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出大事了。”黑衣人敲門匆匆而入。
此刻鳳傾城正在給赫連爵倒茶,聽見聲響,詫異擡頭看了過去。瞧見他的表情,看來是發生了極爲不好的事情。她忙問道:“怎麼了?”
黑衣人猶豫地看了鳳傾城一眼,似乎有些猶豫。
赫連爵點了點頭,示意他說話。
“陛下,池熙宸逃出去了。”黑衣人格外不安地說道。若是很早知道這個男人竟然是個極大的隱患,真的早就應該把這個男人給抓起來關著,不然哪裡會有那麼多的事情呢!想想也真是挺討厭的。
赫連爵皺眉,“逃了?”雖然這樣的逃跑是在他的預料範圍之內,卻不想他逃跑的要早些呢。
鳳傾城自然也聽到了,微微詫異:“不是說這守衛很森嚴的嗎,怎麼轉眼竟然變成了這樣?”說起來也真是太奇怪了,若是說這池熙宸逃出去了,那該是有人從外部救出去。
“嗯,可以確定一件事,有人潛入了大牢裡。”赫連爵淡淡說道,眼裡一片冷芒,“估計是聽說了他哥哥受了重傷,因此決定離開的吧。他之前這麼不願意走,恐怕是……”他的語氣驀地一頓,擡頭看向鳳傾城,那眼神中的意味很明顯。
鳳傾城自然是明白他眼中的意思,看著他有些不滿地說道:“你,你看著我做什麼,我和他什麼關係都沒有,你不會以爲是我救的他吧?”這小子敢點頭試試!
“嗯,我知道,應該是昨晚上就被放出去了。”赫連爵淡淡道,“好了,你先下去吧,我有事情要與帝后商量。”
黑衣人懷疑地看了鳳傾城一眼,便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門被掩上的時候,他清晰地看見了鳳傾城眼裡閃過的那抹疑惑的光芒來,他其實也有些懷疑鳳傾城,畢竟整個無上之境會放走池熙宸的人,最可能的絕對是鳳傾城。
“傾城,那人出去後,必定還會再次發動戰爭。”赫連爵說到這裡,把手中的筆給擱下了,臉上的表情嚴肅了幾分。這個時候要說那小子會爲了鳳傾城停止戰爭的這樣的可能性真的是極小極小的。
鳳傾城嚴肅地點頭,“我知道。他說過,他對整個無上之境都充滿了恨意,難怪他對你這麼討厭呢!”
聽見她這麼說,赫連爵很想糾正她的說法,這小子不是因爲無上之境厭惡自己,而是因爲自己娶了她鳳傾城!不過終歸還是沒有說出口。這個女人恐怕會送一個大白眼給自己吧?
“傾城,我們必須要準備準備。我問你一個問題,若是池熙宸被我殺了,你會傷心嗎?”他問道,眼裡滿是認真。
鳳傾城瞪大了眼睛,十分詫異他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爲什麼啊?難道就不能留下他嗎?你也知道,他做這一切都是爲了他哥哥。”即便自己被他如此利用,可是她依然還是不能把他的生死置之不顧。
可是她的反應明顯讓赫連爵感覺到不悅,他皺了皺眉頭,“我以爲你會說無所謂。”
“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人,你讓我如何做到不在意啊?”鳳傾城想都沒想就反駁道。她真的很不能理解此刻這小子的心情。當然,如果換做是她的話,估計她還是可以理解的。
“好了,我知道了,你去照顧錦兒吧。”他眼裡明顯不悅,便出聲趕人了。
鳳傾城很想告訴他,並不是故意說出這樣的話來,只是無法說清楚。她輕嘆一聲,“爵爵,我不是故意這麼說的,我先走了。你好好冷靜思考。”她輕輕搖頭,走了出去。
若是這個時候,池熙宸再次出現的時候,她還是會動手。赫連爵纔是她的丈夫,她該站在哪個位置上,她想她已經想的清清楚楚了。
“夫人,小小姐已經睡下了。”羞花大老遠地瞧見了鳳傾城走來,忙殷情地上前來,哄個孩子睡覺還真是個苦差事,以後還是讓閉月來做吧!也不知道是爲什麼,這孩子一貼著閉月的時候就會笑的格外開心,不像自己抱著她的時候她哭得格外上心似的。
瞧著羞花一臉懊惱的樣子,鳳傾城好笑地捏了捏她的臉蛋,“好了,沒事了,回去休息了。”她在身邊照顧孩子,纔是最重要的。
今天,註定是個不眠的夜晚,她看著天空的繁星,莫名地失了睡眠的興致。
若是這個時候,赫連爵坐在自己的身旁的話,她一定非常高興,至少她會有一個肩膀依靠該多好。
她聽見了屋子裡傳來了哭聲,她趕緊走入,發現小錦兒不知道是在何時醒來了,她忙上前把女兒給抱起,在懷中搖晃了一下,試圖將她哄睡著。
“鳳傾城!”忽然,懷中的孩子驀地出聲,把鳳傾城給嚇了一跳,低頭看懷中的孩子,還是那麼天真純潔,難道之前聽到的那三個字是錯覺嗎?
在她還在懷疑的時候,懷中的孩子又一次開口說話了:“鳳傾城,你別找了,我就在你孩子的身體裡!”
這麼一句話,讓鳳傾城渾身散發出了殺氣,“你是誰?”可是奈何現在又不能掐死這個孩子,這是自己的親生骨肉,若是這麼殺死了,她會後悔一輩子。她上次才失去了一個孩子,現在再失去,她一定會哭死的!
“我是池光耀,我是他的一個魂魄,你肯定很詫異我怎麼會在你孩子的身體裡吧?之前我弟弟熙宸抱過你的女兒,我纔有機會。”懷中的小孩兒分明長著一張天使般的面龐,可是說出口的話音不倫不類的,聽上去格外詭異。
鳳傾城很惱火,可是卻又想不到任何的辦法把這個人給弄出小錦兒的身體去!
“你想要做什麼,別動她,要動就動我!”她真恨自己,再怎麼也該把小錦兒好好照看好。果然,自己是個白癡,這個時候給自己玩這樣的把戲!
“哦?”正有此意的池光耀立刻便來了興致,既然鳳傾城答應了,那麼他便可以完全離開這個小小的身體了,這個孩子被自己佔據過生命垂危,呼吸都變得微弱了。
鳳傾城瞧著自己的孩子瞬間蒼白了臉色,肯定是那人從孩子的身體裡出來了,她還未說話,忽然一道光撞了過來,剛好往她的眉心竄入。
她還未來得及說話,整個人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甚至腦子是一片空白。
……
赫連爵回到屋子裡的時候,發現鳳傾城此刻正低著頭坐在牀邊,他不解地將門給關上,“這麼晚了,還不睡?”他出聲問道,擡步卻已經靠近她了。
鳳傾城忽然擡起頭來,那雙眼睛紅的可怕!
“你怎麼了?”赫連爵有些驚訝,看著鳳傾城,剛要靠近,忽然一把匕首抵在了他的腹部上。
“別靠近,否則我就殺了你!”她冷冷出聲,那樣陌生的表情,讓他難以置信。
這不可能是鳳傾城,否則又怎麼會對他說出這樣的話來?赫連爵看著她,“傾城,你發生什麼事情了?”語氣盡量放溫柔了幾分。
鳳傾城那雙血紅的眼睛早已看不清楚眼前的一切了,她笑了,臉色有些陰沉沉的:“赫連爵,你還是太天真了,我來這裡不過就是爲了殺你的,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啊!”她說話間,匕首驀地往裡刺了幾分。
那樣刺下去,絕對不死也是半死狀態了!
可是,他不閃不躲,硬生生挨下了這一刀!
鮮血飛濺,濺滿了她一臉的血。她的眼睛依然是紅色的,嗜血的眼神緊緊盯住赫連爵的腰際,舔了舔自己的嘴脣,發出了一聲怪異的聲音,“看起來很不錯啊!”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嗜血的味道。
赫連爵皺了皺眉,腹部的疼痛提醒著他,這不是錯覺!她被人控制了!
他伸手緩緩握住了她的,咬牙用力一抽,硬生生地把匕首給抽了出來,這一下動作,鮮血流的更加暢快了。
鳳傾城臉上早已被鮮血染紅了無數,她木訥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神色呆滯,似乎根本不知道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她幾乎都沒有感覺到什麼,下一刻就被他給扼住了喉嚨。
“你是誰?”赫連爵的脣色漸漸變得蒼白,看著鳳傾城時,眼裡一片冷厲,“你爲何假扮她?”
被他扼住喉嚨,鳳傾城張了張嘴,卻是半天什麼聲音都說不出口。
“呵呵……”她發出了破碎的笑音,只是想要表達自己的心情罷了。
“該死的!”他暗罵一聲,一把將她鬆開了。他承認,他下不了手!
“呵呵,這是鳳傾城的身體,不過現在跟你說話的卻不是鳳傾城,若是你把我殺了,這鳳傾城恐怕也就死了。”佔據著鳳傾城身體的池光耀發出了詭異的笑音。
這分明是一個男人的聲音,聽來格外刺耳。
赫連爵的眉微皺,終於是明白過來,眼前的這個人是誰了!
“該死!”他竟然不能動用自己的力量,因爲這是他心愛的女人的身體!
“赫連爵,這匕首有毒,哈哈,三天內,你就等著身體腐爛而死吧!”那人搖搖晃晃站起身來,笑的格外猖狂。
赫連爵的腰際血已經由紅色轉成黑色,他的臉色是蒼白,可是瞪著那個“鳳傾城”竟然感覺到了無可奈何!
門恰巧這時候被推開了。
“爵兒!”赫連語眉第一時間衝入,之前就聽聖女說了,今夜會有血光之災,她一夜都未眠,之後好不容易睡著了卻又夢見了自己的兒子受了重傷。她幾乎是第一時間衝入了屋子裡。
只是這一切已經到了這樣的地步了,她來晚了。
那佔據著鳳傾城身體的人已經躍窗而出了,她也無心去追逐,趕忙上前去扶住赫連爵的身子。
“爵兒!”赫連語眉滿眼的沉痛和擔憂,早知道那聖女說的是真的,她早該守在門口。
“怎麼回事?語眉,你衝的這麼快?”帝天也趕來了,畢竟好不容易睡下了,這個女人又忽然起身衝了過來,可是當他看見眼前的兒子時,瞳孔微縮,眼裡滿是怒意。
“誰幹的?”他憤怒地問道。
此刻的赫連爵已經暈厥了過去,他即便再強大,鳳傾城卻是他唯一的弱點。他全世界的人都可以傷害,卻唯獨不能傷害鳳傾城!
赫連語眉半天不能出聲,只能顧左右而言他,“別囉嗦了,快幫我扶住他。”好歹也是一米九的大老爺們,她哪裡扶得住。
帝天趕緊上前來扶住,將赫連爵給扶上牀,赫連語眉更是快速地把小錦兒從牀上抱起,這個時候,整個皇宮都被吵醒了。陛下受傷昏迷不醒,大家心裡都恍惚不安的。
前不久才贏了戰爭,今天卻被刺殺,這是鬧的哪齣戲啊?
帝天沉默著看著赫連爵,看向赫連語眉問道:“告訴我,是誰幹的!”語氣裡逼問的意思很明顯。
本來也不想說的,更何況她一直覺得是自己看錯了,當時速度太快,她怎麼能夠確定那一定是鳳傾城呢?
“我,我什麼都沒有看見。”赫連語眉的眼神閃爍了幾分,不知道該如何解釋自己這樣的神情。她知道自己此刻說謊的神情全然落在了帝天的眼裡。
他對她如此瞭解,他怎麼會不知道她怎樣?
“你說謊。”果然,帝天是第一時間就看出來她在說謊。
“這個,陛下現在中毒了。”一旁正在診斷的太醫忽然說道,“這毒極爲罕見,老臣也未曾見過。”
赫連語眉驀地站起身來,“怎麼回事?我來看看。”整個無上之境的醫術最高之人,恐怕就是她赫連語眉了。只是她以爲赫連爵只是被捅了一刀這麼簡單的事情而已,竟然沒有發現他中毒了!她真是太疏忽了!
她上前給赫連爵把脈,好一會兒才從這樣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怎麼樣?”帝天著急地問道。
“我雖然不知道這是不是我所認定的那種毒,只是我曾經在醫書上看過。三日,身體必定腐爛而死!”她說道這裡,心中一緊,飛快地去拉扯赫連爵的衣裳,猛地扯開來,頓時眼中滿是一片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