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貴的紫眸,靜靜凝視她,好似要透過她的身體看到她的靈魂一般。
那雙波光瀲灩的紫眸裡沒有一絲怒意,甚至是悲傷都沒有。
這樣平靜的他,讓鳳傾城心中大爲不爽,她以爲他會有那麼一點動容,可惜完全沒有。
“如果這樣你會覺得好受,我有何心疼?”他輕輕開口,語氣波瀾不驚。
鳳傾城蹙眉,看著他,“爲什麼?”不是五百年前就一直等著那個女人了,好不容易娶了她,爲什麼又這樣?
“想問什麼?”他似乎沒有明白她問這一聲爲什麼是何意。
鳳傾城想起夜雪如那憤怒的模樣,朝著自己吼著,如果不是她,赫連爵又怎麼會休了她夜雪如?這個話說起來真是奇怪,他赫連爵要做什麼,她能夠干涉嗎?
“爲什麼休了夜雪如?”她問道,語氣頗帶著一些質(zhì)問。
她承認自己是個固執(zhí)的人,明明在乎,明明知道他的答案,可是非要他說出口。她希望的只是他能夠告訴她,真的就是她所想的那樣。
赫連爵忽然笑了,覺得她問這個問題有些傻氣,和之前殺人時的模樣簡直就是判若兩人,他牽住她的手,輕輕道:“我既然說了不離開你,不休了她,你會安然地讓我待在你的身邊嗎?”
這話沒錯,也非常地悅耳,讓鳳傾城格外喜歡他說的這句話。
“我來之前派人給她休書,估計是這樣所以她纔會氣急敗壞地找來。”他牽著她的手,將她拉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現(xiàn)在的她,不能太輕易動怒,否則就會讓那殺氣四溢,這樣的她,他一點都不喜歡。
“你在對我解釋?”鳳傾城懷疑地看著他,倒是真的有幾分詫異,因爲他的解釋,她反倒是一點都不覺得輕鬆和愉悅。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心理,竟然是想要看到他痛苦的樣子,卻發(fā)現(xiàn)錯了,他一點痛苦都沒有。難道他對夜雪如真的已經(jīng)放下了,還是一開始就沒有感情可言?
想不通,索性就不再想了。
“明日我要去參加魔尊大選,你便留在這裡。”她轉(zhuǎn)了話題。
“我與你一同去。”他想都不想,很直接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他知道她會拒絕,不過他也依然有辦法跟隨她。
手腳筋的傷口已經(jīng)完全好了,得益於她,現(xiàn)在的他就是一個普通人,雖然沒有靈力沒有武功,可是卻能夠從頭開始,這或許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呢? ωwш_тt kán_¢ ○
鳳傾城皺眉,“你爲何要與我一同去?”他一個外族的人,去了只會招惹非議。
赫連爵卻是笑的迷人,“我說了,我不會離開你。”
這話說的,好像她想要逃離他一樣!
“我知道你是想去報仇。”他一語便點破了她的目的,“錦兒也是我的女兒。”這意思很明顯了。
鳳傾城想都不想就拒絕,“不行,你手無縛雞之力,不能去!”
“傾城,你走了我也一樣可以去。”他說著,紫眸裡滿是執(zhí)著的光。
鳳傾城沉默了半晌,看著他那樣堅決的模樣,知道他是打定了主意要去,自己恐怕真的走了,以他赫連爵的能力怎麼會想不到去的法子。他雖然沒有了武功沒有了那強大的靈力,可是他的頭腦可是好用的很,更何況……他的身子分明還是有異能的,只是這異能現(xiàn)在不能使用了。
“好,我準你去了。”在心中盤算了許久之後,她終於是妥協(xié)了。
她是去給錦兒報仇,卻不會自傲地認爲自己真的可以敵得過那個從未見過面的男人,至少現(xiàn)在來說,她急功近利爲了得到力量走了一條不尋常的路。身體裡的靈力並沒有完全地融合,甚至那本來被封印的靈力還未真的徹底解開。
她沒有十全的把握,更沒有能夠保全二人之間能夠成功離開的可能。只是,與其兩人不能在一起,倒不如一起死在一塊。她承認她的思想很惡毒,甚至很自私。
正思考間,她的臉忽然被他給擡起,她皺眉看向他,“做什麼?”
“想看你在想什麼。”他的臉就懸在她的面前,很近很近,微熱的氣息是故意噴在了她的臉頰上。
鳳傾城的黑眸裡有光一閃而過,下意識地就要後退,奈何現(xiàn)在她是坐在椅子上,沒有任何的可退之路。他高大的身軀就籠罩下來,將她徹底籠罩在了他的陰影之下。
“讀心?”她強自鎮(zhèn)定了一下自己,皺眉道。
他脣角一勾,“對,讀你的心。”話音剛落,便覆上了她的脣瓣。
鳳傾城的眉皺著,想撇過頭去,他的靠近讓她心亂了,這樣的親吻讓她緊張到忘記了呼吸。
熟悉的吻,熟悉的味道,她已經(jīng)在這樣的世界裡迷亂了自己的心,手,更是毫無意識地攀上了他的脖子,只想要將他拉近,只想要徹底佔據(jù)他的一切!
她的主動,就像是一道默許,從一開始的小心翼翼到後面的深入纏綿。
他隱忍了很久,終於是試圖爆發(fā)。
這一吻裡,傾注了他所有的思念和情緒,心中那叫囂的聲音更強烈,要她,將她徹底佔有,這樣的強烈的思想深深地抓住了他,讓他此刻已經(jīng)沒有任何的理智。
鳳傾城沒有任何的反抗,甚至還緊緊摟著他的脖子,迴應(yīng)他。
他們之間,分明還是過去的他們,也分明還是深愛著彼此,可是爲什麼,最終依然沒有在一起,所以她纔會這麼不甘心,這麼憤怒,這麼恨!
他對夜雪如的態(tài)度,讓她既安心又不解。
他,總是讓她猜不透。
身子忽然一輕,她被他打橫抱起,朝著前方的軟榻而去。她沒有任何的拒絕,她喜歡他這樣抱著她,喜歡他這樣看著她,喜歡他的眼裡只有她一個人。
他將她輕輕放下,她的紅髮就像是絲綢一般,在她的身下綻放,紅如火,像是妖嬈的仙子一般,迷亂人的眼睛。
他的身子,下一刻就覆在了她的身上,“傾城,可還有想不通的?”他輕聲問道。
“有,我依然看不透你。”她伸手輕輕撫上他的眉眼,“爲什麼?”爲什麼在休了她後,她以爲他真的是放不下五百年前的感情,所以休了她,可是現(xiàn)在顯然不是這樣。
她的腦子裡隱隱有答案。她忽然覺得好笑,在他還是那無上國的殿下之時沒有勇氣與自己在一起,可是爲什麼當他成了一個普通人時,他卻有勇氣與她在一起?
“想問我爲什麼在這個時候願意放棄一切與你在一起?”他雖然沒有讀心的能力,可是對她的心思卻總是那麼準確地猜中,他知道她想問的爲什麼是什麼,“我的解釋,你會相信嗎?”
若是解釋下去,她都不相信,何必還要解釋?
鳳傾城輕輕蹙眉,微微使力,就轉(zhuǎn)換了兩人之間的位置。
女上男下,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說,不給我解釋清楚,我一樣可以做更過分得事情。”
這個威脅對他來說完全是零,他只是挑脣笑著,“我繼承了過去、現(xiàn)在和未來三個我的記憶,五百年前的我,現(xiàn)在的我,以及在現(xiàn)代的我,三人的記憶重合在一起,很混亂,你不會明白我每天在這樣的回憶中掙扎著,很痛苦。”
鳳傾城的臉上漸漸閃過了一抹驚詫,怔怔地看著他。
“五百年前的事情,只有一個朦朧的片段,可是我對夜雪如的感情只是停留在愧疚上,對你,是真的又愛又恨,你恐怕已經(jīng)不知道五百年前的事情,可是我卻記得清清楚楚。”他輕嘆,“你若是回憶起來,不知道你還會選擇我嗎?”
“什……什麼?”鳳傾城大概是沒懂他話中的意思。
“鳳傾城,至始至終,我愛的只有你一人,你還不明白嗎?”他伸手輕捏住她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波光瀲灩的紫眸中閃爍著極其明亮的光。
至始至終,只愛她一人。
五百年前如此,現(xiàn)在如此,未來亦如此。從未曾變過。
鳳傾城皺眉,一把扯開他的手,“說謊!”她不想去讀他的思想,因爲有些害怕去碰觸,不知道是真的還是謊言。
“還記得池熙宸給你的傳音石嗎,那上面記錄的恐怕的就是五百年前的事情,你沒有看,我是該慶幸還是該擔心?”他淡淡說著,“我從來沒有懷疑過我對你的感情,至始至終。”
他的話,像是石子,在她的心湖上激起一層層的漣漪。
她原本以爲的,終究是她自己以爲的。
“你爲什麼現(xiàn)在纔來對我說這些?”在她已經(jīng)絕望之下,他爲什麼要說這些。
“我當初剛剛恢復(fù)的時候,每次看見你時的複雜感情,總是讓我矛盾著。我分明想要靠近你,可是另一個聲音告訴我不要靠近你,我矛盾著,若是不裝失憶,你會很傷心,不是嗎?”他輕笑著,“可惜,我還是錯了。”
錯了,都錯了。如果早知道會有如此的下場,他真的非常願意付出一切與她在一起,什麼阻礙都無法入得了他的眼裡。
鳳傾城整個人都怔了一下,思緒有些混亂,就好像本來的事情並不是如自己所想的那樣,可是偏偏當他解釋這一切之後,她那木然的心跳的厲害極了。
“爲什麼……現(xiàn)在才解釋。”她有些隱忍的怒意,伸手重重捶了他一下。
從天魔雪域,從碧池,到無上國,她一直都在害怕著失去他的但心中度過每一天,直到在無上國見到那樣陌生的他時,他就不會知道她也傷心的嗎?
他不知道他娶別的女人時,她的心會撕扯的難受的嗎?
“都是我不好。”他輕輕說著,她這一拳打下來可不是輕的,疼得他悶哼一聲,只是他還是坦然地接受著。如果她覺得這樣會好受些,他倒是非常甘願受這一切。
聽到他悶哼聲,鳳傾城也是心疼,不再打了,臉忽然埋在了他的胸膛之上,聽著那強有力的心跳聲,熟悉地讓她想要感動落淚。
她自認爲自己不是個脆弱的人,可是此時此刻,她真的發(fā)現(xiàn)自己在感情面前,她是個極其脆弱的人。
他伸手抱住了她,讓她靜靜靠在他的胸前,不過一會兒,他感覺到胸膛上有一片冰涼,他低首去看,她的臉卻已經(jīng)完全埋在了他的胸膛中。他輕嘆一聲,環(huán)緊了她,卻任由她這樣壓抑的哭泣。
這麼久了,若是她不發(fā)泄,會忍出病來。
……
周圍的人發(fā)現(xiàn)他們的主上似乎變得和顏悅色了,不像之前的那麼可怕,雖然臉上有了絲絲笑容,可是還是讓人心生恐懼。
現(xiàn)在魔月族所有的大小事務(wù)全部在鳳傾城的手中,她卻處理地井井有條,並不介意這些東西耽誤了自己多少時間,她總是輕鬆而快速地解決清楚。
赫連爵陪在她的身邊這麼些日子,看著她處理事務(wù)時的從容不迫,與當年的那剛剛坐上皇帝的她簡直是不一樣了。他是該欣慰還是該心疼呢?
“你們,收拾下行李,準備好馬車,明天就出發(fā)。”她收了手中的筆,擡頭對著幾個丫鬟吩咐。她現(xiàn)在身邊的手下很多,可是真正算得上心腹的卻沒有多少。
“羞花與閉月去了哪?”本來一直跟在鳳傾城身邊的兩個丫鬟,自從他來開始,他就沒有瞧見過。
聽到他提起過羞花和閉月,鳳傾城的眼睛裡劃過了一抹黯然的神色,輕嘆著說道:“和錦兒一樣。”
那一個字,她終究是開不了口。
這是預(yù)料中的答案,赫連爵知道,她已經(jīng)失去了太多太多。他擡步上前,蹲了下來,緊緊握住她的手,“這個仇,一定要報。”
“你知道嗎,我害怕,若是連你一起失去了,我將什麼都沒有。”她伸手,撫上他那俊美的臉,“若是再失去你,我會……”
他一把捂住了她的嘴,不讓她繼續(xù)說下去,“別說傻話。”
看著他緊鎖的眉心,她不再說下去了。硬是將他皺起的眉給撫平,“爵爵,不要皺眉,像個老頭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