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爵的目光淡淡地掃了一眼,並沒有多麼明顯的態度,他淡淡看了地上的屍體一眼,非常淡定地說道:“把人拖走,葬了就好。”
沒想到他一臉風輕雲淡,赫連語眉皺了皺眉,“爵兒!”
赫連爵好像沒有聽到她的呼喚,眼裡的冷芒如此清晰。
不得不說,赫連爵有心偏袒自己的樣子,讓她極爲感動。她是這樣的女人,惹她她就絕不輕饒,對她好她可以對那人極好。
“這算是一次,下不爲例。”赫連語眉皺著眉頭,轉身便走。
身後跟著的人本來都是想要來鬧洞房的,結果大家一見赫連語眉這似乎不打算鬧了,大家只好退了出去,帶著一絲惶恐之色。很容易就能夠想到,若是這麼鬧洞房肯定惹得殿下不高興。
人走了,屋子安靜了。
房門啪的一聲關上了。
鳳傾城盯著地面的那一攤血跡,心中五味雜陳。她的確是殺人如麻的人,魔性一旦出現,沒有辦法繼續保持理智,她的確殺人這種事情對鳳傾城本來就沒有多少特別的事情,可是對這些人來說殺人是多麼的可怕的事情。
心狠手辣,就如同世人所說的蛇蠍心腸。
赫連爵紫眸裡是一種淡淡的笑意,這樣的笑意讓鳳傾城覺得很不能理解。大概怎麼也不明白爲什麼他要在這個時候還如此高興呢?分明該生氣的纔對。
一隻溫暖的手掌伸出,輕輕幫她摘下了頭頂那沉重的鳳冠,“戴了一天不累嗎?”他的聲音極爲溫柔,讓鳳傾城覺得自己不會是出現了幻聽吧?
鳳傾城很詫異擡頭看他,卻是一眼撞進了他眼裡的那抹溫柔的光,“你,你不生氣嗎?”說起來也真奇怪,她殺了很多他身邊的鶯鶯燕燕,可是他好像都不怎麼生氣啊?上次殺了的夜雪如,現在殺了的這個女子,他似乎都沒有生氣。
“爲什麼要生氣?”他卻更加詫異爲什麼她會問出這樣的問題來。
她忽然笑了,她意識到在他的心中已經格外地寬容自己了,至少現在來說她鳳傾城是他的唯一,所以他完全不在乎那樣的殺人如麻,只要她鳳傾城好好的。
這麼想著,她竟是莫名地微微鬆了一口氣。
“傾城,你知道,不論你做錯什麼事情,我都不會怪你。”他成功幫她把鳳冠取下,一頭如火的紅髮像是紅色的綢緞一般絲滑地落下,看上去是那麼地迷人。
她的模樣,依然沒有任何的變化。
鳳傾城見他盯著自己看,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臉蛋,“爲什麼這樣看著我啊?”其實她很想問,她臉上有什麼東西不成?
赫連爵笑了笑,攬住她的肩膀,“傾城,休息吧,今天洞房。”他故意加重了洞房兩個字,完全是爲了提醒她,他等這一天等了很久。
其實鳳傾城很想說,他丫的,平時難道吃的還少了嗎,這個時候居然一副餓死鬼的樣子,真的是!
……
外面有鳥兒嘰嘰喳喳地叫著,喚醒了正在沉睡中的她。
鳳傾城擡手遮住了那穿過門窗的陽光,細細碎碎落在了她的臉上,卻並不是那麼刺目。雲層之上的陽光格外美麗,讓她甚至覺得有那麼一絲的恍惚。
若是可以的話,她還真的需要去好好享受一番,一翻身,身邊早已沒有自家男人的身影了。
剛睜開眼,就瞧見了……女兒小錦兒,正眨巴著圓圓的眼睛看著她,所謂的大眼瞪小眼。
鳳傾城挑眉,“錦兒,你怎麼在這兒?”伸手捏了捏女兒的小臉蛋,滑滑嫩嫩的,感覺格外地舒服。
小錦兒歪著小腦袋,手舞足蹈咿咿呀呀了一陣,結果就是什麼都沒有說清楚,還看得鳳傾城是一頭霧水。鳳傾城看著這眼前的小奶娃娃,一把將她抱了起來。
果然還是自家女兒比較可愛,怎麼看怎麼覺得喜歡。
“夫人,你醒了?”羞花聞聲推門而入,瞧見鳳傾城,微微一笑,拍了拍手掌,立刻一竄宮女魚貫而入,手中捧著臉盆的,捧著毛巾的,捧著新衣的,還有許多珠寶首飾的,應有盡有。
“這是什麼?”她不解,這讓她有一種在皇宮裡被皇帝給臨幸了一般?這感覺可不好。她現在只是嫁了一個男人而已。
羞花笑嘻嘻地上前,“夫人,這是陛下賜的,今日使陛下的登基大典,陛下說還希望夫人穿的雍容華貴,豔壓羣芳。”
聽到最後那八個字,鳳傾城的嘴角抽了抽,很無語呢,豔壓羣芳倒是可以形容她,可是這所謂的雍容華貴又是從何處而來啊?
“好吧,你們把東西放下,羞花閉月伺候就可以了。”鳳傾城揮了揮小手,示意他們趕緊離開。其實這個時候,她的內心是無比地糾結。
從羞花的口中顯然已經知道了怎麼回事了,赫連爵登基了,帝天退位了,那麼……接下來無上國將全部交由赫連爵掌管。大概是希冀著他能夠一同無上之境。
這小子最終還是要登臨帝位俯瞰蒼生。
其實,赫連爵的才能便也註定瞭如此,只有這樣,才能夠確定他的巔峰。只有這樣,他才能夠證明他其實是最棒。
她輕嘆一聲,“羞花,過來照顧錦兒,閉月過來服侍我。”她已經完全習慣了這兩個丫鬟的照顧,想想若是有那麼一天這兩個丫頭不在自己的身邊了,她都會覺得不習慣的吧?
“閉月,羞花,我問你們兩個一些問題啊!”她淡淡開口,視線在兩個丫頭臉上徘徊了一陣,最終落在了抱著小錦兒的羞花身上,“想不想成親呢?”
本來兩個丫頭還挺期待著她會說什麼,結果她一開口問的卻是要不要成親?這樣的話語可真是嚇到了連個丫頭,他們一聽,連同臉色都變了,立刻跪了下來。
“夫人,我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就連羞花,把手中的小錦兒趕緊放下也一同跪下了。
瞧著她們這麼激動的樣子,鳳傾城微微無奈嘆息,伸手一邊扶起一個,“別這麼激動,我只是想著,你們都也是這把年紀了,再不成親都要老了,我這不是爲你們著急嗎?”她說著,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做出一副沉思的表情。
“不過呢,我可以說這麼一句話,你們終究還是個女子,不可能一輩子都照顧我吧,我當然希望你們在我的身邊照顧我,可是我卻也不希望你們爲了照顧我而耽誤了你們的幸福。”她說著大道理。她從來沒覺得自己有一天會這麼囉嗦地說這麼多,她自己都爲了自己的話語覺得有些好笑了。
羞花和閉月聽著卻是沒有任何的反應,只是點頭點頭再點頭。在她們的心裡,鳳傾城就是她們的主人,她說什麼她們都得聽,不過唯獨嫁人。
“夫人,我們只想陪在夫人身邊,我們對嫁人沒有任何的想法。”羞花挪了挪小腳,在鳳傾城的身邊可憐巴巴地說道。
鳳傾城看著她兩,想著也罷,個人姻緣在這裡,她是沒有辦法阻止。她們既然有自己的想法,她就不要再來左右她們了。
“罷了罷了,既然你們都這麼說了,我還能說什麼呢?”鳳傾城無奈,卻是轉頭吩咐道,“快快,給我寬衣,時間都不夠了!”
兩個丫鬟一聽立刻上前給她寬衣,心中卻是小小地慶幸鳳傾城沒有再爲那嫁人還是不嫁人的事情再來折磨她們兩個了。
想到今天赫連爵登基,鳳傾城的行動更快了,跨了門檻就加快了腳步。那丫的,昨天晚上怎麼不說啊,就想著那檔子事!
想到這裡,她深深鄙視了那小子一下。他是知道肯定會把自己給累的趴倒早上起不來,所以故意不說的嗎?
宮殿的最高一層上,她仰視著那高高在上的人。他站在那麼高的位置俯瞰衆生,那一刻,她忽然覺得他有些遙遠。
似曾相識的感覺忽然撲來,讓她心中微微有些澀然。
“上去吧。”赫連語眉卻在這時走到了她的身邊,輕輕推了推她,示意她上臺階。
鳳傾城愣了一下,點了點頭,跟著赫連語眉上了臺階。她在一步步靠近他,他也在一點點和自己縮短距離。她終究還是能夠走到他的身邊和他並肩站在你一塊。
不知道下面的百姓對她會是多大的討厭,不過,此時此刻,既然已經成了定局的事情,大家都改變不了。
整座宮殿有十六層,她爬樓梯很快,把兩個丫頭遠遠甩在了後面,而赫連語眉彷彿是知道她的心急似的,遠遠地跟在她的身後,微笑看著她上去。
看著他們彼此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和赫連爵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她的心,跳的很快。
赫連爵今日一身華貴紫袍,負手而立,整個人都散發著君臨天下的霸氣。看著他,鳳傾城心中尤爲感動。她最後乾脆用跑的,衝到了他的身後,小心翼翼地從他的身後抱住了他。
他不用回頭,也能夠猜測出背後的人是誰,心,在那一刻極其柔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