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本來就是來報復的,這麼一想,他這麼自行離開,默默地籌劃著報復我們,這樣也並不是不可能。我猛然覺悟過來,心中莫名地有了一絲惶恐,不行,一定不能夠讓他這麼做。
從現在開始,我必須要時時刻刻地監督他,不能讓他做出太過分的事情來,否則……
其實我也並不是真的多麼擔心我爹孃,畢竟像我爹孃那樣強大到不是人的人,根本不必去擔心。但是以防萬一,萬一這小子真的找出了什麼對付我爹孃的辦法呢,我必須時時刻刻盯緊了他。
看著眼前佈置好的屋子,我忍不住撇嘴。我並不是嫌棄,而是感覺好歹我們也是相識一場吧,他就這麼小氣地給我配備了一間如此小而樸素的房間?
我心中暗暗不爽,卻還是擡步往裡走去。
景陽樓在整個帝都是出了名的,在這裡各種吃喝玩樂都可以做到,最重要的是景陽樓中的飯菜做的是極爲好吃。我想到這裡忍不住想起當年的春樓,他也是會做生意的人,不然怎麼會把這景陽樓打理地這麼好。
正在我思考的時候,門忽然被敲響了。
我疑惑地出聲:“誰?”這個時候誰會來找我呢,我想當然是不會想到會是嵐風那小子。
“姑娘,是公子派我們過來照顧姑娘的?!遍T外傳來一名少女的聲音,聽聲音與自己年紀相仿。我皺了皺眉,顯然是有些不太高興了。這小子以爲她真的是多麼養尊處優的人嗎,竟然還要派個丫鬟過來照顧!
半天沒有動靜,門外的丫鬟繼續輕輕敲了敲門說道:“姑娘,是睡了嗎?”
我等了一會兒,見門外再也沒有動靜後,這才走到門口去開門。結果發現那丫鬟還站在門外,我有些小小的驚訝,“你怎麼還在這裡?”
聽見我的聲音,那丫鬟有些委屈地撇撇嘴說道:“姑娘,這是公子吩咐的,我若是不照顧您,我明天就會丟了飯碗。”
我挑眉,不知道這個丫鬟到底是真心來照顧我的還是爲了來監視我的。
“好吧,我累了,你去給我弄點熱水來,我洗一下?!蔽胰滩蛔⑺啻蛄苛艘环_B個小丫鬟都長得這麼俏麗,這個男人的身邊該是有多少女人,紅顏知己?哦不,桃花。
丫鬟一聽,立刻屁顛屁顛地給我去拿熱水,似乎很高興我的吩咐。其實我也不明白爲什麼她會這麼高興,按道理來說,作爲一個養尊處優的丫鬟,該是顯示出一絲鬱悶和不耐煩纔是。
不過終究還是我想多了,這個丫鬟叫小琴,整個過程對我的服務都非常好,我忍不住想著這是不是先給我糖吃,日後再給我一個重擊?
翌日,天氣晴朗至極。
我起牀的時候感覺到了一股股清涼的冷氣逼來,忍不住地打了一個噴嚏。走出門去大咧咧地伸了一個懶腰,剛巧就感覺到了一雙眼睛正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擡眸看去,看見了嵐風,此刻他正看著我,距離有些遠,我無法確定他看著我的眼神裡有什麼意味。
我隨意抓了抓有些凌亂的頭髮上前了幾步問道:“你在這裡做什麼,看來嵐大老闆不怎麼忙???”
聽見我這麼說,嵐風只是淡淡勾了勾脣角,表情並未有太大的改變,“嗯,是不怎麼忙,就是問你何時走。”
太過分了,一來就問自己何時走?我心中莫名地騰昇起一絲怒火,我輕哼了一聲說道:“我何時走爲什麼要告訴你,我自己想什麼時候走就什麼時候走!”
末了又覺得這句話好像還不是很解氣,繼續說道:“我告訴你啊,我還真的不想走了,我就決定在這裡住下了,盯著你!”
聽見我這麼說,他似乎有些詫異地看了我一眼,隨即不解重複道:“盯著我?”目光中滿是疑惑。
我並不覺得這句話有什麼不對勁,忙點頭道:“對,盯著你!”看看你準備怎麼報復我們家的人,哼,我就不信在我的監察下,他還能夠繼續做下一步的動作。
“唔,那挺好?!彼麉s忽然勾脣笑了,笑容極爲好看。
我瞪圓了眼睛,簡直是不敢相信他會這麼來了一句話。
“先去好好洗漱一番,去吃些早餐吧,我待會兒帶你入宮參加晚宴。”他說罷,轉身就走了,只餘留下傻愣愣的我,瞪著眼睛說不上話來。
人走了,給我看著他瀟灑的背影,我終於是擡頭望天,無比感慨。
晚宴啊,帝都啊,皇宮啊,我忍不住就想到了當初被我整慘了的藍明,那小子應該是個極爲記仇的人,估計是看著我就想要報復的吧?
報復我什麼的我從來不擔心,倒是想著嵐風這小子帶著我去皇宮是何居心呢?
“姑娘,這是公子給您的衣裳。”忽然一個女子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路,緊接著我瞧見了一間極爲白淨的衣裳,唔,素白。
我皺了皺眉,臉上顯出了一絲不悅之色:“這是什麼?”
“今晚的晚宴穿的衣裳啊?!蹦茄诀吒裢馓煺娴卣V劬?,好似在裝作無辜像。
我忍不住想要翻白眼,但是還是忍住了,只是輕輕地哦了一聲說道:“既然這樣,那你放著吧,給我打些熱水來,我好洗漱一番?!?
少女興奮地點頭離開,每次自己給出一點吩咐她都格外高興,這讓我極爲不解。
洗漱了一番之後,穿上了嵐風給我選的衣裳,看著鏡中的我,我忍不住讚歎,嵐風居然是如此地瞭解我。雖然我不喜歡這樣的白衣,但是卻又忍不住驚歎他能夠一眼看準我的氣質適合怎樣的衣裳。
“姑娘,您太美了!”連這小琴都忍不住讚歎。
我呵呵了兩聲,也不置可否地起身走了出去,卻是剛巧看見了那正走入的男人。
嵐風的雙眸中分明是閃過了一抹驚豔之色,顯然是詫異於我這身衣衫竟然是這麼地搭配吧?
“怎樣?”我故作鎮定地問道,在他的面前轉了一個圈,伴隨著我的動作,裙襬竟然是張開成了一把傘。
嵐風輕輕咳了咳,似乎是打算掩飾什麼似的,點了點頭說道:“不錯。”
這小子好吝嗇,只會說一個不錯,多一句的讚美都這麼小氣。我輕輕哼了一聲,倒是也不想多說,便擡步走了出去:“不說這麼多了,我要出去逛逛?!?
“我帶你吧。”他緊隨著跟上了我的腳步,我心中有些小小的驚訝。我記得我們當初可是有血海深仇似的仇視對方的,沒想到他現在彷彿是轉性了一般對我這態度來了一個三百六十度大轉。
其實他是想要用這樣的辦法慢慢瓦解我對他的戒備吧?
“喂,你好奇怪啊。你在這裡這麼多年了,有沒有喜歡的姑娘???”我問道,試探性地問道。
嵐風的表情似乎劃過了一抹異樣的變化,沉默了許久之後,他忽然看向我極爲認真地點頭說道:“有?!?
本來應該不是什麼特別的事情,可是爲什麼聽見這個男人說有的時候,我的心中莫名地就有了一絲失落劃過。但是很快我就把這樣奇怪的想法全數拋走,搖了搖頭。
“哦,是嗎,那你怎麼沒有娶那個女子呀?”我忍不住問道,我都不知道爲什麼我要這麼在意,這本該是我應該打探敵情的時候,這可是我的敵人啊,他想著報仇的敵人啊,我不能夠這麼容易就對他抱有友好的情緒纔是。
嵐風聽見我這麼說,眼神中劃過了一抹暖色,說道:“她說過,等到時機成熟後,便同意?!?
這話,讓我整個人都感覺到了一絲不好了。我僵硬地笑了笑說道:“哦,是嗎,那看來真的是不錯啊,要是下次遇見了,我來幫你吧?!?
“那也不錯?!彼c了點頭,極爲認真,“你和你的凌越哥哥如何了?”
我忽然莫名的想要挽留幾分我的顏面,立刻說道:“準備成親了。”這五個字,讓我自己說出口的時候卻又感覺不到任何一絲報復的快感,只因爲人家根本不在意。
“那恭喜了?!彼f道,自此兩人之間再也沒有了話語。
我心中暗暗不爽到了極點,是不是因爲六年的時間太長了,所以我對這個男人也莫名地有了一絲……奇怪的情愫。
“這附近有一家極爲好看的皮影戲,我帶你去看看吧?!彼鋈徽f道,忽然牽住了我的手。
這個動作,讓我的身子猛地一僵,我瞪大了眼睛看著他,可是他似乎渾然沒有感覺,就這樣牽著我的手往前走去了。走在街道上,我多多少少成了大家最關注的焦點了。
“別誤會,也是爲了佐證你昨天的話而已?!彼鋈唤忉尩馈?
我差點沒有破口大罵,感情他是爲了利用我來擋桃花來著?我恨不得甩掉他的手,奈何這樣怎麼也甩不掉,無可奈何。
“昨天不過是逢場作戲,也是爲了幫你而已,你今天倒是利用起我來了,讓別人看見了多不好,尤其是我的越哥哥?!蔽夜室膺@麼說,也不是故意惹怒他的意思,只是就是忍不住想要惹怒他。
他聽見我這麼說,猛地頓住了腳步,但是又沒有說什麼,只是輕輕鬆開了我的手。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總感覺我好像做錯了什麼事情一般,他好像非常生氣。
“皮影戲就在前面,事先說好了,你配合好一些,是我的妻子就做的像樣些?!彼尤贿@麼說。
我不怒反笑,“你有毛病是吧,我爲什麼要配合你???”我不知道我爲什麼莫名地生氣,就是控制不住這樣的怒火。尤其是一想到他喜歡的女子的時候,那股怒火是怎麼都抑制不住。
聽見我這麼說,嵐風不解地看著我:“你爲什麼這麼生氣?”
這話讓我的表情僵硬了幾分,我也在想爲什麼我這麼生氣,這不應該是我該生氣的理由???不過是演場戲而已啊!這簡直讓我自己都無法相信。
“沒,沒什麼,走吧。”我說罷,率先往前走去。
皮影戲是在露天的地方搭建的,這樣的戲要等到晚上看纔會好看,並且我在無上之境是從來沒有看過這樣的戲,從來都是聽我孃親說過卻從來沒有看過。
心中還是非常期待的,可是當大白天地看皮影戲的時候,我自己的心中還是有些莫名的怪異感。
嵐風卻是看得津津有味,聚精會神,盯著上面的兩個皮影人,眼睛都未曾眨一下。
我只能默默地坐在一旁看著,盯著那兒好一會兒,終於是忍不住地打了一個呵欠,很困,很疲憊。
“不喜歡?”他忽然轉過頭來問,聲音把我嚇了一跳。
“唔,不是,沒有晚上看的氣氛。”其實我壓根沒有看過,只是瞎掰的。
“哦,那你將就著吧,晚上再去皇宮看?!彼故菢O爲習以爲常似的,目光依然還落在上面的皮影戲上。
我無可奈何,又不能叫他趕緊走。
好不容易耗到晚宴的時候,這小子和我之間依然還是沉默,這樣的氣氛讓我感覺到了極爲的不適,我只能默默地嘆息。
下了馬車來,發現陸陸續續都是人往宮內走,看來是發生了什麼大事情。
“這是怎麼了,這麼熱鬧。”我忍不住問道,其實我也知道這樣問有些多餘。這今晚上皇宮晚宴,若是不是宴請貴客,又怎麼會讓人如此絡繹不絕。
“嗯,只是太子訂婚?!彼Z氣很淡。
聽到太子兩個字,我自然是毫不猶豫地想到了藍明,我整個人都感覺不好了,皺了皺眉。一想到待會兒可能會碰到藍明的時候,整個人都打起了精神,待會兒可得打起十二萬分精神來對付這個太子。
當初的那個仇,他必定會報的。
宮宴上的人很多,有許多美人在殿中央起舞,其實大抵皇宮的盛宴都是如此,我也不多想。只是此時此刻,我顯然感覺到了藍明那個渣男的目光正緊緊落在我的身上。
我心中一緊,一把扯過了一旁嵐風的手臂,一把攬在了我自己的腰際上。
嵐風有些驚訝地轉過頭來。
我只能咬著牙說道:“逢場作戲!”
他聽到我這麼說,似乎笑了一下,只是那笑容不明顯,我卻依然捕捉到了。他反倒是非常配合地挽住了我的腰際,只是這動作怎麼看怎麼像是他在佔我的便宜。
“嵐公子,這位是?”藍明忽然舉著就酒杯來敬酒,表情非常崇敬。
我忍不住哀嘆,該來的總還是會來的。
“這是我的妻子,赫連錦,我想太子一定認識。”他淡淡說道,笑容好看到無懈可擊。
對方的表情僵硬了幾分,只是看向我的時候越發恭敬了:“沒想到是嵐夫人,失敬失敬?!?
想不到啊,面對嵐風他倒是還要禮讓三分,對我這個公主卻是絲毫不讓,現在知道我是嵐風的妻子之後表現出了極大的誠意,若是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不知道會不會弄死我呢?
“既然是嵐夫人,不知道嵐夫人可願意上去獻醜一番?”藍明怎麼也不願意放過我。
我還未說話,身邊的嵐風忽然攬住了我的腰際,湊到了我的耳邊小聲說了一句話之後,我聽罷微微點頭,表示出了一絲理解的意思。
這個時候我們這樣咬耳朵,在外人的眼裡看來也真的是極爲恩愛了。
太子的表情僵硬至極了,似乎覺得他被冷落了,便轉身去了別桌去了,絲毫不想再與我們多說什麼。
我下意識地推開了靠的太近的嵐風,輕聲咳了咳說道:“謝謝你了?!?
“這麼一個簡單的謝謝就可以代表一切了?”他挑眉,“我之前還非常好奇,你的凌越哥哥知道這一切的時候會是什麼表情呢?”
我不說話,總覺得他說這句話的時候陰陽怪氣。我猛地給自己灌了一口酒,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下巴讓他對視上我的眼睛。
“嵐風,我可告訴你了,我和越哥哥之間的任何事情都與你無關,別動不動用他來說事,我不在乎!”我現在這個樣子絕對是霸氣側漏的,讓不少人都忍不住驚詫地看了過來。
我也非常清楚,他們的眼裡的震驚之色。
嵐風靜靜地看著我,眼神中盛著濃濃的笑意,我不知道他在笑什麼,只是覺得這樣的笑容對我來說極爲怪異,我只能鬆開了手。
“你這麼氣急敗壞,反倒是讓我懷疑,你並不是真心喜歡他?!?
我很想呸一聲問他哪裡看見的,但是最終卻也沒有去急於辯解,我也深刻明白,我分明是不喜歡凌越,之前也許真的是因爲對方對我好纔想要去接受,可是到了現在我才發現我根本接受不來。
凌越不是我喜歡的菜。
這是我娘教我的話。
“怎麼不說話了?”他步步相逼,顯然是不想要讓我好過。
我冷嗤了一聲:“你能閉嘴嗎?”我們果然還是仇人,動不動就要吵嘴,顯然是誰都不願意放過誰。
就在這時候,忽然一道好聽的聲音喚住了我的名字。
我詫異地想是不是我自己出現了幻覺,這個叫我名字的男人,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