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的病,外界傳的很神奇,有人說是皇后發(fā)天花了,有人說了皇后得了傳染的病,卻不知道這病究竟如何治,因此自從娘娘生病開始,便沒人再敢接近這宮中。
而事實上……
此刻鳳傾城剛換下夜行衣,隨即整理了一下自己,在夜鶴仙寫下的花名冊上劃掉了第十二個名字。這些被劃掉的名字,都是她都解決掉的,這所謂的解決掉主要是拉攏到的意思。
這麼多的人,要找起來並不容易,但是好在夜鶴仙那邊好辦,皇帝黨也好搞定,就是……赫連爵這邊的人不好搞定。
赫連爵嗎……
她猛地甩了甩頭,實在不能理解自己爲何會想起這個男人。她不願意去找他,可是這個男人不可能不解決。
他有他想要的,她亦有自己想要的。
“娘娘,聽說您是吃了肖貴妃的人蔘出事的,皇上聽罷勃然大怒,把肖貴妃給軟禁了,說是要徹查此事。”八卦王羞花一邊收拾她家娘娘吃下的飯菜,一邊正兒八經(jīng)地說道。
鳳傾城淡淡地應了一聲,“那不是挺好。”當然挺好,對她來說非常好,好長一段時間都不用去煩惱肖貴妃來找她麻煩的事情了。
反正這人蔘都吃下了,誰也無從查證,事實上人蔘並未吃下,只不過是燒掉了罷了。她並不覺得可惜,當初燒掉的時候,羞花那一臉惋惜的神情讓鳳傾城現(xiàn)在還記得清楚。
羞花愣了愣,“可是那個太醫(yī)他……”
“無妨,本宮自會有辦法。”控制人的思想,她又不是沒做過。
“你們下去吧,本宮要休息了。”在這裡待的日子太久了,還沒有自己想要找的人的下落,有些小小的煩躁,看來要抓緊時間了。
控制李君浩來讓天下男人自動送上門來,這纔是最重要的事情。
她雖然不急著離開,可是卻也不想待多久,至少對她來說,這皇位坐過一段時間過過癮就可以了。
“對了,娘娘您聽說了嗎?”羞花剛準備點頭,可是忽然想到了什麼,猛地頓住了腳步,這個可是個大事件,必須要告知皇后娘娘才行。
鳳傾城費解地看著她,什麼事情聽說可以比過這個丫頭的呢?
“右相大人最近又立了一場大功,皇上問他想要什麼,右相大人什麼都沒說,直說要賜個娘子給他。”羞花說到這裡,臉上帶著一絲憤憤不平,像右相大人那樣的人,起碼要娘娘這樣的人才配得上才行啊!
鳳傾城的眸光中冷鋒閃過,她淡淡出聲,裝作若無其事,“是何人?”
“啊?”羞花愣了愣,不解地看著皇后娘娘。她一直以爲皇后娘娘對右相大人是沒有任何的男女之情的,之前的所謂的靠近,不過是爲了他們共同的利益而已,現(xiàn)在肯定沒有任何的其他情愫,所以羞花一時之間也想不明白娘娘問的這兩個字是什麼。
“娶的是何人?”鳳傾城淡淡問道,神情淡淡的,心中那股越來越強烈的不悅感實在讓她揮之不去。她不知道爲什麼就這麼地不高興!
羞花這才恍悟過來娘娘問的是誰,“哦,是吏部尚書的女兒,聽說一直都是溫婉動人著稱的。不止這樣呢,右相大人還說了,一個不夠,需要一個正妃一個側(cè)妃,所以皇上又賜了一個李將軍的女兒。”
這個男人還說不夠?一個還嫌不夠,要娶兩個?恐怕以後他的後院裡也將是花團錦簇吧!種馬男,虧她當初還如此看好這個男人!
“是嗎?那何時成親?”鳳傾城心中那股不悅之感越來越強烈,可是她沒有辦法揮掉,就算她死都不想承認其實自己是在乎的,也不願意去真的忽略掉心中這股強烈的感覺。
羞花點了點頭,“好像是這個月的十七或者十八吧?”
“正妃側(cè)妃一同娶?”鳳傾城暗惱,丫的一個晚上弄兩個,還真有他的!腦子裡忽然閃過了赫連無霜說的話,赫連無霜也曾經(jīng)說過了,要解決赫連爵那“蝕心咒”只要與女子同房即可,看來這完全不是問題。
這句話的意思也是昭顯著原來赫連爵活到二十二歲了還沒有女人?
“好了,你下去吧,本宮知道了。”鳳傾城淡淡揮手,心中有些煩亂,整個身子倒在了柔軟的被褥中,一切她都不願意去多想了。
翌日。
她就迎來了客人,這位客人不是別人,是明宇。
“你來有何事?”鳳傾城爲了表現(xiàn)出自己其實是有傳染病在身的,所以特別扯來了面紗遮住了臉,一副裝的弱不禁風的樣子。
要演戲,雖然她演的不是最佳的,比起肖貴妃來說差遠了,可是還是有那麼兩把刷子。
明宇的眼神在鳳傾城的臉上仔細地環(huán)繞了一圈,確定這皇后娘娘還真的是病了,忙說道:“右相大人派屬下來看望皇后娘娘,給娘娘送來一些稀有的藥材,希望娘娘早日康復。”
鳳傾城詫異地挑眉,“哦,那藥材放下走人吧。”
明宇愣了愣,沒想到這皇后居然波瀾不驚的樣子,實在有些……有些讓他心急了。
“那個……娘娘……”
“嗯?”鳳傾城就知道,這丫的肯定是來找自己有事的,並且這藥材肯定不是赫連爵要送來的,是這小子自作主張送來的。猜測著也能夠知道肯定是赫連爵有事,不然又怎麼會找自己?
可是……赫連爵有事關她什麼事,她壓根沒什麼好在乎的啊。
“娘娘,右相大人最近變得怪怪的。”明宇向四周看了看,這才湊到了鳳傾城的耳邊,小聲地說道。
“怎麼個怪法?”鳳傾城挑眉,不解。
明宇沒想到鳳傾城還是這副不緊張,淡定如常的模樣,心中有些懷疑,難道當初的想法是錯覺,其實這皇后娘娘對他家主子壓根是一點感情都沒有?
“就是……”
鳳傾城雙手撐著下巴,略帶不解地看著他。
“就是……娘娘應該聽說最近大人他向皇上要求賜婚吧?”明宇決定說個驚人的,就不信她沒反應。
鳳傾城是知道,有八卦的丫頭在身邊就是好事,那簡直是堪比人形直播機,完全是可以通過羞花的嘴巴里瞭解皇宮中最近發(fā)生的各種大事小事。
“這居然是大人自己向皇上要求賜婚的,聽說這兩位姑娘都與我家大人有過一面之緣,只是就這麼一面就讓我家大人向皇上賜婚,你說這怪不怪?”明宇正兒八經(jīng)地說起來。
鳳傾城有些煩躁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那你想說什麼呢?”繞來繞去,不是該說個重點嗎?
明宇神秘兮兮地看著她,“娘娘,我本來想告訴你一些關於我家大人的秘密的,如果娘娘想知道,今晚上我來接你。”
雖然很想送個白眼給這個小子,可是心中又止不住好奇,他家大人的秘密究竟又是什麼呢?鬼使神差的,她點頭了。
不是爲了去見那小子纔去的,不過是爲了去聽一聽他的秘密罷了。她這麼安慰自己。
此刻的天鸞殿裡,李君浩正與夜鶴仙對弈,他平日裡最愛做的事情,一來是逗弄一下自己的愛妃,二來便是和夜鶴仙下棋了。
“這皇后的病不知道如何了?”李君浩下著下著,忽然想到了鳳傾城,幽幽一嘆,想著肖貴妃要不是他孩子的孃親,要不是肚子裡有個孩子,他還真的想把那女人給弄死呢,敢動他的皇后,真是找死。
夜鶴仙執(zhí)子的手驀地一頓,“娘娘病還未好嗎?”
“誰知道。”李君浩朝天翻個白眼,“沒人敢踏入她的宮殿中,朕也不敢。”那聲音幽幽地嘆息著,好似帶著一絲可惜和難過。
夜鶴仙懷疑自己是否出現(xiàn)了幻聽,可是再瞧瞧皇上的表情,又不像是假的。
是夜。
鳳傾城跟著明宇停在了右相府的後院裡。停下來的時候,周圍陰森一片。她第一次來右相府的後院,還真的不知道原來這後院如此陰森。
“來這裡做什麼?”鳳傾城稍稍不解。
明宇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隨即帶著她靠近一處被叢林擋住的鐵門處。
“娘娘待會兒見到千萬不要驚奇,這……畢竟是你們靈族的人。”明宇撓了撓頭,覺得不知道鳳傾城見到後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鳳傾城皺眉,可是腦海裡飛快地就猜到了也許是靈族的聖主,靈秀。靈秀爲人即使再狡詐,也比不過赫連爵的奸詐,赫連爵可以更狠一點,因此那必定會是靈秀了。
靈秀擺了赫連爵一道,赫連爵絕對不會這麼輕易地繞過她。
鐵門發(fā)出一聲沉重的“嘎吱”聲,鳳傾城緩步踏入,明宇手中點燃了火把照明,這道鐵門在外看不深,裡面的暗道這麼深,讓鳳傾城小小地有些驚訝了。
越往裡走越黑暗,鳳傾城已經(jīng)是能夠猜測出了這裡面的人會過著怎樣的生活了。
明宇帶路,一直步入到了最裡面,“娘娘,剩下的您自己走吧。”說著還把火把交給了鳳傾城。
鳳傾城詫異地看著他,有些猶豫,畢竟總覺得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閃過,看著明宇那一臉怪異的神情,她就覺得不該答應往裡走,可是手卻不由自主地伸出接過他的火把。
沒有明宇的帶路,這條路變得更加漫長而陰森了,直到她走到了一處門前,才發(fā)現(xiàn)了裡面還有一道門。
裡面隱約有談話聲。
“怎麼,最近身子沒事了,到處找女人了不成?”是個陌生男人的聲音。
“少廢話,我問你,藍卓那小子你到底把他弄到哪裡去了?”這是赫連爵的聲音,帶著一絲絲的不悅。
陌生男人格外不解,“什麼?你找他倒是找藍族的人便好,幹嘛特地叫我來這裡?”
“藍燁,你是不是偷偷把他藏起來,折磨他?”這小子,是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的。
鳳傾城的身子趴在門上,聽著裡面的談話,藍卓?藍燁?裡面和赫連爵說話的男人是藍燁,藍燁應該可能也是藍族的人吧,可是他們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赫連爵下了一子,淡淡道:“藍燁,怎麼不說話了?”
“我只是覺得這話沒什麼好說的。”藍燁沉默了半晌,才緩緩說道。
“我以爲你不在意,原來你還是在意,說了現(xiàn)在沒有動藍族的心思。”赫連爵無奈的聲音響起,“而且你該知道,我要動也是動赤炎族。”
藍燁嘆氣,“你的心思我還不知道,藍卓的去向我不知道,不過你似乎不記得了吧,你娘讓他去找水簾教的人,我猜測他是真去了。”
“我並不在意他的去向,我只在意一直跟在他身後的蕭紅葉。”赫連爵揉了揉眉心,“藍燁,靈秀那邊怎麼樣了?”
藍燁的嘴角抽搐了幾分,“你難道不知道,都被你的手下給弄死了。”
“啪”地一聲,不知道是什麼聲音,門外有聲響。
赫連爵皺眉,“你等等。”他起身往外走去。畢竟如此隱秘的地方,是不可能有外人來的,如此說來……門開了,門外站了一個女人。
這個女人……赫連爵的眉微皺,“你爲何在這?”
鳳傾城無奈,只能將火把給弄滅了,一把推開他,往裡走去。什麼秘密,就是個奇怪的秘密基地嗎?剛剛還在這裡說話的男人,現(xiàn)在也沒了蹤影,她還想仔細看看那個男人長什麼樣呢?
“你來多久了?”赫連爵沒想到這個女人會來到這裡,不是說她病了嗎?
鳳傾城在屋子裡環(huán)繞一圈,最後落在了桌上的棋盤上,淡淡地說道:“沒來多久,從你們說起那靈族的聖主開始。”
赫連爵:“……”看來這女子在外面待了挺長的時間。
他三步並作兩步上前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誰帶你來的?”
鳳傾城知道,此刻不能出賣明宇,她轉(zhuǎn)過臉來,“小心,我會傳染的。”
赫連爵絲毫沒把她的警告當做一回事,將她微微扯進胸膛前,“鳳傾城,現(xiàn)在你出現(xiàn)在這裡是何意?”
鳳傾城四處看了看,最後定在了那張牀上,原來在這麼狹小的空間裡還有一張牀,可是……等等……仔細瞧瞧,那張牀是在水上漂浮著,在那張牀上睡覺,不會冷死?
“回答我。”兩隻手指,分外霸道地捏住了她的下巴,讓她擡起頭來對視他眼睛。
鳳傾城用眼角餘光再次多看了看周圍的光景,這才慢悠悠地將目光移向眼前這個男人的臉上,“怎麼?今天對你有什麼特別的紀念不成?”不然怎麼躲在這樣的一個黑暗的房間裡?
赫連爵捏著她下巴地手微頓,“你跟我來。”鬆開了她的下巴,轉(zhuǎn)而牽起了她的手。
丫的,看來這還不是秘密,秘密在別的地方。
赫連爵走到了牀邊,在牀邊摸索了一陣,按住了一個按鈕,牀忽然分開成了兩半,從水中突然出現(xiàn)了一道階梯。
“想看嗎?”赫連爵慢悠悠地問道,“你現(xiàn)在還有後悔的機會。”
鳳傾城聽他這麼說,就越是好奇,既然他這麼說,她就更加想要瞧瞧了。
“去,不後悔。”也沒必要後悔。
赫連爵的視線在她的臉上環(huán)繞了一圈,率先走下了階梯。
梯子因爲有些水,有些溼滑。鳳傾城走的也很小心,下面也是一片漆黑。
赫連爵打了一個響指,周圍忽然突然大亮起來,下面是個寬敞的密室。如果沒猜錯的話,這密室應該是在地下的。
鳳傾城微微有些不解,“爲什麼……這裡有什麼東西嗎?”視線一下子定格在了牆壁上的圖畫上,牆壁上添滿了同一個女子的畫像,哦不,應該說是少女,這個少女的模樣看上去不過才七歲或者八歲的模樣,巧笑焉兮,一顰一笑都是那麼深刻,可見作畫的人格外用心。
赫連爵站在一幅畫前,雙手附在身後,盯著眼前的畫像,看得有些入神。
鳳傾城因爲他的認真而來了興趣,也跟著走到了畫像前,這個是唯一一副成熟女子的畫像。
“想知道這個人是誰?”赫連爵緩緩出聲道。
鳳傾城的確想知道,可是卻無法點頭,“你要是不願意說,我也不強求。”
“這是我在十二歲時喜歡上的一個女孩,那時候她才七歲,爲了她,所以我便決定去考取功名,即使我身有腿疾。”
鳳傾城心中一震,卻是努力沒讓自己的臉上表現(xiàn)出一絲多餘的表情。
“只是她八歲時,被人給殺害了,自此便深埋在這個地方,我不知道她長大後會是何樣,我只能靠想象把她長大後的容顏畫在畫上。”
他還真的一本正經(jīng)地解釋起來,鳳傾城心中有些反感,可是視線不自覺地定在了眼前的這副畫像上,畫上的美人很美。
要說現(xiàn)在自己佔據(jù)的這個身子的鳳傾城,是個傾國傾城的佳人,可是畫上的那個也同樣傾國傾城,絕色的容貌全憑藉著這個男人的想象畫出的每一筆,都變得格外傳神起來。
那麼……這個少女七歲時又該是多麼漂亮,才讓他把長大後的人畫的這麼美?他的心中原來一直有這麼一個人存在,只是他一直活在懷念中罷了。
那麼……明宇說的秘密原來就是這個……
心,在那一刻,漸漸冷卻下去了,最後的那點零星的火光都一同熄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