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身邊就沒有了赫連爵的身影。鳳傾城也不去追究他去了哪裡,她大大地伸了一個懶腰,打了一個呵欠。
聽見了響聲,羞花和閉月立刻推門而入,開始伺候她。她們家夫人,就是不喜歡被外人伺候,這讓她們極爲喜悅和驕傲。
鳳傾城給自己換了一身男裝的便服,準備出去走走。待在皇宮裡實在太無聊了,她畫了一張圖紙,關於一個簡易的嬰兒車,準備去找這裡最出名的木匠給自家小錦兒做個方便的嬰兒車,這樣可以讓孩子提早去學習走路,多好!
現在的教育不都是要從小就抓起嘛!
羞花一手捧著圖紙,一手拿著樣板木材,整個人都是騰不開手來。而閉月呢,則是抱著小錦兒,兩個丫鬟是忙的手都空不出來。
就鳳傾城,一人輕輕鬆鬆出了宮門,這木匠的店就在不遠處,不需要什麼馬車代步,她是很快就走到了店鋪前。
店門居然是緊閉著的,兩個丫鬟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的眼裡看到了一絲不可置信。
“怎麼回事呢?”鳳傾城喃喃著,上前去抱過了小錦兒說道,“閉月,去敲敲門看看。”
閉月把小奶娃交到了鳳傾城的手中,雖然小錦兒似乎還不太願意從她的手中離開,一離開就哇的大哭起來,好在鳳傾城是她的親生母親,稍稍安慰一會兒就能夠平靜下來。
鳳傾城忽然明白了一件危險的事情,自家的女兒要是再讓別的丫頭抱著的話,日後必定對自己不親近了!這麼一想著,她更是堅定了自己要把孩子給放在自己的懷裡好好照顧的決定了。
閉月伸手敲了敲門環,敲了半晌都沒有人來回應,她的眼裡劃過了一抹狐疑,“夫人,好像沒人在家呢?”
鳳傾城皺眉,“不可能,把門給踢開。”
“啊?夫人,這麼做好像不太好吧?”羞花一聽嚇了一跳,這麼野蠻的行爲似乎不太好吧?
鳳傾城現在有些惱恨自己爲什麼不是有透視眼了,這麼等待下去要等到什麼時候呢?
閉月看著鳳傾城一臉不悅的神色,想著自己就這麼粗魯野蠻一回兒吧,好歹她也是個淑女吧!擡腳剛準備踢的時候,門卻在這時候“嘎吱”一聲開了。
外面分明是大白天的,可是從這開出的縫隙中看到一片漆黑。
鳳傾城感覺到了一股莫名的熟悉感覺,這人分明是魔域的人!這股濃濃的邪氣太強烈了,即便這人是努力掩藏,她也能夠感覺到。
“來者何人?”裡面的男人發出了一聲悶悶的聲音。
這聲音很陌生,鳳傾城不確定自己是否認識,但是總是覺得有幾分詭異,“無上國帝后。”她的聲音不卑不亢,帶著她特有的霸氣和不容置疑。
裡面的人頓了頓,隨即輕聲說道:“我只見帝后一人。”
鳳傾城將手中的小錦兒交到了羞花的手中,“先帶孩子走,我自己會回去。”看來這所謂的木匠的消息,是有人謊報給自己的。
什麼有個絕佳的木匠,自己有什麼要求都可以滿足自己?這分明都是爲了引自己來見這個人!那麼,能夠如此剔透了解自己心思的人,除了那個人之外便再沒有別的人了吧?
聽到鳳傾城這麼吩咐,兩個丫鬟自然是立即就要拒絕。
“夫人,這萬萬使不得啊!”閉月當即說道,“這裡面……”
“回去,難道我的話還不聽了嗎?”鳳傾城的威嚴一端出來,還是魄力十足,兩個丫鬟只好不甘願地轉身離開。
作爲丫鬟,這個時候丟下主子走,這樣的事情的確不對,可是想著小錦兒還在她們的懷中,這個孩子的安全也必須要顧全。
看著兩個丫鬟走了,鳳傾城心中也還是會擔心她們是否會安全將小錦兒帶回去的,真應該讓赫連爵分配些高手在小錦兒的身邊才行。
“好了,她們走了,讓我進去。”鳳傾城淡淡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她知道,這個出現的人對自己沒有惡意。
“帝后果然不一般,裡面那人已經等候多時了。”這位掌櫃忽然開了門來,側身讓出了空隙,好讓鳳傾城進入。
裡面的邪氣這麼重,讓鳳傾城皺眉。她之前在外面真的沒有感覺到,此刻踏入的時候纔會深切感覺到。
不知道,待會兒見到的人,會是誰呢?
眼前的門被推開來,陽光迎著那人的背影,在地面上投射出了一道奇怪的陰影。
分明是熟悉的人,分明是熟悉的白衣,可是卻莫名覺得這麼分別之後兩人之間的距離已經越來越遠了。她從來沒有想過,這個男人有一天會成爲自己的敵人。
“主上,帝后帶到。”那掌櫃在池熙宸的身後停住,卑微地躬身說道。
聽到聲響,池熙宸並未轉過身,只是淡淡地說道:“你先退下吧。”
人走了,門關上了。
屋子裡靜悄悄的。
她不記得自己多久沒有見過他了,好像隔了一個世紀之長,她甚至都還沒來得及去想,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以至於讓他們彼此之間從最初的朋友到了現在的敵人。
“找我有事?”她不客氣地開口,並不想去與他繞圈說話,只會覺得累。
聽到聲音,那抹白衣終於是動了一下,緩緩轉過身來,看著她,目光中帶著一絲奇怪的色彩。
他還是那個他,外貌一切都未曾變過,可是卻唯獨那樣的眼神卻完全變成了一種陌生。
“我以爲你第一句話會問我過的好不好。”他說道,卻是忽然自嘲地笑了,“看來是我太天真了。”
鳳傾城挑眉,“熙宸,不是你太天真,而是你太陌生。你就直接說你有什麼事情吧!”
“我來這裡,意思很簡單,也沒別的什麼,只是想要告訴你一件事。”他的表情嚴肅。
鳳傾城現在卻不太願意去相信他說的話,甚至他的每一個表情她都會覺得很假。鳳傾城不答話,慢悠悠地看著他,等待著他的回答。
窗外緩緩拂過幾縷風,吹揚起兩人的髮絲和衣袂。那一刻,靜謐地仿若是還是曾經的彼此一般,可是終歸是回不到過去。
她對他沒有情愛一說,可是卻把他當成了至好的朋友,從來沒有想過他有一天會背叛自己成爲自己的敵人。
“你要說什麼便說,不過我必須提前對你說清楚,我鳳傾城對你沒有任何的信任了。好了,你說吧。”她淡淡說完,轉身走到了桌前坐下。
看她翹腳喝茶,那樣絲毫不在乎的神情,看來他在她的心中的印象已經大打折扣了。池熙宸無奈一笑,走到了她的對面坐下,淡淡說道:“我以爲你至少會感覺一絲驚訝或者興趣纔對。”
“我對你不感興趣。”鳳傾城輕抿了一口,繼續說道,“對你出現更不驚訝。”
她的話並沒有激怒他,他只是淡笑著看著她,“傾城,我以爲你對我恨到了極點,看來是我想錯了。你對我還是帶著感情的,不是嗎?”
“別說廢話了,直接說重點。”他說對了,她對他怎麼可能做成陌生人來對待!
“我只是想要提醒你,小心楚如煙和她的徒弟們。她已經知道了怎麼對付你的方法了,她現在和我哥哥是一條船的人,我哥哥對你身上的魔尊力量一直都是渴望的,你該明白這其中的關係。”池熙宸收了玩笑的表情,立即表現出了嚴肅之色。
鳳傾城放下了茶盞,挑眉,“那我該如何去相信你說的是真的。熙宸,我好像一開始就告訴過你,我已經完全不相信你了。”這不過只是嘴上說的罷了,她相信池熙宸的話。
“嗯,但是我的話已經帶到了。”他說著站起身來,臉上面無表情,是看不出他的心思。
鳳傾城站起身來,說道:“不過就算是多謝你告訴我這個事實了,你居然不顧自身安危來這裡告訴我這個消息,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我還是多謝你了。好吧,我走了。”她說完,轉身剛要走,身後的池熙宸卻叫住了她。
她的那一隻腳還沒有跨過門檻就停下來了,卻是沒有回頭。
“你要知道,你如果有危險,我會第一時間出現,哪怕是與我哥哥敵對我也在所不惜。若是赫連爵那小子沒法安全保護你,我……”他想說什麼,卻被鳳傾城一口打斷了。
鳳傾城嗤笑一聲,“熙宸,我不是當初的鳳傾城了,我不需要任何人的保護,我可以自己保護自己,我甚至可以用我的力量保護我周圍的所有人。”她不是在誇張說話,而是在表示,她足夠強大了!
池熙宸張嘴,最後卻還是什麼都沒有說,只是無奈一笑。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心中劃過了一抹濃濃的失落感。
如果……如果早知道她會因爲這個任務而愛上一個男人的話,他寧願他當初殺了元科教授而不是讓他臣服在自己的腳下!
鳳傾城走出了店門,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不知道爲什麼,她莫名地覺得輕鬆了,至少裡面那個男人還是自己認識的那個男人。她覺得有這樣想法的自己真的很自私,因爲他還在爲自己付出,可是……可是她並不希望他是站在自己敵對的一邊。
“出來了?”一道熟悉的男音,在前方不遠處響起,喚回了已經神遊天外的鳳傾城的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