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心中就有氣,對方還發出這麼詭譎的笑容,一臉不知悔改的樣子,鳳傾城更加惱怒,一巴掌又是打了下去。
赫連爵沒有上前去阻止,明顯看見鳳傾城身上隱隱散發的紅色,帶著一種難以捉摸的妖異之色。
“爵兒!”赫連語眉抓住了他,“這個給你。”她塞入了一個瓶子給他。
赫連爵滿臉不解看著她,不太明白。
“把他的魂魄裝入瓶中,你就可以恢復了。”她說道,“我知道你不願意,可是這也是你的一部分,要給她一個完整的愛,不是嗎?”
赫連爵沉默了許久,點了點頭。
鳳傾城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憤怒到了什麼地步,只是滿腔的怒火在這一刻全數發泄阻止不了。之後眼前一黑,她再也沒有知覺了。
“傾城!”耳邊似乎隱約聽見了赫連爵的叫喚,不過她已經沒有了知覺。
……
她不知道自己飄到了什麼地方,可是忽然被人給掐了一下,痛的她猛地睜開了雙眸來,映入眼簾的首先是小錦兒那張猶如天使般的笑臉。
這個孩子這麼久不見,倒是大了不少,圓潤了不少。
孩子伸出小爪子在她的脖子臉上撓啊撓的,笑的滿是天真無邪。
看著她,鳳傾城恍然覺得自己似乎還在睡夢中,好似還仔過去那樣的生活中,只是她清楚自己是回不去了。身子好虛弱,竟然想擡手撫摸女兒的臉頰都沒有力氣。
“錦兒,想孃親了嗎?”她笑了笑,眼角卻是溼潤了。這個孩子好在沒有受傷,沒有任何的危險,不然她會恨自己一輩子。她這個做孃的,居然這麼沒用!
小錦兒笑瞇瞇地將小腦袋靠在了她的胸膛上,還非常配合地蹭了蹭,似乎是想要回答鳳傾城真的很想她。此時此刻,鳳傾城想笑卻又無可奈何,她還真的不知道,這樣的感覺這麼美好。
“等等,你爹爹呢?”她忽然想到了什麼,猛地坐起了身來,之前她是怎麼暈倒的她一點感覺都沒有,唯一清晰的是看見那個酷似赫連爵的人笑的那一臉詭異的樣子。
小錦兒伸出小手扯了扯她的衣袖,咿咿呀呀地叫著,不知道她是想要表達什麼,唯一確定的是她肯定想告訴自己她爹去了哪裡。
鳳傾城摸了摸她的腦袋,這孩子也真是可愛,再次見到自己的女兒的時候,真的想要哭。將她抱在懷裡緊緊揉捏了一番,再用力抱了一下,孩子在她的懷裡死命地掙扎著,蹬著雙腿似乎想要脫離她的懷抱。
恰恰這時,門開了。
那人揹著光而站,看著她們母女兩在打鬧,嘴角輕輕勾起了一抹溫柔的笑,她也就是看著小錦兒的時候纔會閃過那麼溫柔的表情吧?面對自己的時候,都是這麼冷漠疏遠。
“咳咳!”他握拳在嘴邊輕咳了一聲,提醒裡面的某人。
聽見聲音,鳳傾城擡眸看過去,看見了他站在門邊,揹著光,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娘,麻煩把錦兒抱走。”赫連爵忽然說道。
本來跟在他身後的赫連語眉聽見,微微一笑,點了點頭,“好好,傾城,你們夫妻兩好好談談吧,小錦兒給我吧。”
鳳傾城有些不捨得,可是卻還是乖乖的把小錦兒遞給了母親。她知道,這個時候赫連爵想和自己談談,即便現在她真的不想見到他。不,應該說是不希望他見到這樣的自己。
門被關上。
赫連爵擡步朝著牀邊走來,這才緩緩坐下,“怎麼樣,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他眼裡的關心那麼明顯,她的心澀澀的難受,她微笑著搖頭。之前的恨意,莫名的煙消雲散,他總是有這樣的能力讓自己平靜。
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他掌心的溫度微暖,掌心中微微有些磨人的薄繭,摸上去雖然不是非常舒適,卻也還是非常讓人心安。
“傾城,你不會走,對不對?”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掌心,帶著期待問道。
鳳傾城低下頭,無奈地笑著,“你不希望我走?”這樣的她可還配得上他?他即便說不嫌棄,她也不可能在他的身邊安然無恙待下去。
“我不希望。”他很認真,“不管你變成什麼樣,我都不在乎。”
鳳傾城輕嘆一聲,“爵爵,我……我在乎。”
“別說這些,我會不高興。”他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卻又發現這樣無濟於事,乾脆一把用力扯過她將她拉入懷中。
她很感動,他的一切都是這麼溫暖,讓她深深的留戀,竟是真的捨不得。
“你別這樣,我並未說要走。”她說道,悶在他的懷裡,聲音倒是顯得悶悶的。
他將臉埋在了她的脖頸處,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頸項間,似乎帶著一種深深的滿足。
鳳傾城嚥了咽口水,這樣讓她如何是好呢?她有些害怕自己會動搖呢……“爵爵……”她想說什麼,可是卻感覺到了一個溫熱的吻落在了她的脖頸處。
他不在乎,吻過她皺巴巴的脖頸的肌膚,一路向上,吻在她縱橫交錯的臉頰上,每一個吻都是那麼小心翼翼,不敢稍稍透露出自己的一點渴望和熱情。
鳳傾城屏住呼吸,不敢出聲。她害怕,她的身子在發抖。因爲這樣的自己,她自己瞧著都覺得噁心,他……大概身體裡的排斥太強烈,在他的吻即將落在她的脣上的時候,她猛地推開了他,使足了力氣。因爲太用力,身子猛地往後倒去。
她喘著氣,看著他那沉下去的臉,“我,不要再碰我了。”她不能過自己的心裡那一關。
他看著她,“爲什麼?”難道她就這麼在乎這樣的自己?
“別碰我了!”她啞著聲音吼道,她的心裡是最煎熬最難受的,他就沒有想過她的心情嗎?如果可以的話,她寧願他厭惡自己!
赫連爵哪裡肯這麼放過她,乾脆傾身上前壓住了她,“鳳傾城,我可以證明給你看,我不會嫌棄你!”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強調自己,可是她似乎還是不太願意相信。
鳳傾城並不是不相信,只是無法過自己的心理這一關,“赫連爵,你再碰我,我就……我就咬舌自盡!”她竟然不知道該用什麼來表達自己的決心。
聽到她這麼說,他的表情一沉,卻是瞧見了她死死咬著下脣,一臉堅決的模樣瞪著自己,似乎在表達她的決心。他煩躁至極,伸手就捏住她的下巴,“鬆口!”
鳳傾城瞪著他,不鬆口,堅決不!
“鳳傾城!”他怒了,他的隱忍是有限度的,更何況現在的她還這麼排斥他的靠近。
鳳傾城的眼眶有些紅,她是個倔強的人,還是有強迫癥的人,她說到絕對能夠做到!
“好,我走!”看著那漸漸滲出血的嘴脣,他無可奈何。爲什麼他有這麼多對付人的方法,唯獨對她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呢?他起身,撤離,動作一氣呵成。
門被他離開時大力關上,帶起一陣巨響,也正如二人此刻的心情一般。
鳳傾城的胸口起伏著,心中很難受,她這才鬆了口,嘴脣紅的妖嬈,她自己都不知道。
院子裡,赫連語眉抱著小錦兒,聽見了聲響,忙回頭去看,剛巧看見了赫連爵出來,臉色黑沉沉的,似乎極爲憤怒。
她抱著小錦兒迎上去問道:“爵兒,怎麼了?”剛剛聲音這麼大,可見二人是吵架了。
赫連爵搖頭,“沒什麼,娘,我會派人看緊她,別讓她離開。”最後離開前,她眼裡的那抹倔強和決心,讓他的心中莫名有些緊張。
赫連語眉點點頭,還真不知道這小兩口在鬧什麼。現在能夠在一起也真的是很不容易了,他們這一路走來,她可都是看在眼裡的。
赫連爵的背影,看上去讓人心疼啊!她的兒子,這一路受苦了啊!不過現在好了,無上之境已經統一了,也意味著他的肩膀上的重擔更沉了。
鳳傾城輕嘆一聲,爬起了身來,她無法告訴自己留下來,甚至不能想象萬一他昭告天下,她是這帝后,她不敢去想象。若是他真的爲她好,就不要再去找她,她離去的心意已決!
天色漸漸暗了,赫連爵整顆心都是懸著的,終於還是按耐不住地回去找她,卻發現屋子裡空無一人!
“人呢?”他有些怒,隱忍的怒火就要爆發了,看著守在門外的人。
兩個人都愣了,“陛下,帝后的確沒有出過門啊!”
的確,那個女人想走,誰能夠留的住她?
可是他心中的怒氣慢慢升騰,平靜不了!伸手就將桌上的東西全數掃落在了地上,發出一陣陣瓷器碎裂的聲響。
外面的守衛聽得心中滿是震動,陛下發怒了,很少見陛下這麼發怒過!
……
離開無上之境的時候,鳳傾城的心情有些複雜,不過留了一封信給他,他看了之後應該也能夠明白自己的心情。
方輝跟在她的身後,看著她沉默的樣子,本來想問什麼,但是最後什麼都沒有說。
“你,真的是我爹嗎?”鳳傾城忽然問道。
方輝聽見她這麼問,輕嘆一聲,“是,千真萬確。傾城,你若是不相信的話,我可以證明給你看。”
鳳傾城蒼白地笑了笑,“不必了,信與不信也就是我的一念之間,不過我卻沒辦法叫你一聲爹。”她適應不了,突然多出了一個爹。
聽見她這麼說,方輝無奈笑著搖頭,“好,我也不會去強迫你非要叫我爹啊。說吧,你要去哪兒,爹陪你如何?”說著上前去追上她的腳步。
鳳傾城頓住了腳步,天大地大,她該去哪兒呢?
“你想去做什麼呢?”她忽然歪著頭問道,愛情沒了,家也沒了,孩子也沒了,她鳳傾城居然也落得今天這個地步,一無所有。
方輝聽到她這麼問,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不如這樣,我去開個醫館,你去幫我忙就好了,我們去個小鎮上去開醫館如何啊?啊,對了,藍卓說過資助我的,我們到時候問他要錢就可以了。”說著眼裡還閃著賊亮的光。
瞧著他這麼明顯的財迷樣子,鳳傾城點了點頭。她也無處可去吧,只能跟著自家的爹去一處僻靜的地方生活吧?
她捨不得他,可是她無法敵過自己心中的那關。她無法讓他因爲她被天下人恥笑,絕對不允許!所以她只能走,除了離開,她不知道還有更好的方式讓他更好嗎?
走了不久,前方忽然被帝天給堵住了去路。
現在是無上之境的邊境,要離開,眼看就到了出口了。這麼一踏出去,她就再也沒有回頭的機會了。
“帝天?”鳳傾城瞧見他,有些驚訝和不解。
“別走。”他說道,“否則你會後悔。”他第一次要求這個兒媳婦別走,他的臉上分明有別扭的神情。
鳳傾城笑了,只是面具的遮擋,看不到她的笑容,“帝天,我不會後悔。”每一次做出一個選擇,每一次做出一個決定,都會後悔自己沒有選擇另外一個答案,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路上行人匆匆,鳳傾城的裝扮太奇怪了,引來不少路人的注意。
“爲什麼不願意留下來,還是不太相信他對你的愛?”他問道,皺眉。
“不是,我相信,我太相信了,可是我不能留在這裡,我無法告訴自己安然若素地待在他的身邊,我會怪我自己一輩子。若是他一輩子都被人嘲笑的話。”鳳傾城說道,“別說了,我知道你接受我,我也很高興了。”
這孩子!真不聽話!
“傾城,我說過了,你這一走會後悔的。”他皺眉,“你該知道他現在已經沒有任何閒暇去找你了,你一走,他便再也不可能找你去了。” шшш? t t k a n? ¢O
鳳傾城微笑,“這正是我所想要的。”也許在未來的某一天,她會在每日每夜地想念他,可是卻也不會真的去見他。即便她知道他會在這裡,一直在這個地方。
帝天還想說什麼,方輝卻不爽地叫起來,“我說,你也不想想,我女兒自從認識你兒子哪一天是安然無恙的,現在她都成了這樣了,你們一家人就饒了我女兒吧!”
“什麼?”帝天被他這麼衝的話給說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