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耳邊不斷有水落在石頭上的聲音。
鳳傾城迷迷糊糊地睜開了雙眸來,發現四周一片黑暗,她驀地坐起身來,她不知道自己身處在怎樣的位置,但是可以確定這裡是個山洞!
“你醒了?”忽然一道嘶啞的聲音自山洞的內部傳來。
鳳傾城心中一跳,看向裡面,分明漆黑一片,可是她就是看的清清楚楚,一個黑色的影子在山洞的深處,他動彈不得,不知道他是被怎麼了。不過可以清晰地判定他的五官,這是池熙宸的哥哥!
“你把我弄到這裡來做什麼?”鳳傾城皺眉,這個男人,之前對她的身體做了什麼?她竟然一點都回憶不起來她之前做了什麼來。
那人小聲地笑了,“鳳傾城啊鳳傾城,雖然這一世我們沒什麼接觸,可是你還是很合我口味啊!我以爲你還是那個你,不過想來,你也還是變了。”
在說哪個國家的語言啊?鳳傾城可是一點都聽不懂。她倒是真的一點都不稀罕聽懂,而且她最希望的是知道這個小子用自己的身體做了什麼!
“你倒是告訴我,你把我弄到這裡是爲什麼啊?”她有些氣急敗壞,不會是用她來傷害了她家男人吧?
彷彿一眼能夠看透她的心思似的,池光耀笑了,“既然都已經猜到了,何必還要來問我呢?是了,我給他下了毒,而且這種毒,三天內必死。”他說道這裡,從嘴裡說出的聲音格外惡毒。
他語氣中充滿了恨意,彷彿要把赫連爵給碎屍萬段才能滿足。
鳳傾城之前本來還有些擔心,甚至還有些防備地和他保持距離,這個時候,她什麼也不怕了,擡步就靠近了他。
“呵,現在你把自己整的如此狼狽你就高興了?池光耀是吧?我對你一點印象都沒有,不過我只問你一句,解藥在哪裡?”她已經走近了。她這才發現她自身周圍淡淡放著紅色的光暈,光線照亮了這一片小小的角落。
池光耀整個人攤在地面上,動彈不得,看著鳳傾城笑的詭異,“我怎麼能夠告訴你呢?若是告訴你的話,我不是前功盡棄了嗎?”
鳳傾城惱火至極,一腳就踩在了他的胸膛上,很期待地聽見了他的悶哼聲。這個時候,這樣的一腳似乎還不夠發泄她心中的憤怒!她一把提起了他的衣領,感覺他的身子輕飄飄的,就像是要散架的紙片一般,“你說還是不說?”
“鳳傾城,我就要死了,你即便如此折磨我也沒用了,我要死也要赫連爵做墊背的。”他笑著,眼淚都流了下來,但是卻是紅色的。他之前本來就是被赫連爵傷的夠重,卻又沒有調傷,而是以極快的速度把身體裡的一道魂魄解出來放在了赫連錦的身上,這樣一來,他恐怕真的是活不長了。
什麼叫自作孽不可活,他就是這樣!但是他做一切,都是爲了一個字,一個愛字。即便這一世,他們之間沒有任何的接觸,他也依然想要爲了他的弟弟得到這個女人,卻不想最終還是把事情搞砸了。
鳳傾城憤怒至極,聽著他這樣的話,對他可是沒有絲毫的同情心,一把將他的身子給重重甩了出去。這個人的身子真的很輕,她幾乎是輕而易舉!
她決定還是用異能讀取一下他的思想,只有這樣,她才能夠爲赫連爵找到解藥!
但是……沒有解藥?
她因爲緊咬著下脣,都把自己的下脣被咬破了,她上前再次提起了對方的衣領,“說,有沒有解藥?”她怒到極致的時候,那真的是個魔鬼!
被她緊緊拽著衣領,他險些要被勒的窒息了,他卻低低地笑了,“我,告訴你,沒有解藥!”他很高興,可以把赫連爵給帶走了,這樣鳳傾城就是他弟弟的。
“主人!”此刻外面傳來了熟悉的女人聲音。
鳳傾城可以清晰地分辨出是蕭紅葉的聲音,她用異能讀取著他的大腦信息,一遍又一遍讀著,其他的消息沒有讀到,卻是讀到了關於這個男人喜歡的蕭紅葉這條信息。她立刻搜身搜到了那把匕首,之前就是用這把匕首捅的赫連爵吧?她的眼裡劃過了一抹嗜血的殺意!
“你要做什麼?”池光耀瞧見了她眼裡的殺氣升騰,忽然心中一緊,立刻嘶啞著叫道,“紅葉,快逃!”
“傷害我的男人,你是要付出代價的。”鳳傾城冷笑,一把丟下了他軟弱無能的身體,提著匕首往外走去。
沒有人可以阻止她,只要她鳳傾城要做到的事情,沒有人可以阻止!
蕭紅葉此刻提著火把衝了進來,紅色的火光將鳳傾城的那張臉映照地格外妖豔詭異,看上去格外可怕。她瞪大了眼睛,“你,鳳傾城,你怎麼在這兒?”難怪她探知到了主人的危機。
“我爲什麼在這兒?”鳳傾城冷笑一聲,“這恐怕要問你的主人。”說著匕首就捅了出去。直直往她的腹部捅去。
“不——”裡面那男人嘶啞的吼叫聲,帶著巨大的疼痛,奈何卻再也阻止不了。
鳳傾城卻已經做完了這一切,因爲蕭紅葉放了池熙宸,也因爲池熙宸抱了自己的女兒,更因爲自己的疏忽控制不了自己,纔會傷害到了赫連爵!她如何能夠原諒自己!
池熙宸趕來的時候,發現整個山洞裡瀰漫著一片血腥的味道,他的臉色有些蒼白,剛準備衝入洞中,卻被鳳傾城驀地阻斷了去路。
“怎麼,恨嗎?”鳳傾城問道,聲音冷然。
池熙宸看著她,一臉陌生的表情。
“池熙宸,我一直把你當做最好的兄弟,可是你欺我瞞我,還利用我傷害我最愛的人,你覺得我還需要爲了我們之前的那點微不足道的情分而手下留情嗎?”她說道,忽然手中提起了兩個人頭來。
池熙宸的瞳孔微縮,看著那兩個人頭,心頭猛地一震。他恍然地往後退,卻腳步一個踉蹌摔落在地上。
鳳傾城笑了,笑的妖異而詭譎,“哈哈!我算是體會到了這樣的感覺,真是爽快!你哥哥,還有你哥哥愛的人,我算是做了好事,用了同樣的方式了斷了他們!”她說著將手中的人頭重重扔在了池熙宸的身前。
當她知道赫連爵的毒藥沒有解藥的時候,她萬念俱灰,心中的憤怒恐怕殺掉千萬天下人都不足以平息!既然已經絕望,那就不要再猶豫,這兩個人就該死!
池熙宸看著懷中的血跡,鳳傾城的背影看上去居然這麼可怕!她……真的陌生到了讓他快要覺得惶恐的地步了。
原來有些人,遠離了就是遠離了,這一切都是他的錯,他能夠怪誰呢?
……
無上之境。
鳳傾城回到這裡的時候,在眼前的只有一片白色。她不知道這樣的白色代表了什麼,她上前就抓住了一個人問道:“我家爵爵呢?”她此刻渾身髒兮兮的,臉上也滿是血跡,看上去簡直就像是一個瘋子。
那名宮女被鳳傾城給嚇得結結實實,看著她,半天才認出來她是誰。
“鳳……帝后!”小姑娘嚇得臉色蒼白,差點要哭起來。
“抓住她!”忽然不知道是誰大喝了一聲,幾名侍衛立刻上前來將鳳傾城給抓住了。
鳳傾城出奇地沒有反抗,看著這一切白色的佈置,她的心裡格外不安。
“鳳傾城,你殺了我兒子,你還有臉回來?”帝天嚴厲的聲音自高位上傳來。
鳳傾城的喉嚨有些乾澀,她竟然發不出聲音來,她更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去解釋自己當初所做的一切並不是她所想。
“來人,把她打入大牢,直到她交出解藥爲止。”帝天冷冷說道,之前本來對這個孩子是欣賞的,可是哪裡會想到,她居然如此狠毒地對自己的丈夫出手。
赫連語眉在一旁沉默,卻不忍看過去,而是將臉偏向了一旁,這一切都不是她所想看到的。若是赫連爵能夠醒過來,能夠安然無恙,她可以求情,可是奈何這個時候,赫連爵的身體顯然已經不行了。
“不,別關我,我去給他找解藥。”鳳傾城忽然出聲,她看起來即便狼狽,可是那雙眼睛中的鋒芒卻是一絲不受到損害。
鳳傾城的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了,帝天忽然示意大家頓住動作。
這個時候大家都安靜了幾分,等待著帝天的決斷。
他沉聲問道:“你可確定你能夠找到解藥?”恐怕連她自己都不知道這樣的解藥是什麼。按照赫連語眉說的,這毒恐怕是沒有解藥。若是真的如此,他就更加不能留鳳傾城了!
鳳傾城不知道該怎麼說,眼裡真的是一片絕望。
“我,我不知道解藥是什麼。”她真的不知道,更何況那個男人還被自己給殺了。
“呵!壓下去!”帝天是徹底怒了。
鳳傾城是被侍衛推進牢房裡的,她絲毫都沒有反抗。身上黏黏膩膩的,她自己都不知道這一切到底是怪誰。真正錯的還是她自己吧?
如果當初聽帝天的勸阻,把身體裡的魔尊力量弄走,就不會這樣了是不是?可是她現在說這一切不都是晚了嗎?
……
三日後。
牢房的門忽然被打開了。
“鳳姑娘,你可以走了。”侍衛說道,是恭敬地稱呼她一聲姑娘。
鳳傾城猛地擡頭,形容有些憔悴,“走?走去哪兒?”她不解問道。
“帝天陛下命小的送你出無上之境。”那位侍衛說道,給了一旁幾個人一個眼神,幾人同時上前來把她給扶起來,硬是把她塞入了馬車裡。
“怎麼回事?”鳳傾城問道,卻是得不到任何的迴應。她急了,恨不能動手把這幾個侍衛給踢下馬去。奈何她身子被繩索捆綁著,動彈不得。
侍衛也不說話,就這麼駕著馬車往前衝,一切都詭異至極。
鳳傾城放棄繼續詢問了,她這樣算什麼?她想知道赫連爵怎麼樣了啊!
“喂,你們倒是吱個聲啊,赫連爵怎麼樣了啊?”她的耐心有限的啊,她不確定自己是否會掙脫開者身上的繩索,然後再出去給這幾名侍衛幾個暴慄。
其中一人被問煩了,終於還是回過頭來說道:“你放心,陛下已經服用瞭解藥了,已經無礙了。這是陛下託屬下交給您的。”說著從懷裡掏出了一份白色的紙。
上面寫得清清楚楚,這是休書!
還特別列明瞭,小錦兒必須跟著赫連爵!
鳳傾城瞪著手中的休書,半天都反應不過來。
“其實啊,鳳姑娘,這也是爲了你們好。你和陛下真的不合適啊,你們在一起的時候,經歷了多少風風雨雨,都是不好的事情。你跟在陛下身邊也發生不好的事情,陛下留你在身邊也發生了很多壞事,與其這樣還不如分開。國師都說了,你必定是給陛下帶來災難的,不能留在身邊。”這侍衛似乎還嫌說的不夠似的,噼裡啪啦說了一大堆。
鳳傾城拿著手中的休書,上面的白紙黑字,是他的筆跡,她不會認錯。她忽然笑了,將這封休書緩緩疊好收入了懷中。
她自己都不知道爲什麼不掙扎了,竟然莫名的有了一絲安慰。他沒事就好,只要他沒事就好,她什麼都不在乎,哪怕真的要離他而去,她也願意。
馬車已經駛出了無上之境了,這一次後面沒有任何的追兵,她莫名地有了一絲失落。想來也對,這是他主動要求她的離開的,她又何必期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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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衛把她送出了無上之境後,便將馬車留給了她,便走了。
鳳傾城茫然四顧,第一次感覺到了迷茫。她失去了一切,還該去哪兒呢?
“唉!”一人剛巧從邊境地帶走了出來,看見此刻狼狽不堪的鳳傾城,輕輕嘆了一聲。
鳳傾城看向他,有了一絲莫名,“池熙宸,你怎麼在這兒?”真是奇怪,他見到自己一點憤怒的感覺都沒有。
“我是來送解藥的。”池熙宸微微一笑,一臉和煦的笑容比這陽光還要溫暖了幾分。
這樣的笑容,亦如她第一次見到他時的樣子,好像一切都沒變,又好像所有的事情都變了。鳳傾城有些難以確定,眼前的這一切是不是做夢。
“放心吧,那小子福大命大,死不了。”池熙宸淡淡說道,“不如載我一程吧,我也要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