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傾城的表情有些呆滯,她竟然有些傻氣,第一次發現自己在他的面前還是有些呆傻啊
“你,爲什麼”他來送解藥原來是因爲他來送解藥,所以她會被放出來了吧可是她想到很多種可能,就是想不到會是池熙宸來送解藥。 他不是恨赫連爵嗎
池熙宸笑了,看著她說道:“我說,你哪來那麼多的爲什麼啊難道我做好事還需要理由嗎”
“做好事”好奇怪好牽強的理由。她可是殺了他哥哥啊,他怎麼就
“我的確恨他,可是我也不希望看見你傷心難過。傾城,我親眼看見你殺了我哥哥,可是我爲什麼就是恨不了你呢我也覺得奇怪,我分明應該恨你的,可是我卻明白他作惡多端,挑起戰爭,這樣的哥哥的確是不該原諒。”他居然正兒八經地解釋。
鳳傾城半晌無言,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這小子是吃錯藥了吧,不然又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呢
“我不明白,難道我比你哥哥更重要嗎別開玩笑了。”她乾巴巴地笑了,其實此時此刻她知道自己的樣子,髒兮兮的,肯定不好看。
池熙宸笑了,那笑容真的比陽光還和煦動人,“傾城,你知道嗎,我對你的感情,不是那突然冒出來的哥哥可以代替的。”他靜靜地說著,視線卻是轉向了車窗外,他知道,她的心裡真的沒辦法讓自己插足。可是,他還是控制不住地愛她。
鳳傾城眨巴著眼睛,覺得這小子絕對是受虐狂,“熙宸,你這人真的是有毛病,受虐狂”她罵道,可是心裡卻是軟軟的。
她衝動是一回事,可是冷靜下來想著的又是另一回事。
“傾城,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該知道我的心,從第一眼認識你開始,我就試圖在靠近你,希望你能夠看我一眼。只是,自從你來到這個世界後,當我發現你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那個男人的時候,我才知道我錯了。原來我一直引以爲傲的的東西分崩離析。”他還在繼續闡述著,“不過,到了這裡,我也的確是該死心了。”
鳳傾城總覺得他是在和自己告別似的,說著這一大堆的話,分明是想要說,從此以後再也不見面的意思吧但是對她來說,也真的也算是好事。她寧願從此不再見面,他至少還可以過的好好的。
“傾城,因爲你我從小相識,而哥哥卻是突然從天而降,所以在這樣的時刻,我選擇了你而不是哥哥。不然,我可以早點衝進去阻止你。”他自嘲地笑了笑。
鳳傾城忽然沉默了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她是該高興呢還是該難過呢或者更多的該是釋懷呢池熙宸還是那個池熙宸,只是她再也不是他所愛的那個鳳傾城了。
這一切,真的就像是夢一場,她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去解釋這一場夢是噩夢還是美夢。她說不上來這樣的感覺,是多麼的奇特。
“傾城,到了,在這裡把我放下來吧。”池熙宸說道,將車簾緩緩放下,微微一笑看著她。
鳳傾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是最終什麼都沒有說。她不是在外面策馬,而是用異能在控制著馬車,這對她來說輕而易舉,現在他說要走了,她乖乖地讓馬兒停下了。
“你保重,對了,我希望你能夠幸福,他若是欺負你,就告訴我,我幫你打他。”他說著從懷中摸出了那塊傳音石。
鳳傾城看著他手中的傳音石,莫名地眼眶紅了,她不知道該怎麼去解釋此時此刻的心情。她笑了,可是眼角卻已經溼潤了,這個男人的臉在她的眼裡卻是莫名的模糊了。“熙宸,你也要幸福。”因爲,他不幸福的話她會自責的。
小時候,她常常在想,爲什麼這個男孩不是自己的哥哥,她多希望自己有個哥哥;長大後,她更是不喜歡別的女生靠近這個哥哥,可是總歸還是說不清道不明這樣的感情是怎樣的。
池熙宸微笑地點了點她的額際,跳下了馬車。
鳳傾城看著他的背影,在眼前漸漸消失,最後化作了一個點,再也沒有蹤影。她的心裡沉甸甸的,低聲喃喃了一聲:“再見了。”可能再也不見。
天氣晴朗,臨炎大陸的冬天似乎比往常的冬天都要暖和幾分。
她下了馬車來,趕到了那座小鎮上,那所醫館門前排滿了人。門口貼著一塊牌子,寫著四個字“消災減難”。她都不知道,自己的爹都幹起了這騙人的勾當了
她越過排隊的人羣,走了進去,“方老頭”
聽見女兒的聲音,方輝此刻正在給以爲病人把脈,聽見動靜,連病人都顧不上,屁顛屁顛地就衝了出來,“傾城,你回來了啊”可是剛出來就瞧見了此刻誇張的鳳傾城。
她渾身血跡,臉上也是血跡,雖然已經發黑了,可是看著還是蠻嚇人的。
“天啊怎麼回事啊”方輝驚聲叫了起來,惹來一衆的病人看了過來,滿眼的不解。
被這麼多人注視著,鳳傾城皺了皺眉,“我去洗洗,待會兒再和你說。”沒想到才離開沒多少日子,他倒是生意興隆啊
晚飯的時候,醫館也打烊了。
鳳傾城難得心情好,給他做了一頓好的,兩父女坐在餐桌前沉默著吃飯,兩人都不說話,氣氛有些壓抑。
方輝有很多問題想問,可是最終還是什麼都沒有問出口。
“你想問什麼呢哎,我們喝酒吧,我都想喝酒了。”鳳傾城忽然說道,起身準備去拿酒罈子,卻被方輝給阻止了。
方輝說道:“你這丫頭,自己懷孕了不知道嗎還喝酒”
鳳傾城的手僵住了,轉過頭來看向方輝,“你說什麼”懷孕開國際玩笑嗎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啊
“是啊,我之前看你的狀態就知道了,若是不相信,現在再給我把脈一次。”他勾了勾手指,笑著,眼角的皺紋很明顯。
看著他那漸漸明顯的皺紋,鳳傾城的心一軟,緩緩將手伸了過去。也罷,既然都已經這樣了,就給他看看瞧瞧也沒什麼了。
方輝摸著自己的鬍子,抓住了她的手腕把脈,一邊沉思一邊摸鬍子,故作高深的樣子。
鳳傾城有一種想要揍人的衝動,她努力按壓著心中的不悅之色問道:“喂,老頭兒,你到底是說話啊,我到底是怎樣了啊”
“的確懷孕了啊,半個月了啊”方輝笑瞇瞇地看著自己的女兒,“這次是誰的呀”
什麼叫這次是誰的鳳傾城真想揍人,可是一想到肚子裡的孩子,她忽然微笑地勾起了一抹笑意,將手放在了腹部。也好,這樣是不是說明了一件事,在她失去了愛情和女兒之後,上天又一次眷顧了她
“老頭兒,你算的可真準啊是半個月吧”鳳傾城自己都不清楚是不是具體是半個月。但是半個月這個老頭兒都能夠算得出來,也真是虧得他醫術高明瞭。
鳳傾城心裡似乎滲出蜜糖來了似的。若是以後,有這麼一個孩子陪伴也沒什麼不好的,至少現在她有另一個孩子了。
“我說,這是誰的”方輝湊了過去,小聲地問道。
鳳傾城瞪了他一眼,不想說話。這麼白癡的問題他居然還問得出來,除了用眼神鄙視他之外,她還真的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方式說明自己的心情了。
被這樣赤果果地鄙視了,方輝輕哼了一聲:“你不說我也知道是誰的,除了赫連爵那臭小子的還有誰的呢不過即便是那小子的,我也要去找他討個公道,給你撒了種子就提褲子把你趕走嗎不行,我要去找他”
鳳傾城一聽,嚇了一跳,她趕忙抓住了他的手臂,“我說老頭,你別給我添亂了好不好,你別亂來啊,他不是那樣的人啊”她知道他自己也不知道這樣的事情發生吧。
想著懷中的那份休書,心中澀澀酸酸的,說不清楚這樣的感覺。她還是希望著他能夠出現來找她,只是,這真的可能嗎她不敢想。
看見她眼裡的那一抹失望之色,方輝所有的話語最終只能吞進了肚子裡,這個時候說再多都沒用,這解鈴還須繫鈴人,他這個做爹的什麼都做不了啊萬分無奈啊無奈
鳳傾城卻有了這個孩子而感到高興,並不在乎其他的東西。捂著自己的腹部轉身走入了屋子裡,這個時候,還是早點休息的好,孕婦要早睡早起才行。
看著那丫頭傻笑著回去了,方輝半晌無奈至極,擡頭看看天空,有一種生女不慎的感覺呢
這丫頭不去找,他這個做爹的總還是要去找的。那赫連爵小子,別以爲真的可以躲掉責任,在現代可是犯法的哼
翌日的無上之境,格外熱鬧。
方輝本來也是找了十幾個之前的鎮裡的百姓們一起上來捧場的,他採取現代的遊行示威方法,絕對要把那小子被逼出來
拉橫幅,上書了幾個字,“你們陛下是個流氓,提上褲子就不認賬”這麼一句話,讓不少人紛紛駐足看了過來,甚至有些人瞪大了眼睛看了一遍又一遍,以確定眼前這樣的一句話真的是在形容他們最爲尊敬的陛下
皇宮裡早已因爲這樣的事情沸騰了。無上之境的人自然是都不認識方輝這個大叔,有些人在路上指指點點。皇宮裡卻有不少人是認識他的,這不是鳳傾城的爹嗎
“陛下,出事了啊”僕人匆匆衝入了屋子裡。
赫連爵正在批閱奏摺,淡淡擡頭來問道:“何時”臉上的表情一片淡定。
那僕人本來想要誇張地形容一下這樣的事情的,結果被陛下這樣威嚴的表情所震懾,半天不知道該說啥好。他嚥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看著陛下說道:“陛下,這外面有個叫方輝的男人在鬧事,現在外面都亂成一鍋粥了,陛下您看這”
本來這方輝也是不可能鬧起來的,可是赫連爵卻採取了睜隻眼閉隻眼的做法,一點都在意似的,甚至都沒有派人去打壓。
“無妨,隨他鬧,他鬧夠了自然就走。”赫連爵淡淡道,語氣不鹹不淡。
僕人在心中真是佩服陛下到五體投地啊,這種時候還能如此鎮定,如果換做是自己估計早就暴跳如雷地衝出去了吧陛下果然厲害
他點了點頭,剛準備出去,忽然被赫連爵給叫住了。
“等等,我出去看看吧。”他忽然說道,他終於還是沒有忍住,因爲是那個女人的爹,所以他還是在乎的吧
下屬愣了一下,卻是立即阻止道:“陛下,這可萬萬使不得啊,這外面亂成一片,你去”
“無妨。”赫連爵直接打斷了他的話,擱下了手中的筆。傷勢剛剛癒合,行動還是有些吃力,不過也已經完全沒有大礙了。
屬下輕嘆了一聲,轉身去準備馬車,陛下都已經這麼說了,這個當屬下的還有什麼好說的呢那個帝后,到底是爲什麼一聲不吭地就走了呢想不通不過他這個做屬下的也不敢去問,畢竟這是陛下自己私人的感情問題。
剛準備跨過門檻,赫連語眉就端著碗黑漆漆的藥汁跨入,擡眸看見赫連爵,不解問道:“爵兒,你去做什麼”瞧著他穿著便衣,顯然是準備出宮。
赫連爵淡淡一笑:“出去走走。”說話間很乾脆地接過她手中的碗一飲而下。
赫連語眉剛想提醒他小心燙,他卻一口飲盡,似乎絲毫沒有感覺。她哀嘆了一聲,無可奈何之下只能側身讓路。這個孩子若是真的喜歡那個女子,她又怎麼能夠阻止呢
好不容易讓鳳傾城死心離開,這個孩子不知道是否有那個心思想要追回來呢
“爵兒。”她覺得有必要去說什麼。
赫連爵頓住了腳步,轉過頭,不太明白地看著自己的母親,“怎麼了,娘”好像是有話想說的樣子。
“你還會去找她嗎”赫連語眉問道。他可能還不知道那封休書的事情,畢竟那是自己模仿他的字跡寫的,她其實也還是喜歡鳳傾城這個兒媳婦的,只是奈何一想到鳳傾城那麼可怕的力量存在在無上之境中,她就沒法放任。
不解地看著母親,赫連爵點了點頭:“自然會去。”不然這麼一路走來,受的傷,腹部都被捅了一個大窟窿來,不找那女人算賬豈不是都白費了嗎
看著孩子的臉龐,這個孩子也是長大了。她總不可能還把他當成小孩子來看待吧她低下頭笑了,“好吧,不過有件事我想要告訴你。傾城,我給了她一封休書。”
“什麼”赫連爵的笑容漸漸在嘴角邊淡去,不解看著母親。
“是,我寫的。我只是不希望她來打擾你的生活,她太可怕了。”赫連語眉第一次說出這樣的話來。以前不會覺得鳳傾城多麼可怕,現在卻不一樣了。
這件事,母親的確是沒錯,可是赫連爵卻依然有些生氣。他不說話,轉身便走了出去。
他那樣執著的人,必定是要爭回來些什麼吧赫連語眉無奈地搖頭。
街道上堵滿了人,不少人開始在謾罵,尤其是開著馬車的人發現道路被堵住了,忍不住開口罵起來。
方輝卻巋然不動,命令著自己叫來的百姓們不許動。
“陛下來了。”有人小聲地驚呼了一聲,大概也是瞧見了那輛比較樸素卻又不失皇家奢侈感的馬車。
方輝之前還有些大義凜然的感覺,此刻聽見陛下來了這麼四個字,忽然有些緊張。
“方大夫,我們要不要”一名憨厚的村民湊了過來,小聲地詢問道。畢竟,這裡不是他們自己的地盤。他這個在村子裡過了一輩子的農民,忽然進入了這樣一個恍如仙境的地方來,真是做夢都想不到啊
方輝一咬牙,命令道:“繼續,你們給我把那句話給大聲叫出來。”不道德的事情,他方輝可是第一次做,不過爲了自己的女兒也無所謂。
馬車已經停了下來,外面一排的村民叫著橫幅上的那句話,周圍此起彼伏的抽氣聲。這麼可怕的話語也說得出口
赫連爵挑開車簾,瞧見那橫幅上寫著的話語。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起伏,一旁的下屬暗自嚥了咽口水。
“岳父。”他忽然出聲,聲音一出,讓周圍的村民立刻安靜了幾分。
整個街道人滿爲患,卻在他出聲時莫名地沒有了聲音。他足以震懾全場。
方輝被他這一聲“岳父”叫的一愣一愣的,良久之後才摸了摸鼻子,走上前去。
“不如換個地方聊聊吧”赫連爵難得和顏悅色。
方輝也本來是這麼想著,點了點頭,表示同意。這個時候,必須要爲自己的女兒討一些公道才行。
醫館今天關著門。
鳳傾城把醫館裡上上下下都找遍了,甚至牀底衣櫃都找了也沒有找見方輝那老頭兒。那老頭兒去哪兒了啊出門發現整個小鎮上的人也是極少,街道上幾乎沒人了。
她走在這隻有零星的幾人的街道上,感覺到怪異。
“鳳姑娘,你怎麼在這兒啊”一位大嬸轉過頭來瞧見她,好心地問道,“你爹帶著大夥兒走了,你怎麼在這兒啊”
鳳傾城不解地眨眼:“他們去哪兒了”難怪大早上都沒人了呢,竟然是這樣
大嬸歪著頭想了想,說道:“能去哪兒啊,你爹說要去爲你討個公道啊你這孩子也是老實,怎麼能夠這麼幹脆讓人家給”說著大嬸的目光怪異地掃向她的肚子。
鳳傾城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但是這樣欲蓋彌彰的動作實在太好笑了。她咳了咳,“大嬸,謝謝你啊”該死的老頭,真的去鬧事了啊,可是她要不要去呢
休書上的內容可是寫得清清楚楚的,從此之後,她鳳傾城不得踏入無上之境半步。她若是去了,就擺明著沒有遵守這休書的內容。
她何時變得這麼循規蹈矩了呢她自己都不知道這樣是好事還是壞事呢
“鳳姑娘,這孩子啊要是沒爹的話很慘的。”大嬸卻是似乎不太願意放過她,又一次開始嘮叨起來,甚至還聲色並茂地舉例子。
鳳傾城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無可奈何,可是又不忍心去打斷人家的話。她太久沒有這麼親切地去接近一個人了,即便這個人不是自己。
不過,算了,還是不去了。方輝再怎麼鬧也不會鬧到出人命吧
她剛轉過頭,就發現醫館門口徘徊著幾個人,距離雖然有些遠,可是她卻認得那些人的身份,她立刻打斷了大嬸的話,上前去。
那女子穿的依然是粉色,粉嫩粉嫩的,瞧見了鳳傾城過來,立刻迎上來。
“藍嫣”鳳傾城稍稍挑眉,有些詫異她出現在這裡。畢竟這個時候,能夠知道自己的位置的人不多,恐怕是藍卓告訴藍嫣的吧
藍嫣迎上來,“傾城,我,我找不到熙宸。”她咬了咬下脣,有些擔心。
鳳傾城立刻恍悟過來,原來是爲了池熙宸而來,她推開門請她進入,“進去說話吧,外面人多口雜的。對了,你說找不到池熙宸,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兒,我們離開無上之境後他就走了。你若是想找他的話,應該去魔域大陸找找。”
“我去過了。”藍嫣輕輕嘆息著,臉上是一抹憂愁,“他的心裡只有你,肯定是不希望被我找到。對了,穆楓過兩日要成親了,這是請帖,我也是剛好碰見的,他讓我帶給你。”
這個時候給自己請帖鳳傾城心中無奈而好笑,也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這個叫穆楓的男人,在成親的時候還能想到她也是不錯吧
“你去嗎我可以載你一程。”藍嫣眨眨眼,微笑道。
鳳傾城想了想,點了點頭。說不定方輝那小子會使詐把赫連爵弄到醫館裡來,當然憑藉她對赫連爵的瞭解,那小子是萬萬不可能上當的。不過這個時候,她竟然莫名地想要逃。
藍嫣很想八卦地問幾句他們之間怎樣了,但是最後還是沒有問出口。畢竟人家的私事,她問這麼多做什麼。
魔域大陸,與離開時的差別很大。
至少那時候離開的時候,沒有現在瞧著的繁華。
藍嫣跟在她的身後,指了指周圍的景色:“穆楓這個人做的很不錯吧,我覺得這裡的一切都打理地很好喲。”
治國用打理來形容,其實也沒錯。鳳傾城淡淡點頭,不發表言論。她一直相信穆楓的能力,這點事情對穆楓來說完全沒有問題。
拜堂那天,爆竹聲把睡得昏昏沉沉的鳳傾城給吵醒了。她最近嗜睡,奈何今天日子特殊。還沒等她起身,門就被藍嫣給敲響了。
她無奈一嘆,頭痛,回頭要跟藍卓說清楚,管好他妹妹別來煩她了
她穿上鞋子,著上前來就敬向赫連爵。
大家殷切的目光下,赫連爵也不推脫,一口飲盡手中的酒,一連喝了兩杯。四周頓時響起一陣“好”的高呼。
鳳傾城有些驚訝,因爲他知道自己懷孕肯定是方輝那個大嘴巴說的,當初去鬧事的時候,肯定也都什麼都說清楚了。
“你們怎麼沒有坐在一起啊”藍嫣終於找到機會八卦了。
鳳傾城看了那人一眼,淡淡道:“我們和離了。”因爲再也不是夫妻了,他們便沒有必要再坐在一起了。
藍嫣張嘴,做出了一個“o”型的嘴型來,詫異萬分地看著鳳傾城,半天都沒有回過神來。這還真是讓人詫異的結果。
“啊怎麼會”藍嫣愣愣地問道。
這喜酒喝的,鳳傾城感覺很不是滋味,幾乎整餐下來大家都在討論她和赫連爵之間的事情似的。她除了低頭扒飯,什麼都做不了。
好不容易等到筵席散了,一些人去鬧洞房去了,藍嫣自然嚷著要去,她卻不想去陪她了。
“你去吧,我累了,回去休息了。”鳳傾城直接拒絕,說罷就起身離開了。大概明眼人都看得見,整餐飯,她和赫連爵坐的這麼遠不說,甚至一句話都沒有說過。沒人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事情,卻也能夠猜測出大概來。
藍嫣也想到了什麼,決定不去鬧洞房了,而是去糾纏池熙宸去。既然他已經出現了,她自然是不能放過。
鳳傾城走出了筵席的時候,外面的月光正好。
“去哪兒”前路忽然被高大的身影給堵死了。
鳳傾城驀地擡眸看了過去,那樣熟悉的語氣,讓她幾乎以爲是出現了幻覺。她不知道該說什麼,甚至不知道現在怎樣的反應纔算是正常的。
那人依然那麼高高在上的樣子,分明簡簡單單的紫色錦袍,可是穿在他身上就是不一樣的氣質。那雙攝魂奪魄的紫眸,不知道是不是月光的暈染的效果,竟然溫柔至極。他臉上掛著的笑容又是那麼迷人,那一刻恍如夢。
鳳傾城覺得自己一定是在做夢,不然又怎麼會看見了這樣的笑容的他
“我以爲你逃了。”他靠近她,語氣微微帶著一絲不悅。
鳳傾城覺得這話真好笑:“逃我有什麼好逃的呢赫連爵。你既然已經休了我,我又何須去逃呢”
“把休書給我。”赫連爵也不生氣,她的怒意全然沒有放在眼裡。
鳳傾城白了他一眼,說道:“我沒有。”的確沒有,因爲在醫館裡。
赫連爵嘴角輕勾,忽然從懷裡摸出了那份休書來,“是這個嗎”
鳳傾城瞪大眼睛,那一刻,心中的震驚真的是難以言喻。她不知道該如何說這樣的感覺,看著他那近在咫尺的臉頰。記憶在那一剎那瘋狂地涌出來,她甚至還能夠記起當初捅了他那一刀時的所有畫面。心,在這一刻,抽搐的疼。
“看好了。”他緩緩說道,竟是在她的眼前將手中的休書化成了齏粉。只是剎那光景
鳳傾城怔怔地看著他,竟是半天回不過神來,真的無法說出心中這樣的情緒。感動委屈太多太多說不上來是何種情緒。
“休書並非我寫,而是我娘寫的。我撕了也相當於是沒有這件事情了。”他淡淡說著,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擡頭看著他。
月光暈染在他俊美的容顏上,她竟然恍惚地覺得像是在看神明。
“鳳傾城,你平時很囂張的嗎,不是很固執的嗎,爲什麼只是一封休書你就打退堂鼓了”說到這裡,他的紫眸裡明顯被怒意所佔據了幾分。
鳳傾城半晌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她是要告訴他,她曾經真的想過要放棄,這樣他們之間是不是就可以安然無恙了就像是她真的像是他們國師說的,成爲了他的災難源。
“爵爵,我以爲,我離開是最好的。”她低低地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之色。她已經知道了這一切,自然是也不想隱瞞當初她的心裡是如何想的。
她說的話,真的很氣人
赫連爵微微瞇細了雙眸看著她,眼中危險的光芒格外明顯,他一字一句說道:“你如何確定你離開是最好的你走,我照樣會追你,天涯海角”
鳳傾城還待說話,他卻不由分說地俯下頭來,幾乎是霸道地攫取她的雙脣。她都來不及驚呼,他就佔據了她所有的呼吸
夜色太好,這裡又太喜慶,氣氛被渲染地剛剛好。
站在不遠處的方輝抹了抹眼角,感嘆著:“唉,總算是沒有白費我的一片苦心啊”他可是爲了這兩人的事情可沒少操心過。
這兩人再敢鬧什麼彆扭什麼的,他一定一人給一個暴慄。
無上之境,回來的時候,發現帝都的城門處站滿了人。
“恭迎陛下,帝后回家。”有人上前來微笑道,那人是赫連爵身邊的下屬,其實也是看著他們二人一路走來的,總算是苦盡甘來了。
赫連爵輕輕點頭,很滿意這個屬下的話。
鳳傾城自然也聽出來他口中說的那個“家”字,格外讓人感動。
方輝跟在他們二人身後,左右看看。既然女兒住在這裡,他這個做父親的自然也要來這兒住著了,不然萬一這些人欺負他女兒怎麼辦喲
剛進皇宮,方輝就嘖嘖讚歎。
“女婿啊,你這皇宮真是氣派啊真是不錯”他摸了摸一旁鍍金的柱子,想到自己的女兒吊了一個金龜婿啊皇帝能不有錢嗎
鳳傾城的嘴角抽搐了幾下,這個老頭真的是爲人父嗎太丟人了。
天氣漸漸轉暖,春季來了。這麼轉眼就是十個月了,真的到了臨盆的日子。
不過無上之境的天氣永遠都是晴天,就像是坐飛機離開雲層外,那永遠是陽光照耀一般。
鳳傾城的肚子已經圓滾滾的很大了,她的女兒也會走路了,在院子裡踉蹌地行走,甚至還會說些短短的句子。
“麻麻蟲蟲”她小爪子指著草叢裡的一隻蠕動的東西,歡笑道。
鳳傾城微笑,向她招了招手。小錦兒立刻屁顛屁顛地邁著小短腿跑過來,其間摔了好幾次,不過鳳傾城都沒有打算將她扶起。這小丫頭從小要是就寵著的話,長大那還了得
羞花和閉月很想上前去扶起,奈何鳳傾城的眼神太有威力,一個冷眼射了過來,她們就不敢動了。
小錦兒噘著嘴,哼了一聲,卻已經走到了鳳傾城的面前,“你是不是親麻麻呀哼”大概是指責之前她摔在地上不去扶她。
這孩子,真的是早熟啊才一歲就已經走路講話了,而且還格外早熟,大人的心思可是猜的比誰都準。難不成她繼承了自己的特異功能
“阿爹”小錦兒忽然瞧見了遠遠走來的赫連爵,立刻綻放了笑顏,再次邁著小短腿衝了過去。
小錦兒頓時被自己的爹抱了一個滿懷,笑嘻嘻的,轉過頭來還對著鳳傾城做了一個鬼臉,吐了一個舌頭。
鳳傾城無奈。
“她是不是太像你了”赫連爵抱著小錦兒走到鳳傾城的面前來,笑看著她。
鳳傾城撇嘴,說道:“是像你吧,我小時候可乖了。”
小錦兒被放了下來,赫連爵坐在了她的身側,目光落在她圓滾滾的肚子上:“我小時候可不調皮。”說話間剛想摸一摸她的肚子。
卻在這時候,鳳傾城忽然“哎呀”叫了一聲。
“怎麼了”赫連爵頓時驚了一下,忙問道。
鳳傾城的臉上劃過了一抹無奈:“快,要,要生了好像”
周圍的人一聽頓時手忙腳亂。羞花和閉月立刻上前來幫忙,這要生了,肯定要找接生的找誰呢
這個時候大家一致想到了赫連語眉
赫連爵被阻隔在了房間外面,只能在外面不斷地徘徊,他許多次都想要進去瞧瞧,只是都被自己的母親給趕了出來。
“我說女婿啊,你別瞎晃了,我這心裡也毛毛的。”方輝本來也挺擔心的,可是赫連爵這臭小子還要在眼前瞎晃的,真是讓他無奈。
赫連爵心中擔心著,聽見他這麼說,便停住了腳步,“岳父。”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不過你別擔心了,我女兒可不是普通人。”方輝說著還挺大方地嗑著瓜子殼兒,一副你別擔心的樣子。
裡面傳來鳳傾城撕心裂肺的叫聲,實在太讓人擔心了。生孩子原來這麼痛苦的嗎當初她生小錦兒的時候他沒有陪在她的身邊,他分外自責。
這樣的過程,不止煎熬著裡面的人,也煎熬著外面的人,所有人都擔心。哪怕是平時靜若泰山的帝天,此刻都有些表情不安。
最輕鬆的恐怕只有方輝了,一邊嗑瓜子,一邊裝作沒事人似的。
就在這時,一道清亮的哭聲劃破了這沉靜的氣氛。
小錦兒坐在她爺爺的身邊,歪著腦袋似乎正在思考這樣的事情是怎麼回事。她咬著小手指,問道:“爺爺,麻麻這是怎麼了”
帝天溫柔地摸了摸孩子的腦袋,“你娘給你造小弟弟。”
“哦。”小錦兒眨巴著圓溜溜的眼睛,開始在沉思這小弟弟的意思。
這時候門打開了,赫連語眉抹了一把額間的汗水,微笑道:“母子平安。”
母子平安,意思是生了一個男孩兒
赫連爵立刻衝入了屋子裡,鳳傾城因爲汗水,頭髮都黏在了臉上。一旁的羞花抱著他們的孩子,很小很小,恐怕是隻有巴掌大吧
鳳傾城嘟了嘟嘴,罵道:“混蛋,我再也不要生了”嚐了這麼兩次的痛苦,她也是真的足夠了。
“好好,我倒還不希望你再生了。”他說著,伸手擦拭她的汗水。
一旁的羞花和閉月低頭笑了,默默地退了出去。這空間還是留給他們二人比較好。
看著兩個丫鬟走了,赫連爵這才輕嘆一聲,在她的額際印上一個輕柔的吻,“傾城,辛苦你了。”不是爲了這麼一次生育的過程而感謝她,而是因爲這一路,有她的陪伴,他讓她承受了太多的辛苦。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