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裡,安靜地有些詭異。
方輝看了看左邊的人,再看了看右邊的人,這纔出聲問道:“你們是不是認識啊?”
藍卓皺眉,看著眼前這位大叔級別的人,很想問鳳傾城這是怎麼回事。看著眼前包裹地嚴嚴實實的鳳傾城,無數的疑問在腦子裡盤旋,可是在這個女人這麼冷凝的目光下,他又不敢問了。如果這麼問出口的話,估計這個女人想掐死自己吧?
想到這裡,他嚥了咽口水,便一直保持著沉默。
鳳傾城一掌拍在桌上,說道:“藍卓,這個忙你幫還是不幫?”
“啪”的一聲響,惹得桌上的茶盞全部都跳了跳,嚇得藍卓猛地站起身來,差點嚇得要跑。這個時候真的很想說,他其實是個很膽小的人,經不住嚇的呀。
“我,我當然幫忙啊,問題是你都沒說我幫你什麼啊。”這個女人還是這麼可怕。
鳳傾城冷哼了一聲,“你幫就行了,至於幫什麼,到時候再詳細跟你說。我會參加你的科舉考試,到時候你給我一個官職做就可以了。對了,我的事情你不可以告訴任何人,哪怕日後池熙宸找你都不能說。你就當做鳳傾城這個人已經死了。”
藍卓滿臉不解,其實很想問爲什麼的,可是鳳傾城那雙逼人的眼眸實在太可怕了,他無法問出口,只能點頭。這個女人,到底是遭受了什麼啊,從她的脖子,從她露出來的肌膚看不出任何的一絲的完好,該是受了多大的苦痛啊?
心中莫名的有些氣憤,尤其是想到赫連爵居然都沒有好好珍惜照顧她的這樣的想法時,那股怒火便在肚子裡徘徊!
鳳傾城忽然出聲道:“喂,我問你一件事。”
“什……什麼?”聽到她問問題,藍卓反而有些不太敢相信地結巴道。
鳳傾城嘆氣,想到了什麼,最終又什麼都沒有說,與其問出口倒不如不問的好,至少這樣也能夠說明自己也是好的。她並不想知道那些人到底是怎樣的,現在所有人都不在她的關心範疇之內了。
“算了,沒什麼。”她輕輕搖頭。
“你說吧,只要我能做到的,我必定能做到。”他說道,生怕她會覺得他沒用似的。之前赫連爵與鳳傾城對自己充滿了誤會,哦不,不是誤會,是自己太窩囊了,甚至都沒有想過要好好地解釋一番。當初和那些人合作真的不是自己所希望的,他可是一直把他們當做朋友來對待的,奈何一切都回不去了。
鳳傾城的雙眸一閃,自己知道目的已經達到了,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就不客氣了。”
“額……”總覺得她接下來要說的話可能是自己很難辦到的感覺。藍卓嚥了咽口水,有些不敢相信她會說出什麼來。
“我的女兒小錦兒還在無上之境,我想讓你去無上之境幫我把女兒帶回到我的身邊。”一個月了,她現在全無牽掛,除了小錦兒之外,她什麼牽掛都沒有了。
聽到鳳傾城這麼說,藍卓更是奇怪了,“你不是帝后嗎,爲什麼還要我來……”
“看到現在這樣的我,你覺得我還是帝后嗎?”鳳傾城一把打斷了他的話,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嘲的笑意,“藍卓,你若是不願意幫忙就算了,我不會勉強你。”
“不,不是的,我願意幫忙,你放心好了,我完全願意幫忙。”他急切地想要讓她相信他。他不想失去這樣的朋友,不管是赫連爵還是她鳳傾城,當然現在他們肯定是鬧彆扭了,不然怎麼會鬧成這樣?
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鳳傾城見他如此乾脆地點頭了,微微放下心來。她的心情其實很低落,她分明知道一切都已經昭然若揭了,可是讓藍卓再去一次其實就是自欺欺人的效果。她忽然自嘲地笑了,覺得自己一定是有毛病了,纔會這樣。
“好了,既然你答應了我,我便就希望你能夠兌現你的承諾。你放心好了,我只是想要得到我的自己的東西,並不會礙著你的事情。你知道的,我鳳傾城向來都是公私分明的人。”她說道,站起身來往樓上走去了。
藍卓還想叫住她聊些別的,可是見她這毫不猶豫地離開了,想來也是不想與自己多說吧?
看著上了樓的鳳傾城,方輝忽然攔住了藍卓的去路,“你是陛下吧?”
聽見他這麼問,藍卓皺眉不解,“你有什麼事呢?”
“陛下,是這樣的呢,我想讓你知道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這位大叔眼裡閃過了一抹堅決,他很希望讓所有人都知道,鳳傾城遭受了怎樣的不公平的事情。
這一個月來,他完全把鳳傾城的故事都掌握了,其實也是他的囉嗦功實在太煩人了,鳳傾城才得以把自己的故事說出口告訴他。
藍卓聽到他這麼說,自然是有了想留下來傾聽的想法,便點了點頭。
進了房間的鳳傾城,將門給上了鎖,按照方大叔的吩咐,每天要擦上三次的藥,只是這藥其實真的在自己的身上起到的作用真的太緩慢了。
她不在乎自己的樣子變得到底是有多麼醜陋,她只在乎自己的能力到底在什麼時候能夠恢復,她現在是一刻都不能等。
他越是保護的東西,她就越要毀掉!
無上之境,她毀定了。
世人都說她是蛇蠍心腸的女人,她承認自己就是這樣的人,甚至比蛇蠍心腸更加惡毒,只是當初她錯信了感情這樣東西,這簡直就是毒藥,她不應該去嘗試的,現在真的是後悔至極了。
“小鳳?”門忽然被敲響了。
鳳傾城忙扯過一旁的面具戴上,走到了門口開門問道:“怎麼了?”看著門外的大叔,眼角有一抹淚光,她微微有些不解。
“小鳳,我……我沒想到你居然受過這麼多的苦,真是可憐的孩子。”他輕輕嘆息著,“越看你越覺得像我的女兒了。”
鳳傾城皺眉,心中頓時有些反感起來了,“大叔,你搞清楚,我不是你的女兒,而且我也生下來就是個無父無母的人。”
“那又怎麼樣啊,我做你乾爹多好。”方大叔可是豁達,拍著自己的胸膛,格外自信地說道。
鳳傾城看著他,愣了好一會兒。只是這個時候,她再也不敢去相信感情這樣的事情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真的是十年怕井繩。
不管是愛情還是友情,她再也不相信了。
赫連爵的狠心,池熙宸的背叛,她生命中最信任的兩個男人都已經拋卻了她,她再也不去在乎別的什麼了。她沒必要去在乎了。
“乾爹就算了,我覺得叫你大叔更親切。”鳳傾城淡淡說道,轉身往前方走去。
那樣冷漠的語言,疏遠之意很明顯。
方輝也不在意,他們之間這樣的相處已經持續了一個月了,他並不在乎這樣的疏遠,“哎,小鳳,那個叫藍卓的小夥子也是不錯的,他看著你好像很關心啊,是不是他對你……”
“我累了。”鳳傾城不想再和他囉嗦什麼,“啪”地一聲響就毫不留情地把眼前的門給關上了。
方輝碰了一鼻子的灰塵,倒是也不在意。反正這個小丫頭,就是這副暴脾氣,自己都忍了她一個月了,還在乎其他的嗎?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轉身就走。
聽著外面安靜的聲響,鳳傾城的心中微微有些悵惘。藍卓已經答應了要救自己的女兒了,不過現在這樣的自己再去抱女兒會不會嚇到她?
一想到可能被女兒排斥,心中真的是又澀又苦。
……
三日後,科舉放榜。
紅榜前站滿了人,大家對著榜上的名字指指點點,甚至有的人指著那第一名的狀元開始在討論,那到底是個什麼人。
“你說,這個姓鳳名城的人是誰啊,怎麼突然就殺了出來啊!我一直以爲狀元會是我們的第一才子呢!”有人說道。
鳳傾城站在不遠處,看到自己的名字,倒是有些詫異。她沒有參加科舉考試,但是卻是得了藍卓的承諾的,她以爲藍卓不過是意思意思給她一個一官半職來做,但是卻也沒有想到會給了一個狀元來。
這小子,大概是覺得對自己有愧吧?可是他有什麼好有愧的,把自己害成這樣的又不是他藍卓。想想也真是奇怪極了。
“小鳳,你上榜了耶!”一道帶著莫名興奮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惹來鳳傾城的一點反感。
她皺眉,這大叔也真是的,總是能夠有讓自己無奈的法子。她輕輕搖了搖頭,“大叔,我要去皇宮,你要去嗎?”說來也真是好笑,她鳳傾城現在唯一可以依靠信任的人只有眼前的這個大叔了。不得不說,對他還是真的存有很大的感激之情。
至少人家是真心對自己的,不過防人之心還是不可少。
“進宮啊,當然要啊,我也要進宮去看看!”方輝一聽,雙眸發亮,他這輩子還真的沒有想過會進宮去享受過,此時此刻的他總算是明白過來居然還有這樣的機會。
皇宮離放榜的地方不遠,因爲她這個狀元是內定的,因此也沒有太監上來給她宣讀聖旨。她也不在意,便擡步往皇宮走去。
不少人都紛紛看了過來,鳳傾城的裝扮太奇怪了,尤其是戴著一張面具,把自己包裹地如此嚴實,很多人都在議論她的容貌。
鳳傾城此刻心情正好,也不在意大家的議論。
皇宮的守衛本來欲要攔住她,卻見她忽然伸出了一枚令牌出來,幾名守衛頓時一呆,便知道了眼前的這人肯定不是普通人,說不定是皇上的貴客也說不定呢。
方輝瞧著鳳傾城這麼霸氣輕鬆地踏入皇宮裡,忍不住嘖嘖嘆息,“小鳳,你真是威風啊,居然可以讓他們如此害怕你,居然就……”
“大叔,待會兒進了皇宮別隨便亂說話,要是惹惱了皇上,我可幫不了你。”鳳傾城走在前方頭也不回地打斷了他的話語。
覺得這說話沒意思,方輝只好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入了大殿,一切改變並不大,倒是四周的金色柱子上雕刻了許多的栩栩如生的龍,以前是絕對沒有的。
“傾城,你來了。”整個大殿裡,只有他們三人。
鳳傾城挑眉,“藍卓,我來是跟你討要官職的,說吧,封我做個什麼官職好。”她也不客氣,反正都是老熟人了,沒必要去客氣。
聽見她這麼問,藍卓心中不住地嘆氣,這個女人還是一點都不客氣啊!
“右相的位置給你可好?”藍卓說道,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笑意,看著鳳傾城臉上那顯然劃過的驚詫之色,心中很是滿意。
鳳傾城不是驚詫,而是因爲他說出的“右相”二字,實在引起了她許多的回憶,她並不想去在意回憶,甚至於關於他的一點一滴都不想!
她的表情隱在了面具之下,只有那雙眼眸中倒映著濃濃的冷漠之色。
“沒有別的官職嗎?”方大叔卻是好奇地問道,“這右相一官職真的適合小鳳來做嗎?”語氣裡滿是懷疑。
鳳傾城很不爽,這完全是在質疑他的能力的意思!
“大叔,你若是不相信的話我也沒辦法。藍卓,你既然已經說了這個官職,那就要說話算話,右相府就給我吧。”她說道,心中卻是真的五味雜陳。她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心中的感覺,那些回憶就像是決了堤的洪水,洶涌往外冒,她想停止都沒用。若不是因爲此刻的自己,早已絕望,她恐怕還活在過去的那樣的愛情裡。
藍卓點了點頭,“你放心,君無戲言,我說了的話絕對不會改變。”
諒他也不敢反悔,鳳傾城輕輕點頭。
“對了,過兩日我就去無上之境,我藉機幫你把你女兒帶出來,不過這件事情,我的把握不大。”藍卓忍不住再次看了鳳傾城一眼,覺得現在的鳳傾城真的是受苦受難了,這赫連爵,不是一直表現的多麼愛她的嗎,怎麼現在把她折磨成了這副德性了?