口的話就像是潑出去的水,我是萬萬沒辦法收回來了。
這麼一聲吼出來後,整個院落裡莫名地安靜了下來。
赫連澈那小屁孩聽到我這麼說,立時瞪大了眼睛,滿臉詫異地看著我驚聲叫道:“嗷,姐姐,原來你喜歡那天那個呆呆的哥哥啊!”
這樣說出口,我是沒有任何的挽留餘地了。
“你喜歡凌越那小子?”鳳傾城卻看著我更加認真了,好似在認真地思考著什麼事情,“你最好想清楚哦,我還愁著把你嫁給誰呢。”
“咳咳。”我爹終於是看不下去了,終於輕聲咳了咳說道,“傾城,別鬧了,帶著孩子們進屋吧。”
還是我爹好,看著我爹,我感動地差點要哭鼻子。唔,我啥時候這麼愛哭了,真是奇怪,這可是一點都不像是我的風格呀!
嵐風走在我的身邊沉默異常,我轉過頭來看向他,總覺得他的表情異常的冷,我想了想之前我們應該沒有說什麼話刺激到他吧?想來是因爲我們一家人,所以他才特別的不高興吧?
這深仇大恨可是不會消散掉的,若是換做我,我也絕對不可能放下手去。
“對了,羞花,待會兒帶著這兩個孩子去訂做幾件新衣裳,我鳳傾城的女兒怎麼也不能穿的這麼寒酸。”說著嫌惡地掃視了我的身上的衣衫一眼,那眼神中充斥著濃濃的鄙夷之色。
這衣裳每次都是我自己挑選的,我喜歡的她鳳傾城總是不喜歡,我們兩個真的很難達到統一的意見。
我立刻跳起來叫道:“我不要換,這衣裳不是挺好的嘛!”若是外人看來我這簡直就是吃裡扒外,對著自己的孃親還這麼挑三揀四,尤其是在我孃親準備給我買新衣裳的時候。
但是偏偏我就是這樣的人,一邊跳著一邊叫著:“我不換,我就不換。”
“人已經走了。”嵐風冷不防地出聲,頓時讓整個院子都冷場了似的。
我這纔有些恍悟我簡直是在自導自演地給別人看,我輕哼了一聲,擡步跟著走了出去。羞花無奈,只能跟上我們的腳步。
“你,真的喜歡凌越那小子?”誰知道才走了兩步,身邊的嵐風似乎慢悠悠地開口問我這麼一個奇怪的問題。我有些詫異地轉過頭去看他,見他沒有看我的意思。
我歪著腦袋想了想,乾脆點頭說道:“對啊,不行嗎?我覺得凌越是個好男人啊,如果日後我嫁給他肯定是會幸福的。”
嵐風忽然不說話了,腳步驀地加快了幾分走了出去。
他這樣的行爲讓我看的是摸不著腦袋了,這是什麼意思呢?我越來越看不懂這個傢伙了。
“公主,這過年穿新衣是很正常的事情,您別再惹帝后不高興了。”羞花小心翼翼地來勸我,“帝后其實每天都念著公主的,可是你也知道帝后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人,雖然嘴上這麼說著,心中還是在乎極了。”
我抽了抽嘴角,這話我何嘗不知道,但是這個時候我如果點頭又好像太沒有面子了。
皇家的裁縫店就在皇宮中,一個小小的偏僻角落裡,我每次來這裡都非常討厭,門口總是堆滿了人,這麼乍然晃眼看去,全是丫鬟宮女。
“其實吧,我也知道。”我喃喃地說道,心中劃過了一抹溫暖的笑意,我娘是什麼人,我可是很瞭解的,雖然比不上我爹。
嵐風至始至終都沒有說話,我也懶得去問他到底是什麼想法,反正我們之前過節這麼深,現在一時半會兒就能夠解開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事情。
……
轉眼到了大年三十的時候。
外面的鞭炮聲很吵鬧,整個皇宮裡更是歌舞昇平,那喧鬧的聲響在整個院子裡迴盪。我很早就扯過了赫連澈,卻不想半路碰到了嵐風。
“哥哥好!”赫連澈可能是從小就被我爹教導,所以看上去還真的是有幾分紳士風度,我不由得感嘆,若是當年我是被我爹一手調教的,我今日就不會是這副野丫頭的樣子了。
嵐風淡淡點頭,還未說什麼卻被我給一把握住了手:“走,我們去討紅包去!”
我這麼蠻狠地扯過他的手,倒是把他給嚇住了似的,我卻無暇去看他的眼神,我唯一清晰的就是要走上前去找我爹孃。
“紅包?”嵐風抽了抽嘴角,很不解這樣的行爲。
我自然是不能和他有任何的溝通可能了,更何況他是萬萬溝通不順的。
入了殿宇內,發現只有我爹一人。
“爹爹,新年快樂,紅包拿來。”我瞧見沒人,更加不客氣地上前去,一把伸手向對方準備討要紅包。
我爹正在批閱奏摺,聽見我的聲音,擡眸來,忽然笑了。那笑容極爲好看,我娘曾經形容過我爹的笑容,說我爹的笑容就像是最美的罌粟花,明明美的惑人,卻是最致命的毒藥。
我不知道罌粟花長什麼樣,但是從我孃的形容來看,應該是極美的花。
我被我爹的笑容三魂七魄被他勾走了六魂一魄。
“錦兒倒是越來越聰明瞭。”我爹誇我,伸手揉亂了我的頭髮,卻是非常乾脆地從懷裡掏出了紅包。每次過年,我爹必定會親自把紅包交到我和我弟弟的手中。
不過今日,連嵐風都有了一份。
“好了,出去玩吧,我還有事情要忙。”我爹趕人了,我的目的也達到了也不想再糾纏了,便興沖沖地跑了出去。
瞧見我這樣,嵐風的嘴角劇烈的抽了抽,卻是什麼都沒說跟著我走出了大殿。
“嵐風,我們去找些鞭炮來玩吧,大過年的。”我提議。
但是我的提議只得到了赫連澈這小娃娃的同意,嵐風只是輕輕搖頭拒絕了。
“不用了。你們自己玩吧,我想出去走走。”他的神情莫名的有幾分不高興和憂愁。
我想,大概是我們一家人在過節,他卻獨自一人,大概是觸發了他的傷口,我只能點點頭,“那好吧,你走好。”
嵐風只是淡淡點頭,擡步走了出去。
總覺得他的背影格外孤寂,看著他的背影,我的心情格外沉重了。
“姐姐,你不覺得嵐風哥哥總是不開心嗎?”連赫連澈這麼小年紀的孩子都感覺到,我這個年紀的人自然也感覺到了。我搖搖頭,並不想去多想。
這個人本來就是一個不該歸我關心的人,我何必這麼熱絡地去在意呢?
赫連澈見我搖頭,只好撇撇嘴,扯了扯我的手說道:“姐姐,那我們去玩吧。”
我的心卻沉甸甸的,想著嵐風離開的背影,莫名地有了一絲沉重。殊不知,這一別,他就再也沒有回來過。我整夜都因爲他沒有回來而睡不好。
我娘更是派了很多人去外面找,最後都是無果。我心中越發地不安,這樣的不安一直持續到了我開學,依然沒有他的蹤影。
“娘,嵐風那小子……”臨行前,我忍不住問道。
鳳傾城搖搖頭,摸了摸我的腦袋說道:“算了,有緣你自會見到他,別想了。”
這話讓我莫名地覺得怪異,我很想跟我娘說,這嵐風分明就是一個要報復我們家的人,她怎麼可以這麼雲淡風輕地說呢?
可是,最終我什麼都未曾說,轉身上了馬車。
看著我的家人的身子在我的眼前漸漸變小,我的情緒莫名地低落了。和家人相處的時間爲什麼這麼短暫,我好希望能夠一直在家中繼續懶洋洋的該是多好。
……
六年後。
我及笄禮。此時的我也不用再去凌微書院上學了。
坐在鏡中,看著鏡子中亭亭玉立的人兒,我有些恍然。
“公主,你真美。”看著鏡子中的我,身後的羞花忍不住讚歎了一聲。羞花再也不是當年那個年紀輕輕的姑娘了,閉月已經嫁給了明宇,可是羞花卻依然還堅守在我孃的身邊。
我知道羞花和閉月對我娘是什麼意義,所以我對她們也是極爲敬重,聽見羞花這麼誇我,我並不是多麼開心,卻也禮貌地笑了笑。
“羞花姐,你真是會取笑我。”我笑了笑,看見了鏡子中的自己,面若桃花,眼若星辰,眉若細柳,櫻脣嫣紅,好一個如花似玉的美姑娘。
每每別人瞧見我都會讚歎,果然繼承了我娘和我爹的所有美好,生的如此沉魚落雁閉月羞花……這真的不是我的自誇啊,這全是他們誇獎的。
羞花無奈一笑,轉身走了出去。
我起身也跟著走了出去,卻是瞧見了外面很多人,今日我故意蒙上了面紗。我娘說,樹大招風,不能太過招搖,尤其是長得太美的姑娘。
外面的客人人滿爲患,甚至比當年我九歲生日更加多人。
“錦兒。”忽然有人叫住了我。
我詫異回過頭去,就看見了一玉樹臨風的少年正走向我來,笑容滿滿。他的笑容極爲好看,那張臉還是那麼白潤,只是我當初年少輕狂,對於他的喜愛完全是少女的衝動。
現在再也沒有當時那種感覺了。
我笑了笑,卻忘記了我的臉隱在了面紗之下:“越哥哥。”唔,這麼久了,一直叫著凌越哥哥,後來我也是真的懶,多叫一個字都嫌累,便直接叫越哥哥。
凌越看著我,有些感嘆地說道:“沒想到這麼兩年不見,你越發美了。”
唔,這是在誇我嗎?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但是臉皮厚如我,我絲毫不覺得有什麼不對勁,反而坦然地承認似的笑了:“承蒙誇獎了,對了,就你一人來了嗎?”其實我想問凌大人來了嗎。
對方搖頭:“不是,我與裴夢姑娘一同來的,我爹也來了。啊對了,裴夢姑娘說她準備成親了,到時候讓你記得去。”
裴夢這個丫頭,初見她時我還會懷疑她是否對我有異心,可是現在我完全可以確定那個丫頭還是對我真心的。我一聽,立刻提著裙子跑了出去。
這長長的裙子真的很討厭喲,這麼礙眼!
但是跑得太快,一時沒注意到前面有人,竟是一頭撞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